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不同政策對競爭性動力電池回收的影響研究

【中圖分類號】F224.32；F713.2【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1069（2025）08-0058-04

1引言

動力電池作為新能源汽車的核心部件，其增長趨勢直接影響著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早期的動力電池壽命一般在5～8年，新能源汽車在行駛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造成電池損耗，當動力電池容量衰減至額定容量的 80% 以下時，就要面臨退役、被強制回收]。預計在2021年至2030年，我國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退役總量將會達到705萬噸，累積退役電量達到 708GWh^[2]， 。因此，面對即將到來的“退役潮”，如何高效回收并利用廢舊動力電池已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近年來，我國政府高度重視退役動力電池的回收工作，為規范動力電池回收行業發展，制定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例如，2017年頒布的《車用動力電池回收利用拆解規范》，明確規定回收拆解企業必須取得相應資質，以實現動力電池的安全、環保和高效回收。2024年，工業和信息化部修訂發布《新能源汽車廢舊動力電池綜合利用行業規范條件（2024年本）》，明確要求關鍵金屬（如鋰、鎳、鈷等）回收率需達到 90%～98% 3。這對動力電池回收行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然而，截至2024年底，全國僅156家企業進人《新能源汽車廢舊動力蓄電池綜合利用行業規范條件》白名單，遠遠無法滿足全國范圍內日益增長的退役電池處理需求。在此背景下，通過合理的補貼政策提升正規回收企業的競爭力，提高金屬冶煉回收率，對推動回收行業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本文基于政府視角，通過構建博弈模型分析了不同補貼政策對動力電池閉環供應鏈的調控效果，重點解決以下問題：政府采取投資補貼或單位補貼，會對正規與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定價、市場份額及利潤產生何種影響？

2問題描述與模型假設

2.1問題描述

為探究政府不同補貼政策對電池回收企業的影響，本文在政府優化技術指標體系的背景下構建了由正規回收企業（如電池生產商、整車制造商）和一個非正規回收企業組成的供應鏈博弈模型。其中，正規回收企業包括電池生產商和整車制造商，但二者在回收環節的分工不同：整車制造商利用其銷售網絡回收退役動力電池，而電池生產商則負責拆解及金屬提煉。

在正向物流中，電池生產商以批發價格 w 向整車制造商供應其需要的動力電池，整車制造商利用這些電池組裝新能源汽車并以價格 p 銷售。在逆向物流中，整車制造商通過既有的銷售渠道回收退役動力電池；電池生產商對回購的退役動力電池進行拆解及金屬提煉；非正規回收企業由于資質不足，需支付額外成本才能參與回收競爭。

本文的決策順序如下：首先，電池生產商（領導者）決定電池批發價格 w 和轉移支付價格b；其次，整車制造商（跟隨者）根據電池生產商的決策，決定其銷售價格 p 和回收價格r_m ；最后，非正規回收企業根據整車制造商決策的回收價格來確定自身的回收價格 r_t°

2.2模型假設

假設1：為簡化分析，假設整車制造商通過4S店進行電池回收且線下回收渠道的回收成本為零。

假設2：根據現有文獻可知，正規回收企業處理回收動力電池獲得的單位收益由兩部分構成，一種是從廢舊電池中提取有價金屬的再生收益，另一種是梯次利用獲得的收益。本文旨在研究回收再利用環節的收益，即 s₁ 表示回收金

屬再生價值。

假設3：根據現有文獻，假設新能源汽車的市場需求函數為 D=α-βp ，式中， α 表示市場潛在需求 Δ，β 表示價格敏感系數。

假設4：模型中引入線性廢日產品回收量函數，回收量取決于廢日產品的回收價格。整車制造商與非正規回收企業競爭回收時，二者的回收量分別為 q_m=A+Kr_m-Lr_t，q_t=A+Kr_t-Lr_mo （204號

假設5：參考現有文獻，正規回收企業為了提高金屬冶煉率，需要固定冶煉投資，因此正規回收企業的固定冶煉投資

模型參數及變量如表1所示。

表1模型參數及符號表達

3模型構建

本文構建了兩個模型對兩種政府補貼政策下閉環供應鏈的最優決策進行分析，分別為投資補貼（模型A）與單位補貼（模型B）。

3.1投資補貼政策

在政府對正規回收企業（電池生產商）實施投資補貼的模式下，電池生產商、整車制造商和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利潤函數如下：

命題1：在投資補貼政策（模型A）下，存在最優的銷售價格、批發價格、回收價格使得電池生產商、整車制造商以及非

正規回收企業的收益最大化。

證明：將市場需求函數及回收量函數代人各個利潤函數。采用逆向歸納法，首先對非正規回收企業利潤函數中的 r_t 求導： 可知aI是關于回收價格 r_t 的凹函數。令

其次，將求出的 r_t 表達式代人整車制造商的利潤函數中，可以得到關于回收價格和銷售價格的Hessian矩陣： aI aI-2β 02 a 0 -2K+K2 根據假設可知， ∣H_m^A∣₁= armdp m（204號 ，因此 Hessian 矩陣為負定， Π_m^A 是關于回收價格和銷售價格的聯合凹函數，存在唯一最優解。對 和 p 求偏導，再令其一階導數為零：

聯立可得最優表達式：

最后，將以上最優表達式代人電池生產商的利潤函數

中，得到動力電池的利潤函數是關于批發價格和轉移支付價

格的二階偏導數，因此，構建關于批發價格和轉讓價格的

Hessian矩陣： 根據假

設可知， ，因此 Hessian 矩陣為負

定，令其一階條件為零 因此，得到最優解

可 再將 w^a* 和 b^A? 代人 r_m 和 p 的最優反應表達式可得：

將以上的最優解代人函數可知：

3.2單位補貼政策

在政府對正規回收企業（電池生產商）實施單位補貼的模式下，電池生產商、整車制造商和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利潤函數如下：

命題2：在單位補貼政策（模型B）下，存在最優的銷售價格、批發價格、回收價格使得電池生產商、整車制造商以及非正規回收企業的收益最大化。

命題2的證明與命題1同理，在此省略。求出的均衡解如下：

命題3表明，政府補貼政策對電池回收企業的影響呈現差異化特征：投資補貼通過支持正規回收企業（電池生產商和整車制造商）的冶煉設備升級來提升金屬回收率，但存在1～3年的政策時滯且無法惠及非正規回收企業；單位補貼則直接降低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成本，使其在資源競爭中具備報價優勢，雖提高整體回收率卻加劇了市場競爭。這兩種模式體現了政府在產業升級（長期投資）和市場調節（短期激勵）之間的政策權衡。

命題4：不同補貼模式下批發價格 w^A?=w ，銷售價格p^ΔA*=p^ΔB* 。

在模型A和模型B中，動力電池的批發價格和銷售價格均為

m e 四 aI 證明： △ =0， =0 a 2 ， a d

證畢。

本節將對比不同補貼政策下正規回收企業和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博弈結果，進一步探討不同冶煉補貼對電池回收企業的影響，可以得到以下命題：

A A ① 投 drA 0 aqm 0 aq =0。 d d入 d gt;0 d 0 a =0。 d d d

命題3：投資補貼對回收價格與回收總量均無直接影響；單位補貼不僅能夠提高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價與回收量，還擠壓了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市場份額。

證明：

證明：

這表明正向供應鏈的定價機制主要取決于市場需求潛力和消費者價格敏感度，而回收補貼政策不會對其產生顯著影響。因此，電池批發價和新能源汽車終端售價仍保持不變。

4模型對比

命題5：當政府兩種補貼的金額相等時（即 ，投資補貼下的正規回收量小于單位補貼下的正規回收量，投資補貼下的非正規回收量大于單位補貼下的非正規回收量，即qmq.

將正規回收量 代人公式中 Ae，求解得出：當 （204號

將 g₁（λ） 代人回收量函數可得：

當政府兩種補貼模式的金額相等時，單位補貼下正規電池回收企業的回收量大于投資補貼下的回收量。

當政府兩種補貼模式的金額相等時，單位補貼下非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量低于投資補貼下的回收量。

命題5表明，投資補貼在提升動力電池回收量方面存在明顯的機制性失效，既不能直接降低邊際回收成本，也無法有效傳導至終端回收價格，導致對消費者回收渠道選擇行為的引導作用微乎其微。相比之下，單位補貼實現了政策激勵與市場行為的精準對接。該模式不僅強化了正規回收渠道的價格競爭優勢，更通過回收價格有效引導消費者選擇正規回收渠道。因此，從政策效果來看，單位補貼比投資補貼更具短期激勵作用，能更直接地促進動力電池回收市場的規范化發展。

命題6：在政府兩種補貼模式的金額相等時： ① 收益比較中，電池生產商和非正規回收企業在投資補貼下的收益大于單位補貼；整車制造商在單位補貼下的收益大于投資補貼，即 Π_s^Agt;Π_s^B Π_m^Alt;Π_m^B Π_t^Agt;Π_t^B ② 定價比較中，單位補貼下的回收價格大于投資補貼，即b^

證明：對比分析在政府補貼的資金相等條件下，各回收企業所獲利潤的差異。將 g=g₁（λ） 代人各回收企業的利潤函數中，對電池生產商：

當 λ=1 時，令 Π_s^A=Π_s^B ，但是與現實情況不符，因此 Π_s^Agt;Π_s^B 對整車制造商： 但λ\"gt;1與前文假設中投資比例的范圍不符，因此I對于非正規回收企業而言： Π_t^Agt;Π_t^B，r_t^A?t^B? 。

命題6表明，從政策實施效果來看，在相同補貼總額下，投資補貼通過降低正規回收企業的固定資產投資成本，顯著提升其長期盈利能力和綜合收益，有效培育了正規回收市場主體。相比之下，單位補貼雖直接刺激邊際回收量，但存在價格扭曲，反而可能削弱正規回收企業的相對成本優勢。投資補貼能夠精準支持正規回收企業能力建設，在避免過度價格競爭的同時構建持續競爭優勢。因此，從培育產業主體角度考量，投資補貼展現出更優的政策效果，既保障合理利潤又促進回收行業健康發展，展現出更優的政策效果。

5結論

本文從政府視角出發，深人剖析了投資補貼與單位補貼兩種不同補貼模式對電池回收企業產生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

在政府補貼總額相同的條件下，單位補貼模式下的回收價格（包括正規回收企業和非正規回收企業）均高于投資補貼模式；在回收量方面，單位補貼政策能顯著提升正規回收企業的回收量，同時有效抑制非正規渠道的回收量；在回收利潤方面，投資補貼更有利于電池生產商，而單位補貼則使整車制造商獲益更顯著。

管理啟示如下：政府采用何種補貼政策需要權衡重點目標一一若以培育正規回收體系為核心，投資補貼通過減輕正規回收企業在冶煉設備升級和工藝改進方面的初始投資負擔，能夠形成顯著的長期競爭優勢；若以規范回收市場為目標，單位補貼模式通過價格傳導機制可更有效壓縮非正規渠道的市場空間，但需注意該模式將增加政府的財政支出壓力，需要及時關注回收市場以保障政策的可持續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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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綠色和平，中華環保聯合會.為資源續航一2030年新能源汽車電池循環經濟潛力研究報告[R].北京：綠色和平，2020

【3】金朝力，程靚.工信部：努力提高廢舊動力電池再生利用[N].北京商報，2024-08-15（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