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覆蓋屋檐和樹枝,
風中帶著冷意,
雪在手心融化成一滴水,
像一場注定消失的問候。
草尖被壓彎,
遠處的腳印延伸,
通向一扇關閉的門。
白霧慢慢散開,雪依然潔白,
可風早己變得寒涼。
大地安靜,
像什么也未發生,
一只鳥落在雪上,
抖落羽毛里的冰,
留下一片淺淺的影子。
月臺裂開,枕木銹蝕著昨天的痕跡,
候車的椅子,
沾滿了沒有歸處的塵土。
鐵軌消失在遠方,光被拉長,
像一場未說出口的告別。
風穿過站牌的縫隙,帶來空曠的低語,
站臺邊的雜草,
用一季的黃,取代了綠意。
鐘擺停止在七點整,
那個離開的聲音,
一直回響在靜止的空氣里。
撐開的傘,歪在墻角,
布面裂開一道縫隙,
風穿過它,吹起幾片碎葉,
像一段遲到的嘆息。
傘柄上殘留著雨水的痕跡,
鐵銹順著手指的紋路蔓延,
握過它的人,
是否還記得那些濕漉漉的傍晚?
雨停了很久,
傘也再沒有合上,
它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仿佛雨還未徹底離開。
一只白貓,臥在巷子的盡頭,
夕陽落在它的毛發上,
每一根都泛著柔光,
它一動不動,
似乎正聽著風中傳來的某種低語。
巷子彎彎曲曲,
磚墻上的青苔閃著濕潤的光,
白貓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將陽光抹開一道細長的陰影,
像要把巷子切成兩半。
它終于站了起來,
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跳進一扇半掩的門,
巷子重新歸于寂靜,
只有陽光還在緩緩流動。
黃昏落在山坡上,
把每一棵樹的影子拉長,
風夾著泥土的氣味,
輕輕撫過落滿枯葉的小徑。
有人從小徑上走過,
他的背影隱入暮色,
腳步碾碎了葉子的骨骼,
發出清脆的聲音,
像冰裂開時的低吟。
光逐漸黯淡,
山坡上的一切融進灰藍色的夜,
只有風還在低低吹著,
推著枯葉滾動,
像在尋找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