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 G718.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5)29-0031-06
縣域經濟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支撐,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提升技術技能人才在人力資源中的比重是支撐縣域發展的重要途徑。2025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一2035年)》提出,要“推動有條件地區將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到市縣”。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具有顯著的資源整合性、組織協同性和目標導向性,既是國家戰略導向,更是時代發展訴求。一方面,教育公平與區域協調發展要突破“中心一邊緣”空間格局,實現資源均衡配置;另一方面,產業轉型升級與人才結構優化呼喚教育體系的精準支撐。
2020年,教育部辦公廳、工業和信息化部辦公廳印發的《現代產業學院建設指南(試行)》將現代產業學院確立為“深化產教融合”的重要抓手。《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提出要“塑造多元辦學、產教融合新形態”。這不僅進一步凸顯了產業學院在教育現代化與區域產業升級中的樞紐功能,也為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提供了清晰的方向指引。對于縣域而言,產業學院不僅是教育資源下沉的重要制度平臺,更是推動縣域特色產業發展、構建產教融合生態的戰略抓手。其作用不僅體現在“資源轉移”上,更體現在通過制度創新與機制重構實現職業教育與產業結構的“內生融合”上,從而推動縣域職業教育深度融人區域經濟社會發展。
一、產業學院推動優質高職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多維邏輯
高職院校辦學模式是職業教育與產業結構互動的產物,產業結構轉型是推動辦學模式變革的直接動力[2。作為產教融合的制度創新單元,產業學院不僅是教育與產業協作的空間平臺,更是資源要素落地轉化與能力生成的關鍵樞紐。其作用機制體現在教育邏輯、實踐邏輯、組織邏輯與戰略邏輯的系統耦合中,形成推動優質資源下沉縣域的多維支撐路徑。
(一)教育邏輯:推動類型教育體系向縣域縱深延展
教育邏輯是產業學院推動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基本遵循。長期以來,優質教育資源高度集中于中心城市與高水平院校,縣域教育因資源短缺與制度局限處于弱勢地位。產業學院的制度價值在于通過教育供給結構的調整,使高等職業教育的優質資源在縣域實現落地與拓展。產業學院能夠對區域產業發展形成有力支撐[3]。一方面,產業學院能夠將集中于城市的專業體系、課程模式和育人理念,依托縣域產業發展與就業需求進行“本土化”改造,實現與區域主導產業的精準耦合,避免教育供給與產業發展的脫節。另一方面,產業學院可以推動課程互認、學分轉換和專業銜接,實現中高職教育一體化發展,打破縣域教育層級“天花板”。尤其是中高職貫通培養恰恰能滿足高技能人才宜貫通、宜長周期、宜早的培養需求,拓寬了技能人才的成長通道。同時,產業學院通過采用“工學結合”的方式,可以將真實產業項目引入課堂,有效解決“學用分離”的問題,避免教育資源在縣域落地的“空心化”。
(二)實踐邏輯:重構縣域人才鏈與產業鏈精準對接機制
實踐邏輯是檢驗教育邏輯能否實現實際轉化的關鍵環節,其核心在于推動教育成果與產業需求的雙向耦合。建立產業學院不僅是教育資源的下沉,更是人才鏈與產業鏈精準對接機制的重構。首先,在人才培養環節,產業學院通過專業共建、課程改革與崗位需求對接,推動人才培養的差異化與精準化,解決縣域教育中長期存在的“低端集中、高端稀缺”問題。其次,在產業發展層面,產業學院通過嵌入研發、設計、服務等高附加值環節,使教育成果直接服務于縣域產業轉型升級,從而打破“教育支持產業低端、產業難以承接高端”的惡性循環。再次,產業學院以實訓基地和產教融合車間為依托,將課堂與生產場域融為一體,使學生在真實產業環境中提升技能與崗位遷移能力,增強了職業教育“落地轉化”的功能。實踐邏輯依賴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機制的支撐,避免合作流于短期化、形式化,確保教育鏈與產業鏈的長期穩定對接??梢哉f,實踐邏輯不僅實現了教育價值的轉化,更使縣域職業教育具備內生動力,推動資源下沉走向“可持續化”。
(三)組織邏輯:創建以產業學院為樞紐的制度化治理體系
在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過程中,產業學院的價值不僅體現在教育供給的擴容與實訓場域的再造,更在于其作為制度型教育組織所承載的治理功能,其組織邏輯的運行呈層層遞進趨勢。產業學院作為產教融合的組織樞紐,可通過制度性嵌入實現“多元共治”,推動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的深度貫通。第一,組織邏輯的內涵在于結構性創新。產業學院突破了原有“校企合作”依賴項目化、臨時性機制的局限,將政府、學校、企業、科研機構納入統一治理框架,清晰界定跨界主體的權責,實現職能互補。第二,組織邏輯的進階表現為關系的重塑。產業學院實現了多元主體間的角色轉換,作為產教融合的樞紐,改變了多元主體在教育治理中的角色定位。政府由單一的資源提供者轉型為規則制定者和環境營造者;企業走出“教育附庸”的邊緣,深入人才培養的全過程,成為課程開發、實踐教學與評價環節的深度參與者;學校則從單一的教學執行者轉向教育資源的統籌者和治理協調者。第三,組織邏輯的深化在于制度的沉淀。產業學院可以突破“項目工程化”的短期效應,推動治理經驗的制度化、規范化與可復制化,實現優質資源的可持續下沉與功能內生。
(四)戰略邏輯:構建“四鏈”協同耦合的產教融合新生態
在產業學院推動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過程中,戰略邏輯發揮著貫穿全局的頂層引領和行動導向作用。在更高層次上,通過推動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協調耦合,塑造了一個系統完備、運行高效的產教融合生態。首先,戰略邏輯凸顯了教育鏈與產業鏈的雙向重塑。縣域職業教育與區域產業存在脫節,教育鏈條往往滯后于產業升級。產業學院的戰略邏輯在于,以地方產業發展為牽引,推動教育鏈條主動匹配、前置布局,從而實現教育供給與產業需求的雙向動態調適,使職業教育真正成為縣域產業發展的“內在要素”,而非“外在補充”。其次,戰略邏輯強調人才鏈與創新鏈的深度融合。人才鏈不僅是產業鏈的支撐,更是創新鏈的直接生成機制??h域發展的核心瓶頸在于人才流失與創新不足,導致優質職業教育資源即便下沉,也難以持續發揮效能。產業學院通過戰略邏輯的嵌入,將人才培養與創新活動緊密結合,通過校企聯合建設實驗室、科研平臺和產學研項目,將人才培養與技術創新緊密銜接,推動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參與真實研發并實現成果轉化。最后,戰略邏輯要求多鏈條的協同耦合。在縣域層面,單一鏈條的運轉難以運行,唯有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與創新鏈的整體耦合,才能實現優質資源下沉的真正價值。
二、產業學院推動優質高職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現實挑戰
盡管產業學院的制度優勢逐漸凸顯,但在現實推進中,縣域教育與產業環境仍面臨多重制約。從資源分布到治理機制,從實踐場域到師資保障,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瓶頸。這些問題不僅削弱了優質資源下沉的可持續性,也影響了產業學院在縣域層面的效能發揮。
(一)區域資源不均加劇教育供需結構的失衡
區域發展不均衡始終是制約我國教育公平與質量提升的核心問題之一。長期以來,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主要集中在大城市、省會及區域中心城市,這些區域能夠通過產業基礎、財政投人和政策傾斜形成良性的“教育一產業”互動機制。相比之下,縣域層面的職業院校往往處于“資源洼地”,其辦學條件、經費保障和產業支撐均存在顯著不足,在獲取優質高職教育資源時面臨較大阻礙[5]。這種空間格局固化,供需結構失衡,是制約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重要挑戰。首先,產業學院雖然能夠改善校企合作條件和實訓設施,但縣域財政薄弱、產業基礎有限,再加上缺乏長效支持,導致產業學院的辦學理念難以真正內化為縣域職業教育發展的內生動力。其次,產業學院下沉所帶來的優質資源更多是“輸入型”,缺乏與本地產業生態相契合的內生機制。產業學院往往面向新興產業,但縣域現有產業結構單一、升級緩慢,優質資源雖能“落地”,卻難以“生根”,無法形成教育與產業的良性內循環,最終削弱了資源下沉的實際成效。再次,優質資源的流向更多取決于上級部門和高校的戰略安排,縣域職業教育在優質資源配置中處于相對被動地位,話語權有限,只能依賴省域政策與外部高校、企業的戰略布局。縣域職業學校雖能借力產業學院,但難以主導資源與本地經濟發展的深度對接,進一步削弱了資源下沉的可持續性。
(二)多元協同體系薄弱制約治理合力的生成
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實質上是一種跨界合作與系統治理過程,需要政府、高校、企業、科研院所及縣域社會多方形成治理合力。在實踐推進中,縣域層面的多元協同體系呈現出明顯的薄弱性,直接制約了治理合力的生成與轉化。首先,縣域政府雖承擔統籌角色,但治理模式多依賴行政命令或項目驅動,缺乏長效性制度框架與穩定性政策支持。產業學院在多數縣域的資源下沉推進中,更多停留于“項目化存在”,教育、產業、政府之間缺少真正意義上的系統整合,主體之間的協作關系因此呈現出短期化特征,難以形成制度化的聯動效應。其次,地方政府強調經濟增長與政績導向,高職院校強調教育質量與學術發展,企業則注重經濟效益與用人成本。這種目標差異使得協作機制停留于表面,缺乏持久性與穩定性,資源共享難以轉化為制度化合作。再次,社會支持體系不足。在縣域層面,行業協會、第三方機構和社會組織的參與度普遍不足,導致產教融合過程主要依賴政府推動或院校自發,社會力量的缺失不僅減少了合作的靈活性和創新性,也使產業學院難以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共治平臺”。最后,縣域教育管理部門在資源統籌、政策執行、監督評估等方面,普遍缺乏經驗和專業化能力,難以承擔資源下沉與產業學院治理的復雜協調任務。治理能力的短板不僅削弱了協同體系的運行效能,也使得產業學院在縣域層面的作用容易被“虛化弱化”,無法真正形成牽引優質資源下沉的合力。
(三)實訓場域虛化削弱產業學院類型教育功能
職業教育的本質屬性在于“實踐性”與“應用性”,而實訓場域則是其類型教育功能得以落實的核心依托。但在縣域層面,由于地方產業基礎薄弱、財政支撐有限,缺乏真實生產環境的介人。其一,校內實訓場域“虛有其形”。部分縣域高職或分校雖依托項目支持建設了實訓基地,但在設備配置、運行機制與課程嵌入方面普遍存在“重建設、輕運行”的問題。實訓基地成為“展示型場館”,而非“教學型平臺”,設備閑置或更新滯后,缺乏與課程體系、崗位技能要求相匹配的使用機制。其二,產業學院作為資源下沉的重要制度平臺,其本應通過校企共建實現“教、學、做”一體化,為縣域職業教育提供真實而持續的實踐場域。然而,在現實運行中,部分產業學院出現“掛牌化”傾向,實訓環節缺乏對接產業鏈的深度嵌入,更多呈現為課程演示或短期項目展示。其三,實踐教學體系銜接不足。縣域高職資源下沉往往缺乏頂層設計的系統引導,導致校內外實踐教學的內容脫節、環節割裂。不同課程之間的實踐要求缺乏連續性,企業實訓與院校教學之間缺少統一的評價。其四,實訓場域的虛化進一步削弱了職業教育的類型優勢。職業教育區別于普通教育的價值,就在于通過真實的職業場景和生產任務,塑造學生的崗位能力和職業認同。然而,當實踐場域被形式化、虛擬化甚至缺失時,教育過程便滑向“課堂化”與“理論化”而非“實景化”。
(四)制度保障體系滯后導致關鍵要素配置低效
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進程中,制度供給的滯后性成為突出瓶頸。產業學院本應發揮教育鏈、產業鏈、人才鏈、創新鏈深度融合的樞紐功能,但由于制度設計尚未完全下沉至縣域層面,導致其運行效能大打折扣。其一,產業學院作為跨主體共建的復合型組織,本質上需要財政、政策、法律等多維制度支撐才能穩定運行。然而財政撥款渠道分散、專項資金落實不暢,使得產業學院的實訓基地建設、“雙師型”教師培養、校企合作項目難以得到長期支撐,削弱資源下沉的可持續性。其二,產業學院制度運行需要跨部門的高效協同。在縣域層面,由于政策銜接不足,部門間各自為政,導致產業學院在制度運行中陷人“多頭管理、職責不清”的境地,削弱了產業學院作為平臺型組織的統籌能力。其三,制度配套的缺位直接削弱了產業學院的制度權威?,F有的產教融合政策法規散見于職業教育政策法規之中,存在著內容不聚焦、定位不清晰的問題。縣域層面,圍繞產業學院運作的配套制度仍不健全,尤其是產業學院在人才培養標準、企業深度參與、知識產權歸屬、產學研成果轉化等關鍵環節,缺乏明確的法律依據與制度支撐。這種法律制度的模糊性制約優質資源下沉的規范化。
(五)產業學院功能異化與中介機制效能遞減
在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過程中,產業學院作為中介機制本應承擔橋梁與紐帶的功能,然而在實踐層面,其功能卻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其一,功能定位模糊使產業學院逐漸被符號化、標簽化。部分縣域在建設過程中,將產業學院更多視為“政績工程”或“項目標簽”,過度追求規模擴張與形式創新,而忽視了其人才培養與教育質量提升的主陣地,偏離了類型教育應有的育人主線。其二,資源配置功利化削弱了產業學院的教育屬性。由于縣域財政有限,產業學院往往依賴企業資本或外部專項資金維系運行。在資本邏輯驅動下,企業在產業學院中逐漸占據主導,使其易于被異化為企業的“培訓機構”,教育目標趨于短期化和功利化,過度強調技能速成與崗位適配,而忽視了學生綜合素養、職業認同的培養和長期發展。其三,運行機制短期化與碎片化進一步削弱了產業學院的制度權威。當前多數縣域產業學院的建設以項目驅動為主,缺乏穩定的財政供給與長效的制度嵌入,導致其運行呈現“項目化啟動、短期化維持、形式化運作”的趨勢。在缺乏制度固化的情況下,合作關系容易流于階段性與表面化,無法形成可持續的效能。其四,區域戰略嵌人不足削弱了產業學院的系統價值。部分產業學院由于缺乏與地方產業升級、區域發展戰略的深度對接,導致其在縣域層面運行相對孤立,無法發揮推動區域經濟與教育協同發展的制度節點作用。
三、產業學院推動優質高職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改革路徑
盡管產業學院為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提供了制度性平臺與實踐性路徑,但在現實推進中,縣域層面仍面臨多維度的結構性困境。要破解這些難題,需要把握產業學院在縣域教育體系中的制度地位與功能特性,推動資源、要素與能力的體系化轉化,探索具有系統性、長效性與可復制性的突破路徑,構建既可持續又高質量的資源下沉縣域新格局。
(一)優化區域均衡布局,強化產業學院的內生驅動作用
產業學院作為優質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縣域的核心載體,其突破路徑應當在“外部導人”與“內部生長”的互動邏輯中尋求制度化支撐。第一,發揮產業學院的區域統籌樞紐功能。產業學院不僅是輸送優質資源的“通道”,更應成為教育與產業協同發展的“中樞”。在頂層設計上,應當通過財政轉移支付與專項資金的引導,確立產業學院在區域教育資源均衡配置中的戰略地位。第二,推動產業學院與本地產業結構的深度耦合。在建設產業學院時,應當堅持“因地制宜”,重點培育與本地支柱產業、特色產業高度契合的專業集群。通過構建“產業一專業一課程一人才”的精準匹配鏈條,量身打造縣域企業所需人才]。第三,增強縣域職業教育的自主治理能力。產業學院不僅是資源的“下沉載體”,更是內生治理能力的“培育器”。要賦予縣域院校在項自選擇、師資引進、合作模式等方面更大自主權,弱化縱向行政配置的單向依賴,推動縣域職業教育從“被動接受”走向“主動生成”,在教育與產業互動中重構區域發展邏輯。
(二)重塑跨界協同機制,構建產業學院多元治理共同體
產業學院的制度價值在于通過制度化平臺重塑協同邏輯,推動形成政府引導、學校主導、企業深度參與、社會力量嵌入的多元治理共同體,從而為優質高職資源下沉提供可持續的制度保障[8]。第一,構建制度化協同框架,夯實合作治理根基。通過地方性法規、政府規章和多方協議,明確政府、院校、企業和科研機構在資源投人、人才培養、成果轉化中的權責邊界,從而為跨界協同提供制度保障。同時,依托產業學院設立常態化的聯席會議制度和治理理事會,形成縱向貫通、橫向聯動的治理格局。第二,構建利益協調機制,推動多元主體目標趨同。以產業學院為“中介平臺”,通過建立利益共同體和風險共擔機制來實現目標耦合。通過利益聯結機制,政府可以在產業學院平臺內制定成果共享和責任共擔規則,實現政績目標、教育發展與企業效益的多重兼顧。第三,拓展社會參與維度,構建廣泛的協同網絡。通過行業協會的標準引領、第三方機構的評估服務、社會組織的公共支持,推動形成“政府一職業院校一企業—科研院所一社會組織”的協同治理共同體,從而實現“點狀對接”向“網絡化治理”的轉型,真正形成覆蓋全鏈條的網絡化格局。
(三)深化校企共建,推動實訓場域實景化轉型
通過校企共建,將產業實踐真實嵌人教育體系之中,構建可持續的教學場域,推動教育功能從“知識傳授”走向“能力生成”。第一,推動產業學院實訓場域“生產性轉型”,破解校內虛化困境。針對校內實訓基地“虛有其形”的問題,依托產業學院平臺重構運行邏輯,通過引入企業真實工藝流程與任務場景,建立“教、學、做”一體化運行機制,將其從“展示型場館”轉向“生產型平臺”。第二,強化產業學院校企共建機制,糾正“展示化”傾向。強化企業在課程設計、師資共用、實訓項目中的深度融入,通過訂單培養、工學交替等模式,打通企業生產鏈條與人才培養鏈條之間的融合通道,讓實訓基地成為產業運行的延伸。第三,構建產業學院統籌下的實踐教學體系。以產業學院為核心統籌樞紐,整合校內外資源,構建系統化的實踐課程鏈條。通過統一的標準和評價體系,建立“課程一實訓一崗位”三位一體的遞進結構,推動實踐教學走向整體聯動。第四,強化產業學院場域功能。在場域中引入虛實結合的教學方式,維持職業教育的“崗位真實感”,通過行業標準導向的實踐評價,確保學生在真實職業情境中獲得職業認同與技能認證。
(四)健全制度保障體系,提升產業學院要素配置效能
健全制度保障體系,既要立足財政支持與政策銜接,更要通過法律規范與激勵機制實現要素配置的制度化與長效化。第一,建立產業學院財政保障長效機制。通過中央與省級財政專項資金下沉與縣域財政統籌相結合,推動形成“縱向支持 + 橫向協同”的投入機制。在制度設計中產業學院應被確立為優質資源下沉的重點保障對象,將實訓基地建設、“雙師型”教師培養和校企合作等經費納人常態化預算管理。通過財政長效支持,確保產業學院能夠擺脫“項目化運行”的短期邏輯,真正實現資源配置的穩定性與可持續性。第二,健全跨部門制度銜接與協調機制。在縣域層面建立跨部門制度銜接機制,由地方政府牽頭、教育行政部門主責、行業主管部門與企業共同參與,形成權責明晰、運轉高效的制度安排。通過完善職責清單和信息共享機制,推動教育政策、產業政策與財政政策的深度貫通,使產業學院能夠在制度支持下高效發揮平臺統籌功能。第三,完善產業學院運行的配套法律制度。出臺產業學院操作細則,涵蓋人才培養標準、企業參與深度、知識產權歸屬與產學研成果轉化等關鍵環節。通過賦予產業學院明確的法律地位與制度權威,將資源下沉過程納入規范化軌道,避免因“制度真空”導致的權責模糊和運行低效,提升產業學院作為制度型教育組織的公信力與約束力。
(五)創新產業學院運行機制,提升資源下沉的持續效能
產業學院作為優質高職資源下沉縣域的關鍵樞紐,其運行機制的科學性與穩定性,直接關系到資源轉化效率與下沉成效的可持續性。第一,強化產業學院的功能定位與教育主責回歸。產業學院必須堅守“育人”主線,將人才培養質量置于制度運行的核心位置??h域層面應推動以課程改革、專業建設和學生成長為中心的治理導向,避免其被行政化和標簽化。通過明確產業學院的“教育中介”定位,將其功能嵌人區域職業教育體系和人才培養戰略,使其不再流于“政績工程”,而成為提升縣域教育質量與產業支撐能力的關鍵載體。第二,創新產業學院運行模式,避免因企業資本主導而導致教育功能弱化。在運行機制上,可推動“教育主導一產業協同一社會參與”的治理格局。在財政保障有限的背景下,政府應通過專項資金支持、制度激勵與政策兜底,確保產業學院運行的公共性與教育性。同時,明確企業參與的邊界與職責,引導企業從單純的資金供給者轉變為深度的教育合作伙伴,在課程開發、技能標準制定、科研轉化等方面與學校協同合作,而不是將教育目標簡化為企業短期利益。第三,建立產業學院運行的長效機制。在實踐層面,可推動“項目一機制”的雙軌并行:在前期依托重點合作項目激活多元主體的合作熱情,在運行成熟后通過制度化設計固化合作關系,推動合作關系從松散化走向制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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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ic,Chalenges and Paths ofHigh-quality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Resources Sinking into Counties Driven by Industrial Colleges
Zhao Jing
AbstractIndustrialcollgesarekeymechanismforthetransformationofresourceselementsandthegenerationofcapabilitesTheir mechanismofinisefltedinthesteaticoupngofducatioalgic,practicalgiczatioallgicdateiclogic formingmultidimensionalsupportpathtopromotethesinkingofhighqualityvocationaleducationresourcesitocountis.Ipactice promotingthsinkingofhgqualityhighervocatioaleducationresources throughindustrialcolegesinountiesfaceschaegssch as regionalresorcesinequalityexacerbatingtheimbalanceofducationsupplyanddemandstructure,weakcoordinationsystemstricting thegeeratioofoveancesergyirtalizatiooftraingfelsweakenngtheeucatioalfunctionofindustralcogaging institutialgaratdintlltifmtsoaleaofidsllsdsin fciencyofinteayehaasedoisitisecessytomoeeiedngofigualitatiolou incountiesbyoptimizingregionalbalancedlayout,reshapingcross-bordercollaborationmechanisms,deepeningschoolnterprise cooperation,improving institutional guarantee systems,and innovating theoperationmechanismofindustrialcolleges.
Keywordsindustrialcollges;higqualityvocationaleducationresources;countylevelvocationaleducation;resouressinking; industry-educationintegration
Author Zhao Jing,associate researcher of Suzhou Polytechnic Institute of Agriculture (Suzhou 215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