
我的妹妹米婭,臉蛋兒圓圓的,頂著一個永遠扎不牢的丸子頭,跑起來發絲飛揚。她今年剛上幼兒園大班,別看她年齡小,骨子里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記得去年,爸爸帶她去田徑俱樂部體驗,教練的哨聲一響,她“嗖”地躲進了爸爸懷里。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個見到跑道就發怵的小不點兒。可有一天,她看我比賽獲獎的視頻時,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拽著爸爸的衣角直蹦跶:“爸爸,我要跑步!我要拿獎牌!”她躍躍欲試。
一個月后的成都田徑公開賽,米婭軟磨硬泡地讓爸爸給她報了名。第一次站上起跑線,她緊張得直揪衣角。發令槍一響,她嚇得原地跳了起來,跑起來跌跌撞撞的,像只剛學會跑的小企鵝。可即便如此,她愣是跑完了全程,甚至在沖線前還沖場邊的攝影師咧嘴一笑。雖然只拿到了紀念牌,她卻像捧著珍寶似的,金色的陽光灑在身上,像是給她披了件閃閃發光的披風。
回到家,當看見我的金牌被鄭重地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時,她踮起腳,輕輕摸了摸冰涼的金屬面,小聲問:“爸爸,為什么我的獎牌不會發光呢?”我嘴快,接了一句:“只有前三名的獎牌是真獎牌,能發光,你得的是安慰獎。”她聽完,撇著嘴,轉身跑回了房間。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在被窩里翻來覆去,最后聽見她小聲對自己說:“下次,我一定要拿會發光的獎牌。”
從那天起,小區的林蔭道成了妹妹的訓練場。三伏天里,她跟著我學拉伸,小臉通紅,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她吸吸鼻子,爬起來繼續跑。奶奶心疼地要拉她回家休息,她卻搖頭說:“不行,我還要再跑一圈!”那股倔強勁兒,像極了破土而出的向日葵,拼命向著陽光生長。
兩個月后的武漢賽場,她咬著嘴唇沖過終點,名次有了顯著提升,卻還是沒能站上領獎臺。回程的大巴車上,她一聲不吭,把紀念牌緊緊攥在手心里。下車時,她突然仰起臉問我:“姐姐,我是不是跑得還不夠快?”沒等我回答,她自己接上:“沒關系,我下次會更快。”
時光過得飛快,4個月后長沙的賽場上,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像風一樣的小姑娘。百米決賽,她起跑時如離弦之箭;兩百米沖刺時,連發繩飛了都顧不上。比賽結束,兩塊金牌掛在胸前,她笑得比陽光還燦爛,舉著手機滿場飛奔:“奶奶快看,我的牌牌也是會發光的啦!”
現在的米婭在訓練時依然會累得氣喘吁吁,會不小心摔跤,但她明白,更重要的是跌倒之后再爬起來。夕陽西下,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跑道上一次次加速,我仿佛能看見她心里那顆倔強的星星,一點一點,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