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三重邏輯意蘊

中圖分類號：D63；D6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8207（2025）09-0016-17

“權力治理”問題是世界各國政黨共同面臨的課題和難題。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在權力治理問題上展開了許多新探索和新實踐，如八項規定六項禁令的實行、國家監察體制改革的實施、司法體制改革的深化以及全面從嚴治黨、嚴以用權、全力反腐的推進等，解決了一些長期想解決而沒解決的難題，使國家權力行使和運行更加有序、更為有效。進入新時代，對中國權力治理架構及運行的內在機理進行深入探究，進而在學理上把握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內涵、邏輯、脈絡、特點和優勢，深刻揭示其背后的道理以及全面分析其為人類政治文明建設提供新選擇、新方案的重要原因，對于中國共產黨在權力治理上的實踐探索意義重大。由此，筆者試圖從發軔邏輯、運行邏輯和開放邏輯等三重層面解讀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之“為什么\"\"是什么”“怎么樣\"的整體性邏輯意蘊

一、發韌邏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三元合一\"的催化生成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主要是指在黨的領導下，著眼“黨建國黨治國黨興國體制”[2]架構的內在機理，通過對權力本身和權力行使人兩方面的互動建設和治理來實現國家權力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從而更好地運用人民賦予的權力推動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廣泛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從中國共產黨百年來尤其是進入新時代以來對權力治理的探索實踐來看，推進權力治理也在于建構一種政黨主導下治權與治黨互構并行的治權方式或模式，著眼于將權力治理體制機制與管黨治黨體制機制的建構和運行有機統一起來，從而實現兩方面協同進而發揮二者耦合治理效能。簡言之，推進治權與治黨雙面架設、互構并行，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本質內涵及結構要義所在。然而，這一政黨主導下治權與治黨互構并行的權力治理方式是如何發軔生成的？其背后的邏輯是什么？對此的回答是深刻理解和把握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重要切入口，因為在一定程度上這一問題具有首要性地位，是探究和解答權力治理問題的一個邏輯起點，有助于從根源性的層面把權力治理問題看清楚、弄明白。不僅如此，當前在與西方權力治理話語的交流交鋒中，這一發軔邏輯問題也日益需要予以關注和思考，唯此才能系統把握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體制架構和運作等是如何生成的，尤其是弄清楚影響這一生成的多元催化要素是什么，包括哪些方面，進而深化對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與西方權力治理本質不同和根本差異的把握和認識。

（一）現實理據：對權力與權力行使人作用關系的根本遵循

從現實發展角度看，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發軔，在于通過權力與權力行使人內在作用關系推進兩者雙向互動建設和治理，尤其強調和注重對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重要性的根本遵循，從而在實踐中立足這一遵循來把脈權力治理問題的癥結并探尋解決之道，保障人民賦予的權力得到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這一根本遵循包含三個層面的內涵：其一，將權力運行與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有機結合起來，在權力治理過程中不但要考慮權力本身的因素，還要考慮權力主體的因素。如果只考慮某一方面的因素，不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都難以達到良好的權力治理效果。若想達到良好治理效果，必須將兩者有機結合起來，推進兩者辯證統一，發揮雙重治理合力和優勢。其二，更為注重權力行使人能動性作用的發揮，將權力主體因素置于關鍵位置，即把加強對中國共產黨這一主導性權力主體的建設和治理放在更為重要和突出的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對于權力的運行和行使而言，首要的問題是解決好權力行使人的問題，即在政黨政治下解決好建黨、治黨、強黨問題。否則，若不能首先解決好由誰來行使權力以及為誰行使權力的問題，就算有一種好的權力體制設計和安排，也難以發揮權力本身的功能作用，不能將實現人民利益作為用權行為的重要導向，而實現好發展好維護好人民利益恰是權力產生和存在的本真價值和意義所在。其三，通過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推進權力運行與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互動協調發展，切實把黨的領導貫穿權力治理全過程、各領域，尤其要以黨建引領權力治理的改革方向、改革策略和改革方式，建立治黨與治權融合架構的體制機制。一方面將加強黨的建設和深化對黨的治理作為推進對權力有效治理的關鍵引擎，另一方面把推進權力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作為加強黨的建設和深化黨的治理的重要內容和途徑。

相較于西方著眼權力本身的架構，即立足不同權力間作用關系而忽視或不重視權力行使人在權力治理上的地位作用，尤其是將不同權力的分立與制衡作為對權力進行有效治理的根本法則來建設權力治理體制機制的邏輯遵循，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所遵循的是立足權力主客體關系，從結構—功能、行為一過程的建構角度思考權力治理問題的邏輯考量，進而從中探尋系統的權力治理之道和治權之策。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立足邏輯體現了系統性治理和整體性治理的特點和優勢，是對西方權力治理片面強調權力相互分立和互為制衡，以致忽視或難以重視權力主體性因素作用的單向性和局部性治權邏輯的超越。

對權力治理進行有效的架構，首要的問題是解決好帶有根源性的架構邏輯問題，即在推進權力治理架構的邏輯問題上，要把握內在機理、理清結構脈絡、明晰徑路方向以及抓住關鍵環節，進而立足這一邏輯展開權力治理的理論與實踐探索，不斷推進對權力的有效治理，切實保障權力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

（二）歷史條件：國內外經驗教訓的共同促成

從國內歷史經驗的作用來看，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這一立足權力與權力行使人作用關系，推進治權與治黨互構、并行尤其強調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重要性的治權體制架構，主要受政治、文化、社會、執政等條件因素的作用影響。

在政治因素方面，是德性政治的塑造。中國自古就十分重視從政人員的修養和品行、家國情操以及人民情懷，對其道德素養、行為品格等會提出較高的要求。這些要求也日益成為選賢任能、官員晉升的重要乃至首要和必備條件，是中國德治傳統的重要構成部分。中國共產黨立足對德治傳統的繼承、發展和創新，結合中國具體實際將德治思想精神貫徹到治權治黨中。也正是基于對中國德治思想和德治實踐的反思和考量，中國共產黨在權力治理這一事關國家政治核心問題的方面，將著眼點置于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上，注重發揮權力主體的積極能動作用。

在文化因素方面，是圣賢文化的養成。在我國，人們對于一些特殊的人群如當政者、有名望者寄予較高的期望，希望他們是正義的代表和化身，能主持公道、匡扶正義、扶助弱者、造福天下。加之，中國深受儒家文化影響，在人性論上以性善論為主導，對人的可塑性持積極態度，即主張只要用正確的途徑和科學的方法加以引導、教育和管理，就能在各方面提高人的素養和文明程度，發揮其積極的主體性功能。中國共產黨作為執政黨，一方面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色，另一方面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精神予以廣泛踐行，力求將自身塑造成永葆先進性純潔性的黨，做到立黨為公、執政為民。這就決定了在權力治理這一治國理政的具體實踐中，要從加強黨自身的建設和治理以及將這一建設和治理作為重要抓手來推進對權力的有效治理及對權力治理的深化改革。

在社會因素方面，是情理社會的促使。中國社會講究情理，受“情—理—法\"秩序機理的影響較深，容易偏向求助法外關系，即通過尋求法外關系來解決和處理矛盾沖突，以達到目的。這在現實中對掌權者如何行使好手中的權力是一種較大的考驗和挑戰，要求其在身處法外關系或與法外關系產生張力時，能做到不偏不倚、公正合法，尤其是以身作則，嚴格執法、守法，不可學法違法、知法犯法，否則會引起民怨與民憤，從而帶來負面社會影響。因此，作為國家權力的主導性執掌者和行使人，中國共產黨需要不斷加強自身建設和治理，保證權力運行和行使正當合法、高效有序，積極釋放社會正能量。

在執政因素方面，是長期執政經驗的總結。實踐表明，權力的價值實現及作用發揮，并非僅由制度設計的完備性單一決定，在很大程度上，形成“由什么樣的主體來執掌權力以及發揮所建立權力體制結構之優勢\"的設計與安排，反而對權力存在的價值及意義的彰顯日益產生重要而關鍵的影響。中國共產黨在執政中牢記初心和使命，努力將自身鍛造成永葆先進性純潔性以及同群眾保持血肉聯系的黨，就在于把“形成由什么樣的主體來執掌權力以及發揮所建立權力體制結構之優勢的設計與安排\"這件事做好。正是基于對執政的總結和反思，中國共產黨在權力治理中著眼于權力與其行使人的作用關系，更加強調對權力行使人的建設和治理。為何建黨、為誰執政以及人民所賦予的權力能否真正體現人民意志—良性運行并產生積極權能效用，這才是權力治理問題的根本和關鍵所在。

從國外歷史教訓的警醒來看，西方社會陷入的那種所標榜的近乎完美乃至是“歷史終結\"的自由民主制度困境，尤其是不同權力及其行使主體間相互否決、互為對抗以致對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嚴重損害的情況，為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提供了域外教訓警醒。越來越多的事實表明，西方國家所采用的權力分立與制衡這一缺乏對權力主體性建構因素加以重視和全面考量的單向度治權體制架設日益顯現出諸多不足和弊病，難以真正達到對權力進行有效治理的目的，如“權力運行效率低下，國家能力不足，相互否決，政府職能權能不斷弱化，民生工程建設遲緩，社會公平正義不斷下滑等\"3]。中國共產黨正是在對西方權力治理立足權力間作用關系而陷入不同權力及其主體間相互爭斗等經驗教訓的汲取中，不斷深化對中國權力治理的理論與實踐探索，進而探尋符合本國實際的權力治理之道。

（三）思想基礎：馬克思主義理論自信與人類文明互學共鑒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堅持對馬克思主義理論思想的貫徹和踐行以及對人類所創造文明成果的開放態度和吸收轉化，在此基礎上不斷探索對中國權力治理的制度體系建設和體制機制架構，不斷實現對權力運行和行使的有效治理，切實保證國家權力高效有序發揮作用。

首先是理論自信，即馬克思主義科學指引，這是根本和關鍵所在。中國共產黨是誕生于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是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應有之義和內在要求，不僅如此，還要善于用馬克思主義指導中國具體實踐。在權力治理上，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主要表現為遵循馬克思主義權力觀、踐行馬克思主義政黨觀和堅守社會主義國家性質等方面。

從權力本源看，遵循馬克思主義權力觀。人們對權力的性質和來源、權力的價值取向、權力的運行和治理等問題的基本認識和態度，構成了權力觀的主要內容。不同階級、不同政黨在權力觀上會產生一些差異，甚至互相對立或根本不同。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堅持以馬克思主義權力觀為理論遵循和方向指引。在權力性質和來源上，馬克思主義權力觀是一種人民權力觀，即堅持國家權力來自人民，權為民所賦，權為民所用。這當中，權為民所賦必然要求權為民所用，即一切國家權力源于人民、屬于人民，行使權力必須遵行人民意志和利益，將人民的利益置于最高位置，以人民滿意作為最終評判標準。在權力價值取向上，堅持以人民為中心、踐行人民立場，保障權力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有序運行和行使，使權力不凌駕于人民利益和國家利益之上。特別是要防止以權壓人、以權壓法、以權謀私，廣泛踐行法治精神，充分彰顯公平正義。在權力的運行及治理上，積極防止權力異化，即權力偏離或喪失其本真意義和本來面目，反而轉化為一種統治人、奴役人的或為特殊利益服務的具有組織性和鎮壓性的力量，對此需要不斷予以有效治理。這一異化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即權力主體異化（權力執掌者和行使人與權力所有者之間發生異化），權力本質異化（權力為公異化成權力為私——謀取個人利益、階級利益或集團利益），權力活動異化（服務行為異化為奴役、壓迫等暴力行為）。三者相互影響和相互作用，對其進行治理時需要整體把握、系統治理，不能只強調某一方面而忽視其他方面，唯此才能使異化的權力復歸到本真意義和本來面目上。馬克思主義權力異化思想將權力本身、權力主體及其主客體活動三個層面予以統合考量，為中國共產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及架構提供了理論支撐和現實指導。

從政黨本色看，踐行馬克思主義政黨觀。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也是對馬克思主義政黨觀的廣泛踐行，即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堅持以馬克思主義政黨觀為重要遵循，其集中表現在對政黨宗旨、政黨價值、政黨使命的踐行上，三者揭示了馬克思主義政黨的人民性本色。在黨的宗旨上，馬克思主義政黨是無產階級政黨，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堅持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將人民利益作為治國理政的出發點和歸宿，致力于改善人民生活狀況、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最終達到共同富裕。在黨的價值上，馬克思主義政黨以人類解放和自由全面發展為價值旨歸，真正站在廣大民眾立場上。正如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的：“過去的一切運動都是少數人的或者為少數人謀利益的運動，無產階級的運動是絕大多數人的，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獨立的運動。”[4]馬克思主義政黨建立的意義和價值就在于此，其不僅立足本國民眾，而且超越國界、放眼世界，在價值上占據制高點。在黨的使命上，馬克思主義政黨與其他政黨的重要不同在于，其他政黨主要以爭得政權為導向，執掌政權是其主要目的并往往停留于此，而馬克思主義政黨是以使命為導向的黨，獲取政權、執掌政權是途徑和手段，目的在于肩負和完成使命任務。具體而言，這一使命任務就是通過執掌人民賦予的權力，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為國家謀富強、為世界謀大同。作為馬克思主義執政黨，中國共產黨在對權力治理理論與實踐探索的推進中廣泛踐行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色，以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宗旨、價值和使命為指引，努力保障執政為民和行政為民。

從國家本性看，堅守社會主義國家性質。馬克思主義立足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揭示了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必然勝利，人類將走向共產主義，最終獲得自由和解放的歷史發展趨勢。這當中，如何開展社會主義革命、建設什么樣的社會主義以及怎樣推進對這一社會主義國家的建設和治理，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重要內容。不論是推動革命與建設，還是推進治國與理政，在根本性上必須始終堅持無產階級政黨領導和堅持人民主權精神。只有這樣，才能確保革命的性質，保證社會主義不變質，保障人民當家作主，確保人民生活狀況不斷改善，保證共同富裕的實現。這是對建設一個怎樣的國家的深入思考，也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旨意和價值所在。具體到對權力治理這一事關國家建設、發展以及治國理政成效的探索與實踐上，同樣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國家權力的人民性。唯有如此，社會主義國家的性質、社會主義國家建立的目的和存在的價值才能真正得到維護和彰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是對社會主義國家權力展開的治理探索和實踐，其必須立足社會主義和人民主權，一方面，以黨建貫穿和引領權力治理，來保證社會主義國家性質不變色；另一方面，在權力治理中遵從主權在民原則，保證社會主義國家權力因為人民利益而運行、因為人民福祉而行使，廣泛體現人民性。正因堅持和遵行社會主義國家性質，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不斷取得顯著成效，尤其是在對腐敗的治理上取得重大突破。可見，進一步推進對權力運行和行使的有效治理，要圍繞廣泛彰顯國家本性、始終牢記主權在民和社會主義國家性質，從治黨與治權相結合角度展開深化探索和實踐

其次是互學共鑒，即域外反思啟示。隨著全球化向深層發展，各國間的交流交往日益加強，與之相伴的交鋒也不斷顯現。在這一過程中，西方權力治理理論與實踐對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及其架構也產生了一些重要影響和啟示。

西方以權力之間的分立與制衡來遏制權力異化的設計和安排，不僅難以取得實質突破，反而連問責都難以踐行，往往造成有權無責。即便有問責，如彈劾、請辭等，當事人在選舉中只要能獲得多數選票就能重新參政。現實中，這種三權分立、分權制衡的體制機制也面臨越來越多的困境和挑戰。治國理政效能的持續低下就是一個突出表現：西方國家權力運行越來越低效，權力之間的爭斗、內耗嚴重，以致國家機器尤其是政府部門陷入癱瘓和停擺，給社會事業發展和人民福祉造成重大影響。特別是西方國家的制度構建和機制建設本質上是服務于資本利益，國家被資本所俘獲，資本對國家的掌控致使治國理政事務脫離正常軌道，偏離本真旨意。因此，作為代表資本利益的政黨利益就容易僭越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當這些利益之間出現張力時往往是政黨利益優先，以犧牲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為代價。可見，西方政黨掌控和行使人民賦予的權力，所真正考量和在乎的是自身利益，致力于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由此一來，社會平等、公正必然日益衰減，導致社會嚴重撕裂，政治極化加劇，不確定和不穩定因素不斷增多。上述這些為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提供了域外視角，有助于推進中國共產黨對權力治理的深化研究、探索和實踐。

正是基于理論自信和互學共鑒，中國共產黨始終以馬克思主義權力治理思想為指導，結合對國外理論及其實踐的廣泛深入反思，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堅持權力本源、政黨本色、國家本性的有機統一，以此來架構權力治理體制機制、方式方法和路徑策略。值得注意的是，權力本源、政黨本色、國家本性在權力治理中能否真正實現內在統一，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與西方政黨權力治理、社會主義國家權力治理與資本主義國家權力治理的本質不同、根本區別所在。

二、運行邏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三位一體\"的系統架構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具體展開和運轉，凸顯出目標、價值和路徑的有機統一，是對三者的系統架構和一體推進。

（一）治理目標：權力運行與人民福祉相統一

實踐中，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充分貫徹如何把人民賦予的權力執掌好、行使好以造福于廣大民眾的主線和旨意，即遵循權力運行和行使與人民福祉內在統一的目標邏輯，這一目標邏輯體現了行為與目的的一致性。

一是不斷增強黨的執政本領。就執政而言，能否執掌好手中的權力，維護政治穩定，促進社會和諧，造福人民群眾，是政黨執政本領的應有之義和重要表現。中國共產黨是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這就要求中國共產黨在怎樣確保自身對國家權力的執掌不變色不變質上進行不懈探索，敢于刀刃向內、勇于自我革命，積極探索有效的權力治理途徑和方法，從而確保所執掌的權力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合法有序運行，不斷提升執政現代化水平，產生積極權能效應。而在推進與黨的執政水平緊密相連的權力治理的探索和實踐中，更要以保障所執掌的權力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合法有序運行為立足點，并將執政本領的增強貫穿始終。

二是有效提高政府行政（理政）能力。如何行使好國家權力是權力治理的一個重要而關鍵的內容，對權力行使展開治理其直接目的就是保障權力能夠得到有序和有效行使，真正服務于人民利益。在現實中的表現就是政府行政能力的提高，即立足權力為公、權力為民，不斷提高行政決策能力、執行能力、監督能力、管理能力尤其是服務能力。這些能力體現了不同層面權力功能之轉化和發揮水平，直接關系到權力運行的效率和行使的質量。中國共產黨對權力的治理以此為治理導向和指引，一方面在治權中不斷完善對權力的配置，推進執政與理政協同發展、共同發力;另一方面在治權中日益優化權力結構，推進權力間有效分工與合作，進而達到權能效用最大化目標。

三是廣泛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立足于對馬克思主義政黨人民性和社會主義國家權力人民性的遵循，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不僅致力于對權力執掌即政黨執政層面的治理，而且著眼于對權力行使即政府行政層面的治理，兩者在目標指向上即在權力服務對象上都致力于通過人民賦予的權力來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尤其是兩者的有機結合、辯證統一，消除了政黨利益與國家利益之間的張力。在這一點上，西方政黨往往將執政利益凌駕于國家利益之上，乃至以政黨利益僭越國家利益，兩者難以實現有效彌合和真正統一。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致力于執政權與行政權兩個治理層面有機結合，推進兩方面協同治理，即增強對由兩方面架構的治國理政事務治理的系統性和整體性，在此基礎上切實提升治國理政現代化水平，全面改善人民生活狀況，不斷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對“權力運行與人民福祉內在統一\"目標邏輯的貫徹，在根本性上體現了對政黨本色（執掌權力）、權力本源（行使權力）以及國家本性（運用權力）三者合一的貫穿和踐行，展現了中國之治的鮮明特色和重大優勢，抓住了權力治理問題的關鍵環節。現實中，要立足于此來深刻理解和把握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進而推進對其的深化探索和實踐，不斷提升權力治理效果及現代化水平。

（二）治理價值：國家、政黨、權力三向度價值全面構建

在價值追求上，與西方權力治理相比，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遵循國家、政黨、權力層面的三向度價值一體推進、全面構建，真正做到了目標、行為、價值融為一體和有機統一。

從國家向度的價值構建看，主要是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重要價值遵循。現實中，對此價值構建產生重要影響的因素之一就是權力的運行及其行使能否處于正常軌道。如果權力運行失序或權力行使失范，就會造成政治生態的破壞，進而延伸到經濟、社會、文化、自然環境等領域，致使這些領域的生態也遭到破壞。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著眼于通過對權力失序、權力失范行為的有效治理營造國家良性政治生態，進而在經濟生態上推進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建構、在社會生態上推進文明和諧風氣的建設、在文化生態上推進健康文化生活的創造、在自然環境生態上推進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只有基于對權力的有效治理，良性政治生態才能得以營造，其既是塑造政治生態的重要內容也是關鍵途徑，在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中必須抓住權力治理這一重要環節并推進權力治理現代化。

從政黨向度的價值構建看，主要是塑造公正廉潔的作風形象。政黨不僅是權力的主要主體，而且是主導性主體。對權力的執掌和行使主要是通過政黨及其所管理的干部來實現的。因此，在對權力的有效治理上，需要充分考慮政黨這一特殊主體方面的影響因素。就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而言，則是要加強對黨的建設和治理，由此把黨鍛造得更具先進性純潔性，使黨員干部隊伍能夠抵擋住權力侵蝕和腐化，保持公正廉潔的作風形象。公正廉潔對于權力運行和權力行使而言，不僅是首要條件，而且具有至關重要性。事實證明，作為主要的和主導性權力主體的執政黨及其所管理的干部，在權力運行和行使中需要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通過加強主體性建設確保公正廉潔、不以權謀私、始終站在人民立場上。中國共產黨是馬克思主義執政黨，是代表廣大民眾利益的人民性政黨，在權力治理中強調公正廉潔是現實要求，也更具有實踐價值和意義。

從權力向度的價值構建看，主要是培育真干實為的用權品行。表面上對權力的有效治理在于確保權力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而在深層次上有效治權更在于切實發揮權力的效用，保證權力因民而用、為民而用，做到真干實為，通過人民賦予的權力真正解決現實中人民群眾所遇到的問題和困難，從而真正為老百姓做好事、辦實事。中國共產黨作為來自人民群眾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必須立足人民、扎根人民，在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切實通過對權力運行及其行使的規約治理和監督治理，保障人民賦予的權力用來服務于人民。這當中關鍵在于培育真干實為的用權品行，將這一價值理念貫穿于權力運行及其行使全過程和各環節，切實回歸權力本源。只有做到真干實為，才能踐行“群眾利益無小事、民生問題大于天\"的宗旨，從而廣泛贏得人民對黨治國理政的擁護和支持。

中國共產黨在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致力于對風清氣正政治生態的營造、公正廉潔作風形象的塑造以及真干實為用權品行的培育，充分體現了對國家本性、政黨本色、權力本源在治權價值構建上的貫穿和踐行。不僅如此，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還是融權力治理目標、治理價值和治理行為于一體的切實管用的治權治黨架構，是對知、行、義的真正統一和廣泛踐行。

（三）治理路徑：權力主客體三維度路徑協同發力

基于對權力治理目標與價值的遵循，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主要從主體、客體、主客體關系三方面展開和推進，即在具體實踐中貫通對三條治理路徑的協同建設、共同發力。把握這一實踐邏輯，有利于從整體上厘清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脈絡和架構，進而深刻理解和認識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之道和權力治理之效。

首先，在權力客體維度的治理路徑上全面加強嚴以用權，即在權力治理上遵循嚴以用權的實踐機理，將嚴以用權這一準則貫徹落實到權力運行和行使的全過程和各環節，尤其是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5]。

從路徑要求看，堅持有權必有責、有責必擔當以及失責必追究。權力與職責相對應是對權力進行有效治理的重要原則，享有什么樣的權力就要承擔什么樣的責任，享有多大的權力也應擔負與之對等的責任，那種超越權力界限的行為必然會對權力的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帶來負面影響。而這當中，關鍵之處又在于確保對責任的真正擔負以及當責任缺位時怎樣追究責任人的相應責任。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從權責界定、規范問責與責任追究三者相承接與相貫穿方面探索建立一整套完備的治理方式，尤其是終身問責機制的建立對權力的制度化和法治化運行及行使具有重要監督、警示和保障作用。

從路徑導向看，建立科學的權力結構體系和高效的權力運行機制。權力的配置及結構的優化，在實現對權力的有效治理上具有先導性作用，而建立與之相適應的運行機制則是重要舉措。中國共產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立足于此，在權力配置及結構設計上形成了一種與西方不同的體制安排，突出的表現是立法權、行政權、監察權、司法權的配置及結構安排與西方三權分立、分權制衡的設置具有根本不同，尤其是監察權的配置及其所實現的對所有公權力行為監督的全覆蓋彰顯了重大優勢，在治權思維思路、方式方法、對策措施等方面相較于西方具有進步性和超越性。不僅如此，在權力效能及效用的發揮上，中國共產黨通過探索建立不同權力間分工合作機制、統籌協調機制、協商共治機制、評價考核機制等有效確保權力高效有序運行，減少不同權力間張力的發生及其影響，積極為人民辦實事和好事，真正做到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

從路徑實施看，推進合法賦權、嚴以用權、制度治權相融合。對于合法賦權，一是提高對權力屬性的認識、加強關于權力的教育，推進從思想觀念上深刻把握國家權力的公共性、人民性，真正認識到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國家權力的主人。中國共產黨在權力的授予上始終遵循人民意志，通過法定途徑賦予權力，防止權力的私自授受、私自占有，尤其是鏟除權力壟斷和裙帶關系以及各種山頭主義、圈子文化。二是轉變執政理念與行政理念，在政治實踐中堅持人民利益主導和人民價值導向，使人民賦予的權力得以通過具體執政活動和行政行為轉化為增進人民福祉的服務行為。三是規范賦權程序，使各環節在法治軌道上有序運行，充分踐行法治精神，杜絕以權壓法、權大于法，以及以言代法、以言賦法、言大于法等行為，對違紀違法行為通過黨紀與國法并用予以嚴肅處理。

對于嚴以用權，一是加大公開力度、擴大公開范圍，推進和加強政務公開，建立政務服務大廳，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二是加強權力監督力度，建立健全黨內監督、人大監督、政協監督、社會監督、網絡監督等途徑和方式，從各領域各層面各角度豐富和拓展監督內容和監督形式。三是推進權力制約機制的建設，超越西方立足三權分立基礎上的權力間制約形式，深化探索有中國特色的權力制約形式，尤其是在\"議行合一\"基礎上推進多元和多樣制約機制的建設，如權力制約、權利制約、黨性制約、德性制約、巡視監督制約等。四是加大懲治力度，對各種違法用權行為和觸犯黨紀的用權行為予以嚴肅處置，在處置中做到一視同仁、平等相待，絕不姑息任何人。

對于制度治權，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積極探索和實施“過程性治理”，將權力行為及其過程有機統合起來，在\"行為一過程\"的動態進程中實現對權力的全方位、全鏈接治理。從現實看，主要通過建立健全及時發現問題的預防制度、精準糾正偏差的矯正制度以及強化責任擔當的問責制度等來推進對制度性治權的探索與實踐，把制度建設貫徹于權力治理的全過程，將制度治權作為權力治理的根本之道，使權力在制度的籠子里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此外，對于權力運行和行使中面臨的張力或出現的摩擦，則通過法治化渠道予以協調和解決，防止以大權壓小權，致使正常的權力間關系異化為權力主體間的非正常關系。對于這一具有較大現實性的權力異化關系的治理，中國共產黨在治權中積極探索超越于西方那種以權治權的單向權力治理路徑，更加注重加強權力主體自身建設及對自身予以嚴加治理的路徑，即發揮加強政德建設及德性治理的主導性作用。

其次，在權力主體維度的治理路徑上不斷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即在權力治理上遵循全面從嚴治黨的實踐機理，將全面從嚴治黨精神貫徹落實到權力運行和行使的全過程和各環節，堅持“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的決心意志和行動理念。

從路徑要求看，增強自我凈化、自我完善等綜合能力。中國共產黨立足于權力與權力行使人作用關系，深刻把握兩者之間的內在機理和效用轉化，從更為注重加強權力行使人自身建設和治理的角度優化對權力的治理。現實中，切實抓住黨自身作為權力主要的和主導性主體之地位，在與權力相互作用中致力于不斷增強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能力素養，進而促進執政本領的增強和治國理政水平的提升，把人民賦予的權力轉化為增進人民福祉的效能。從權力主體這一發揮主導性影響作用的因素探索建構具有根本性和關鍵性作用的治權治黨機制，即在產生主導性影響的權力主體之能力素養建構上深化探索相應的提升機制及方法，進而積極防正和有效治理權力運行失范及行使異化問題，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權力治理內在本質規定的把握和踐行，進一步揭示了權力治理的規律。

從路徑導向看，建立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常態化體制機制。中國共產黨是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核心，黨的領導事關國家前途和民族命運，“中國問題的關鍵在于黨\"[6]，“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關鍵在堅持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7]。現實中，對權力運行和行使這一帶有實質性和關鍵性之重大問題的應對和治理，同樣關鍵在黨。事實表明，解決權力運行和行使問題，必須著眼于對權力主體因素的深化治理，促使權力主體因素發揮積極正面作用，進而對權力有效運行和有效行使產生決定性影響。正是基于對這一問題的深刻認識，加之對自身性質和地位的自覺把握，中國共產黨致力于永葆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不僅立足制度建設，而且著眼自身建設探索建立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體制機制，并使之常態化、制度化、有效化，從而在推進自我革命中同削弱先進性、弱化純潔性的權力問題作斗爭，保證權力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對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體制機制的探索建立，深刻揭示了政黨尤其是執政黨對于國家治理，特別是權力治理的至關重要性。

從路徑實施看，推進思想建黨、政治強黨、制度治黨相結合。其一，從堅定馬克思主義信仰、增進黨的先進性純潔性以及加強與人民群眾血肉聯系上推進思想建黨。不斷深化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習研究，深刻領悟和全面掌握馬克思主義這一看家本領;將踐行和彰顯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色廣泛融入黨員干部隊伍的工作、學習和生活中，以先進典型示范作用帶動和引領文明之風;建立黨員干部隊伍與人民群眾保持密切聯系的多元渠道和舉措，廣泛了解群眾意愿和訴求，切實解決人民關心的實事。其二，將政治建設擺在首位，從加強黨性修養、強化初心使命以及提升政治能力上推進政治強黨。把講政治這一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鮮明品質貫穿于加強對權力有效治理的全過程，堅持“用權要講政治\"并將其置于首要地位;將黨性和德性的塑造、初心使命教育的洗禮作為培養黨員干部隊伍的核心機制和關鍵內容，努力打造忠誠干凈、擔當有為的高素質高水平黨員干部隊伍，使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在運行和行使中彰顯本真價值;不斷增強黨員干部隊伍的政治判斷力、政治領悟力、政治執行力，將這些政治能力作為其第一位能力，使其能夠從容行使手中的權力，充分發揮權力效用。其三，從嚴明黨規黨紀、加強正風反腐以及落實從嚴治吏上推進制度治黨。堅持紀法并用，紀嚴于法，尤其是以黨規黨紀為主導治理渠道，不斷健全責任落實機制;不僅堅持懲前毖后，對各種違紀違法用權行為從嚴處理，而且堅持治病救人，積極教育引導違紀違法者深刻認識錯誤和積極改正錯誤，以及推進對他們的學習改造;建立健全對黨員干部隊伍的系統監督治理渠道以及協同治理機制。

最后，在權力主客體關系維度的治理路徑上充分發揮二者的相互促進作用，即在權力治理上要著眼二者一體兩面之統一性的實踐機理，深化對其辯證關系的認識，在此基礎上積極探索建立相應的治理體制機制和方式方法。其一，將全面從嚴治黨作為嚴以用權的根本保證。堅持落實嚴以用權必須貫徹全面從嚴治黨，要在全面從嚴治黨上重點發力、重點突破，否則嚴以用權將難以落地，也難以得到真正踐行，到頭來會流于形式、難有實際效果。其二，將嚴以用權作為全面從嚴治黨的關鍵途徑。充分貫徹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要全面把握國家權力這一事關政治核心問題的深層意蘊及其作用機理，架好權力的\"高壓線”，筑牢權力的“防火墻”。否則，對黨的從嚴治理將難以觸及最為現實且關鍵的影響因素——權力，以致流于“嚴而不實\"“嚴而無效\"的形式，不僅難以有效防止權力主體用權失范行為的發生，甚至可能對黨的先進性純潔性以及黨內政治生態帶來負面影響。其三，充分發揮黨建引領作用。通過加強制度建設推進制度用權與制度治黨相結合，并在此基礎上建立嚴以用權與全面從嚴治黨協同并進、協同發力的機制和措施，保障權力的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

三、開放邏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二性共生\"的方案選擇

無論是對理論的探索，還是對實踐的推進，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都展現出對國家權力運行和行使進行有效治理的新圖景，既面向國內也面向世界，既面向當前也面向未來，既堅持獨立自主又踐行開放發展，體現了特色性與共通性相結合的開放邏輯。把握這一開放邏輯，能進一步深化對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和社會主義國家權力治理的理解和認識，明確其與西方權力治理的根本不同。

（一）特色性：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優勢彰顯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體現了廣泛而真實的人民性，在對人民性的踐行中真正實現了權力本源、政黨本色、國家本性的深度融合與統一，凸顯了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鮮明特色，彰顯了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根本優勢。

首先，在權力本源上彰顯權為民所用。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優勢在于始終踐行“權為民所用”，彰顯權為民所用的價值旨意。其一，堅持用權為“公”，即遵從公意。公權力的來源與性質決定了權力的運行和行使必須立足于公意，為實現公共利益和公共價值服務。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一個重要立足點就是致力于防止和控制公權私用。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中國共產黨從全面建立嚴以用權的制度、體制和機制，不斷創新完善對用權行為的治理方式方法等方面實現有效治權目標。其二，堅持用權要\"實”，即惠及民生。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指向在于實現權力的本真價值，在權力運行和行使中切實為人民辦實事，增進人民福祉，不斷“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8。其突出的表現是，政務服務大廳的建設、行政審批改革、打通政務服務“最后一公里\"以及黨員干部隊伍在推進全面脫貧、精準扶貧、鄉村振興中的深度參與和作用發揮。其三，堅持用權必“正”，即彰顯正義。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制度的首要價值。9]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在于實現和彰顯權力運行和行使的公正性，將其作為用權行為的重要評判標準。通過優化權力配置、完善權力結構、規范權力程序、健全用權機制、強化權力責任等渠道和途徑，不僅將權力行為活動限定在黨規黨紀允許的范圍內，而且限定在法律制度許可的范圍內。

其次，在政黨本色上彰顯為人民服務。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以堅持黨性與人民性的統一為立足之本，將黨員干部隊伍鍛造成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權力擔當者，在權力行使中廣泛彰顯黨的宗旨、踐行政黨本色。其一，堅持人民立場，即根植人民。不論是在出發點上還是在歸宿上，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始終將人民置于最高位置，保證權力主體站在人民立場而非自身立場上行使手中的權力。其二，發揮人民作用，即依靠人民。在對有效治權治黨的探索實踐中，中國共產黨堅持唯物史觀，緊緊依靠人民群眾，積極探索建立讓廣大民眾參與治權的途徑和方法，如人民監督機制、社會監督機制等，廣泛釋放和充分發揮人民群眾在權力治理中的作用。其三，實現人民利益，即為了人民。中國共產黨對權力的有效治理，其目的不只在于權力能否依法運行、權力運行不出問題本身，更為重要的是能否產生權能正效用，尤其是通過有效治權推進人民利益的廣泛實現，即不斷增進人民福祉、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這是權力產生和存在的本真意義和本真價值所在。

最后，在國家本性上彰顯以人民為中心。社會主義國家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社會主義國家的政權性質亦在于人民性，只有人民才是國家的真正主人，由此要不斷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人民根本利益。作為對社會主義國家權力所進行的治理探索與實踐，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立足于踐行社會主義國家本性，即對社會主義國家本真意義和價值的彰顯。現實中，權力治理作為國家建設和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成效如何將直接關系到人民利益和福祉的實現。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堅持治權治黨為了人民、治權治黨依靠人民，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與實踐中，堅持以人民利益為出發點，推進國家權力的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進而不斷增進人民福祉。不僅如此，中國共產黨還堅持以人民為力量源泉，讓人民監督權力運行和行使，廣泛發揮人民群眾在權力治理改革實踐中的作用。尤其是堅持以人民幸福為歸宿，將人民滿意不滿意、答應不答應作為檢驗標準，切實保障人民所賦予的權力真正用于改善人民生活狀況和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全面推進共同富裕的實現。

（二）共通性：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借鑒啟示

隨著全球化深度發展，各國間交流交往不斷加強和深化，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探索實踐為世界各國應對和解決所面臨的權力腐敗、權力失序等治理問題提供了新方案、新選擇，對于人類政治文明建設的深化推進具有深遠的啟示意義。

首先，權力行使要始終堅持權力本源，尤其是踐行權力的人民性和責任性。人民是國家權力的主人，一切權力來源于人民。現實中，權力的運行和行使必須踐行和彰顯人民性，尤其是堅持對人民負責。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立足權力本源、踐行權力人民性、堅守對人民的責任，在對權力治理的探索實踐中推進人民賦予的權力得到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進而廣泛而充分地實現人民利益、增進人民福祉。對比而言，當前西方社會面臨的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相互抨擊和互為對抗現象以及日益陷入的“否決型\"政治危機，本質上是對人民性的背離，是對政黨本應擔負的人民性責任的忽視乃至無視。基于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探索實踐，如何有效應對和解決所遇到的各種權力問題，首要的和關鍵的是在國家權力的形成及其效用產生上建立切實立足和回歸權力之人民性本源的治權治黨體制機制，并在此基礎上探索加強權力主體先進性建設、完善權力結構體系、優化權力職責配置的體制機制和策略措施。不僅要從權力自身層面建立權力之間相互作用的治理機制，而且要著眼于從權力主體性作用發揮層面建立相應的治理機制，并著力推進兩者有機結合，產生協同治理效應。

其次，政黨建設要廣泛彰顯政黨本色，尤其是推進選舉黨向使命黨轉化。現代政治本質上是政黨政治，政黨對于國家乃至社會具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和作用，即政黨執政成效直接決定國家建設和社會發展的成效，進而直接影響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生活狀況的改善。中國共產黨的初心和使命是努力實現民族復興、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并為世界謀大同，歷史和人民選擇中國共產黨的根本原因也在于此。作為肩負歷史使命和偉大任務的世界第一大黨，中國共產黨將為這一使命任務奮斗一生、堅守一生，通過權力有效運行和有效行使實現初心、完成使命，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中國共產黨不僅是執政黨，更是使命黨，在權力治理中充分踐行和彰顯馬克思主義政黨人民性本色，無疑對于西方政黨具有重要借鑒和啟示意義。就西方政黨而言，無論兩黨制還是多黨制，由于以選舉利益、競選導向為立足，對于權力的認知及態度都是偏向自身利益的，即權力的運行和行使服務于政黨利益和資本利益。如美國民主黨與共和黨的相互爭斗，所展現的正是在人民利益包裹下基于政黨利益的政權爭奪，而政黨利益又超越于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各政黨為了自身利益而以犧牲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為代價，致使政黨的本真價值和本真面目日益褪色，不能真正保障人民賦予的權力得到有序運行和有效行使。可見，加強對政黨的全面建設和從嚴治理進而保障政黨功能作用的積極發揮，具有至關重要性，其不僅要著眼于政黨選舉層面，更要立足于政黨使命層面，不斷推進選舉型政黨向使命型政黨建構轉化，從而廣泛增強政黨的使命性和責任感。而對權力的有效治理而言，更須在權力主體性建設上有所突破和超越，有效推進選舉黨功能作用與使命黨功能作用互為轉化和融合發展。不論哪個政黨上臺執政，都應以使命型政黨建設為導向和指引，切實彰顯政黨本色，致力于服務人民利益。

最后，權力治理道路的探索要牢牢立足國家本性，尤其是保持獨立性和自主性。“方向決定道路，道路決定命運。”10]只有選擇正確的方向和道路，才能取得成功，這對于任何一個國家來說，不論其性質如何，都是不變的道理。中國共產黨始終踐行這一道理，并將其貫穿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探索實踐中。在權力治理上，中國共產黨結合中國的實際和特點，選擇和建立了一條真正適合本國國情的權力治理道路，即政黨主導下治權與治黨互構并行的治權之路。這一道路既充分學習借鑒人類創造的一切有益成果，又不盲目照搬照抄西方模式。在這一過程中，盡管遭遇到來自西方各種各樣的阻力和挑戰，但始終立足社會主義國家本性，保持自身獨立性自主性。這也是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取得顯著成效的重要原因所在。就世界各國對權力治理的探索實踐而言，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啟示在于：在治權體制機制、策略方式的探索建構上，立足國家的人民性本性，堅持以人民為中心，著眼于本國傳統和文化，進而獨立自主地探索出一條適合自身國情的權力治理改革與現代化之路。這當中，尤其不能盲目向西方學習、直接照搬他國經驗做法，要有效避免國外勢力的干預滲透及由此引發的國家動蕩、社會不安、民生凋敝等，真正致力于執掌好、行使好人民賦予的權力，為國家謀富強、為民族謀復興、為人民謀幸福以及為世界謀大同。只有堅持獨立自主，把握歷史主動、堅定歷史自信，著眼本國實際和發展特點，選擇一條正確的權力治理道路，才能推進對權力的持續有效治理，充分發揮權力的積極作用，切實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

結語

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發軔邏輯、運行邏輯、開放邏輯是一個有機整體，不僅回答了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緣何如此、怎樣運行、有何優勢，而且揭示了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與西方政黨權力治理的根本不同、社會主義國家權力治理與資本主義國家權力治理的本質區別。從發軔邏輯、運行邏輯和開放邏輯三者有機統一的整體性邏輯層面對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理論與實踐探索作系統、全面、深入的梳理和剖析，并從中總結提升有關權力治理，尤其是社會主義國家權力治理以及馬克思主義政黨權力治理的內在規律和深層道理，也是中國共產黨這一馬克思主義政黨建黨百年來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需要加以深入思考和認真回答的重要時代課題。

權力治理是一個關涉政治持續穩定和國家長治久安的關鍵問題。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要想跳出“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必須\"過好權力關”，真正探索出具有根本性的能治理好權力問題的途徑和辦法。這不僅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中國所面臨的問題，同樣是世界各國共同面臨的難題。從整體性邏輯層面考察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不僅能揭示其多維發軔邏輯，認識其\"三元合一\"催化生成的實質，而且能從系統性視角明晰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運行邏輯，把握其“三位一體\"的架構體系及實踐展開，還能深刻闡釋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開放邏輯，展現中國共產黨權力治理的人民性這一相較于西方的鮮明特質和重大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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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iple Logic Implication for Power Govenance of CPC

Liu Tao

Abstract： The power governance of CPC is not only diferent from the governance of power in west states，but also displays great transcendence and advancement to the west.The holistic logic of the CPC's power govemance consistsof theinitiating logicof“theunityofthreeelements”，theoperating logicof“the trinity”，and theopen logicof“the co-existence of two natures\".These three logics complement and integrate with each other，jointly outliningand comprehensively presentingtheexplorationandpractice'sthread，approach，andadvantagesto conundrum of power govermance，which isone keyproblem direction of statepolitics.Byexploring the implications of the triple logic of the CPC'spower governance，wecan identify the fundamental diferences betweenthe CPC'spower governance andthatofWestern parties，as wellastheessential disparities between power governancein socialist countries and in capitalist countries.This exploration helpsus beter understand the value of the CPC's active exploration and opening up，succesful practice of the new path for power governance. It also enablesus to deeply comprehend the important significanceof improving the socialist syste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advancing the sinicizationand modernizationof Marxism，and promoting the progressof human political civilization by CPC. Consequently，wecan more firmlyadhere to“our own path”，efectivelyconstruct the Chinese discourse system，especially enhance the expresiveness of Chinese discourse，and in the process ofexchangesandconfrontations，wecangain historicalinitiativeandhistorical confidence，and contribute Chinese wisdom and Chinese scheme to thein-depth discussion and resolutionof power govermance issues that theworld jointly faces.

Key words：CPC；power governance；party nature；power source；state nature

（責任編輯：劉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