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綠色創新對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影響研究

摘 要：本文以數字化轉型為中介變量，構建了綠色創新與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的理論模型?；?04家智能家電企業的調研數據，實證分析發現：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綠色創新顯著促進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績效的提升；數字化轉型在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之間具有中介效應；供應鏈彈性正向調節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之間的關系?；谘芯拷Y論，本文提出相應的管理啟示與實踐建議，以供行業參考。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綠色創新；智能家電產業；可持續績效；供應鏈管理

中圖分類號：F272；F1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5）11（a）--05

在數字化轉型與可持續發展深度融合的背景下，智能家電行業對綠色供應鏈的需求日益凸顯。從市場層面來看，消費者對節能環保型智能家電的偏好持續上升，倒逼企業通過構建綠色供應鏈來匹配市場需求，而 “三重底線” 原則也促使企業在追求經濟績效的同時，必須兼顧環境責任與社會責任，實現經濟、環境、社會績效的協同提升（Elkington，1994）[1]。從企業運營角度來看，綠色供應鏈能通過優化資源配置、減少能源消耗與污染排放等方式降低生產成本，例如通過綠色創新采用可回收材料、提升生產環節能效等。同時，在全球綠色貿易壁壘日益嚴格的背景下，綠色供應鏈是企業突破國際市場綠色貿易壁壘限制、提高全球競爭力的關鍵（Aftab et al.，2022）[2]。此外，綠色供應鏈還是行業響應環保政策法規、規避環境監管風險的必然選擇，為智能家電企業的長期可持續發展提供穩定的支撐。

當前，智能家電行業在綠色供應鏈建設上已呈現出與數字化轉型深度融合的特征。眾多企業將綠色創新理念嵌入供應鏈全流程，并借助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數字技術推動綠色轉型落地實施（張超和劉文軒，2025）[3]。從實踐來看，企業通過綠色創新在產品設計階段引入低能耗、易回收理念，在制造環節采用清潔生產技術，在物流與回收環節構建循環體系，而數字化轉型則為這些環節提供了高效支撐——例如，通過實時數據監控優化能源使用、通過智能分析提高供應鏈資源調配效率等。實證研究也顯示，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的協同能顯著提升供應鏈的經濟、環境與社會績效（204家樣本企業數據表明，綠色創新、數字化轉型均處于中等偏上水平，且兩者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呈顯著正相關）。頭部企業在這一領域的探索尤為突出，它們通過構建綠色采購、制造、回收的全鏈路體系，將綠色理念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但行業整體仍面臨中小企業轉型動力不足、供應鏈各環節協同性有待提升等問題，綠色供應鏈的全面深化仍需持續推進。

1 研究設計

1.1 研究假設

1.1.1 綠色創新與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

綠色創新不僅是應對環境問題的積極手段，還是企業履行環境責任的重要方式。在全球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并重的背景下，綠色創新的潛力和重要性日益凸顯。雖然學界對“波特假說”仍存爭議，但面對環境變化帶來的挑戰和生態壓力，企業采用綠色創新已成為必然趨勢（周雪峰等，2025）[4]。研究表明，綠色創新能夠通過技術進步提高生產效率、降低能源成本，為企業創造新的增長動力。長期來看，綠色創新有助于企業探索新市場、優化成本效益、提升品牌聲譽，并贏得先發優勢（Hojnik amp; Ruzzier， 2016；梁晨曦，2024）[5-6]。此外，它還能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增強企業的可持續競爭力。雖然短期內可能增加投入成本，但通過提高環境績效和市場適應能力，企業能夠實現長期競爭優勢。

在智能家電企業中，綠色創新為企業提供了高效能源利用方案和產品價值提升的途徑，成為提高供應鏈可持續績效的關鍵。該行業作為制造業的重要分支，其供應鏈的綠色轉型對整體可持續發展具有示范作用。研究表明，智能家電企業通過實施綠色創新，不僅能減少生產運營中的環境負面影響，還能優化生產流程，提高市場競爭力。綠色創新幫助企業在成本控制、市場需求響應與品牌形象塑造方面獲得優勢，同時避免環境監管帶來的潛在處罰。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綠色創新對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具有正相關影響。

1.1.2 數字化轉型的中介作用

數字化轉型本質上是通過信息的高效流轉觸發企業價值創造模式變革，實現全方位升級，其以數字化信息與知識為核心生產要素，以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區塊鏈等數字技術為核心驅動力，以互聯網平臺為信息載體，驅動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推動企業經營發展實現根本性躍進（曾維，2024）[7]。

在發展綠色創新的過程中，智能家電企業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轉型來最終優化企業生產決策和計劃，設計并生產出符合用戶習慣與需求的產品，從而提高企業市場占有率，進一步改善企業的經濟績效。在智能家電企業發展綠色創新過程中，通過數字化轉型引入前端清潔生產技術，提高產品創新能力，從而改善企業環境績效（張秀娥和于泳波，2025）[8]。同時，在發展綠色創新的過程中加入數字化轉型，有利于企業利用數字化技術提高員工健康管理水平、降低事故發生率、提高員工福利，最終提高企業的社會績效（王?；ǖ龋?023）[9]。由此可知，在發展綠色創新的同時融入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經濟、環境和社會方面的表現均產生了顯著的正面影響，為企業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的提升做出了重要貢獻。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數字化轉型在綠色創新與智能家電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1.1.3 供應鏈彈性的調節作用

研究表明，綠色創新能夠顯著提高企業生產效率、降低能源成本，并增強可持續競爭力。在21世紀以能源效率、綠色技術創新為核心競爭要素的商業環境下，綠色創新已成為企業獲取競爭優勢的重要戰略選擇。

基于動態能力理論，本文提出供應鏈彈性在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之間具有重要的調節作用。這種調節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機制中：首先，供應鏈彈性為企業實施綠色創新提供了必要的緩沖空間。當企業推行綠色創新時，通常需要對現有生產流程和供應鏈結構進行調整，這可能會暫時影響運營效率。而高彈性的供應鏈能夠有效吸收這些調整帶來的沖擊，確保企業在創新過程中仍能保持正常運營，從而為數字化轉型創造穩定的實施環境（孟猛猛等，2023）[10]。其次，供應鏈彈性提高了企業對創新資源的配置能力。綠色創新需要投入大量資源進行技術研發與工藝改進，這可能會擠占數字化轉型所需的資源。具備較高彈性的供應鏈能夠更靈活地調配資源，在保障綠色創新投入的同時，也能為數字化建設提供必要的支持。最后，供應鏈彈性促進了綠色創新成果向數字化轉型的轉化。高彈性供應鏈具有更強的適應性和學習能力，能夠更快速地將綠色創新帶來的效率提升成果轉化為數字化建設所需的組織能力，從而加速數字化轉型進程（圖1）。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供應鏈彈性在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之間起調節作用。

2 樣本采集與測量

2.1 樣本選擇與數據收集

本文以2025年為調查年度，以智能家電企業管理者為調研對象，采用問卷調查的方法探究模型變量之間的相互影響。為提高問卷結果的可靠性，在調查中分別從調查者的職位、業務熟悉程度和企業的經營性質、員工人數及經營年限等角度出發。問卷經修訂后，發放給240名在國內智能家電工作的管理者，回收208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4份，共得到有效問卷204份，問卷有效回收率為98.08%，符合要求。

2.2 變量測量

本文采用的變量測量題項均來自國外成熟的研究量表，采用 Likert5 級量表進行測量。其中，“1”表示“非常不同意”，“5”表示“非常同意”。此外，結合中國研究情境，將量表進行翻譯，確保測量題項含義表達的準確性。

（1）綠色創新主要參考Chen等（2006）的研究[11]，使用以下5個題項衡量智能家電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程度：“我們公司利用數字化技術（如大數據、社交平臺等）進行商務溝通”“我們公司利用數字化技術進行業務流程整合”“我們公司推廣數字化制造和管理”“我們公司在數字化轉型中使原有的運營發生改變”和“我們公司認同數字化轉型有利于企業正向發展”，量表α系數為0.869。

（2）數字化轉型主要參考池毛毛等（2022）的研究[12]，使用以下6個題項衡量智能家電企業綠色創新水平：“我們開發或使用更少或無污染/無毒原材料的新產品”“我們開發或使用低能耗的新產品”“我們開發或使用容易回收再利用的新產品”“在制造過程中我們通常會引入新技術以節約能源”“我們采用新的環境管理體系或方法”和“我們積極地開展各項綠色創新活動”，量表α系數為0.914。

（3）供應鏈彈性主要參考Golgeci 等（2013）的研究[13]，使用以下6個題項衡量智能家電企業供應鏈彈性程度：“我們公司能夠預測到可能發生的中斷或損失”“我們公司的供應鏈已做好充分準備來應對中斷及其造成的損失”“我們公司的供應鏈能夠快速響應中斷”“我們公司的供應鏈能夠通過處理中斷來減少損失”“我們公司的供應鏈能在中斷后迅速恢復到初始狀態”和“我們公司能在供應鏈中斷中提取有意義和有用的知識”，量表α系數為0.945。

（4）供應鏈可持續績效主要參考Mousa等（2020）的研究[14]，使用以下三個維度衡量智能家電企業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績效：第一，經濟績效維度，“我們公司的銷售額不斷增長”“我們公司的營業利潤不斷增長”“我們公司的市場占有率不斷增長”“我們公司的生產成本有所下降”；第二，環境績效維度，“我們公司減少了對環境的污染”“我們公司減少了對危險/有害/有毒材料消耗”“我們公司降低了環境事故發生的頻率”“我們公司減少了廢物排放”；第三，社會績效維度，“我們公司提高了利益相關者福利”“我們公司減少了對公眾的環境影響和風險”“我們公司改善了員工職業健康和福利”“我們公司改善了公司形象，提高了公司聲譽”，量表α系數為0.911。

（5）控制變量。參考以往的研究，本文將企業規模、經營年限、企業性質等5個主要因素列為控制變量。

3 實證結果及分析

3.1 表述性統計

表1報告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綠色創新（GI）的均值為3.98，標準差為0.82，說明智能家電企業平均的綠色創新水平處于中等偏上范疇，但不同企業間的綠色創新水平具有顯著差異；數字化轉型（DT）的均值為4.1，標準差為0.7，說明智能家電制造業企業平均的數字化轉型水平處于較高范疇；供應鏈彈性（SCR）的均值為3.96，標準差為0.88，說明智能家電企業平均的供應鏈彈性水平與綠色創新水平大抵相同，均處于中等偏上范疇；經濟績效（EP）、環境績效（EA）、社會績效（SP）的均值分別為3.92、3.98和4.01，標準差分別為0.87、0.81和0.77，大致相當，均處于中等偏上范疇。

3.2 信效度檢驗

本文使用克隆巴赫α系數、因子分析適用性檢驗（KMO檢驗）和Bartlett球形檢驗來判斷所用量表的信度與結構效度。如表3所示，克隆巴赫α系數和KMO值均大于閾值0.7， Bartlett 球形檢驗顯著性小于0.05，表明量表可以達到因子分析的要求。

3.3 相關性分析

為保證研究的可靠性，本文對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進行初步分析。研究發現：綠色創新、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均存在一定的相關性，這為后續研究假設驗證奠定了基礎。進一步地，為檢查模型是否存在該問題，本文進行了皮爾遜相關分析（表2）。由表2可知，所有變量兩兩之間均呈顯著正相關，且大部分相關系數較高（gt; 0.6），變量間存在較強的線性關聯。

3.4 假設檢驗

3.4.1 主效應與中介效應檢驗

進行假設檢驗之前，本文先采用SPSS26.0軟件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利用多元層級回歸方法檢驗主效應、中介效應和調節效應，結果如表3所示。為驗證數字化轉型的中介作用，本文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作為因變量，在模型中依次加入自變量和中介變量：M1作為基于控制變量回歸的基準模型；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作用（M6：β=0.076，plt;0.001），同時綠色創新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作用（M5：β=0.861，plt;0.001），說明數字化轉型在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間發揮著完全中介作用，H2得到檢驗。

為進一步驗證數字化轉型的中介效應，本文利用Process程序中的Bootstrap方法對樣本抽樣5000次，結果如表4所示。由表4可知，綠色創新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影響的總效應是0.813，95%的置信區間為[0.717，0.909]，不包含0，說明總效應顯著；綠色創新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影響的直接效應是0.028，95%的置信區間為[-0.003，0.074]，包含0，說明直接效應不顯著；綠色創新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影響的間接效應為0.785，95%的置信區間為[0.682，0.888]，不包含0，說明間接效應顯著。綜上所述，數字化轉型在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間發揮完全中介作用，H2再次得到驗證。

3.4.2 調節效應檢驗

如表4所示，為檢驗供應鏈彈性的調節作用，本文將數字化轉型作為因變量，綠色創新作為自變量，并引入控制變量，得到基準模型M2；在M2的基礎上，分別加入供應鏈彈性、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彈性交互項，得到M3、M4。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彈性的交互項對數字化轉型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H3得到驗證，供應鏈彈性在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間起到正向調節作用。

4 結論與啟示

4.1 研究結論

第一，綠色創新是智能家電企業供應鏈可持續績效提升的核心驅動力。實證數據顯示，綠色創新水平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呈顯著正相關，表明企業通過綠色技術研發、綠色管理優化等創新行為，既能降低環境負面影響，又能通過成本控制、品牌聲譽提升等路徑實現經濟與社會績效的協同增長。這一結果不僅驗證了綠色創新在平衡“環境責任”與“經濟利益”中的關鍵作用，還為智能家電行業突破綠色貿易壁壘、響應消費者環保需求提供了實踐依據。

第二，數字化轉型是綠色創新轉化為可持續績效的“必經橋梁”。研究發現，數字化轉型在綠色創新與供應鏈可持續績效之間發揮完全中介作用，意味著綠色創新若脫離數字化轉型，其對供應鏈可持續績效的直接影響將不再顯著，凸顯了數字技術對綠色創新成果的“放大效應”。

第三，供應鏈彈性是強化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協同效應的“催化劑”。交互效應分析顯示，供應鏈彈性越高，綠色創新對數字化轉型的促進作用越強。這表明，在智能家電行業面臨原材料波動、政策調整等外部沖擊時，高彈性的供應鏈能通過資源靈活調配、快速響應中斷等能力，為綠色創新的落地和數字化轉型的推進提供穩定的環境，避免創新與轉型因外部干擾而中斷。

4.2 管理啟示

第一，深化綠色創新實踐，將環保理念深度融入產品全生命周期各環節。在產品設計階段，優先采用低能耗、易回收的材料與結構，從源頭減少環境負荷；制造環節，大力推廣清潔生產技術，通過工藝革新降低單位產品的能源消耗與污染物排放，例如引入光伏驅動的生產線或閉環水循環系統。同時，建立完善的綠色認證體系，將綠色創新成果轉化為市場認可的品牌優勢，如通過歐盟CE環保認證、中國節能產品認證等，既滿足國內外綠色貿易壁壘的要求，又為數字化轉型提供可量化的環保數據基準，便于后續通過數字技術進行精準監控與優化。

第二，全面推進數字化轉型，以數字技術為綠色創新成果的轉化搭建高效橋梁。重點建設覆蓋供應鏈全流程的物聯網平臺，實時采集生產、物流、回收等環節的能源消耗、污染物排放、資源利用率等數據，形成可視化的動態監控系統；借助人工智能與大數據分析技術，對采集的數據進行深度挖掘，例如通過智能算法優化綠色原材料的采購計劃、動態調整生產排程等，以降低峰期能耗、預測產品回收需求并提前規劃物流路線。通過數據驅動的決策機制，將綠色創新帶來的環境效益轉化為可量化的經濟收益，同時提升供應鏈對市場綠色需求的響應速度，形成“綠色創新—數字化優化—績效提升”的可持續發展良性循環。

第三，構建高彈性的供應鏈體系，為綠色創新與數字化轉型的協同推進提供穩定保障。利用數字技術提高供應鏈的預測與響應能力，例如通過機器學習算法預測原材料價格波動、政策法規變化等潛在風險，提前制定備選方案；布局分布式存儲與多元化供應商網絡，避免單一供應商或物流節點中斷對綠色生產的影響，如與區域內多家綠色材料供應商建立長期合作關系，并通過區塊鏈技術實現供應商資質與材料環保屬性的透明化管理。此外，建立標準化的應急響應機制，明確供應鏈中斷時的資源調配流程，確保在外部沖擊下，綠色創新項目的研發與數字化系統的升級仍能有序推進，最大化提升供應鏈的可持續性績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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