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暑假,我回了趟老家。一天晚上,月光像融化的奶油,緩緩在竹林間流淌。爺爺突然用粗糲的大手捂住我的眼睛說:“丫頭,走,我帶你去看星星搬家!”
我們踩著松軟的泥土,穿過飄著野菊花香的草地。接著,爺爺松開了手——哇,墨綠色的夜幕下,無數螢火蟲像被仙女撒落的銀河碎片,在夜色中輕盈飛舞。有的停在金黃的野菊花花蕊上,把花瓣都映成了透明的琥珀;有的擦著我的發梢掠過,尾部的小燈明明滅滅,仿佛在和我玩捉迷藏。我興奮地伸手去抓,它們靈巧地轉個彎,又鉆進了散發著清香的蕨類植物葉片間,我的指尖只觸到涼涼的夜風。
最難忘的是歪脖子老柳樹下的景象。成百上千的螢火蟲聚在一起,形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它們繞著粗糙的樹干盤旋,忽高忽低,把樹皮上的紋路都染成了流動的銀紗。我躺在草地上,看著這些光點在眼前飛舞,連平日里聒噪的蟬鳴,此刻都變得輕柔婉轉,像是在為這場螢火舞會伴奏。爺爺輕聲說:“這些小蟲子可是大山的精靈,只有心里純凈的娃娃,才能瞧見它們的舞會呢。”
城市的霓虹燈再明亮,也比不上這閃爍的螢火。那些明滅的螢火,照亮著我童年最珍貴的記憶,提醒我無論走到哪里,都要守護好心底那份對自然的好奇與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