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梅爾策警督一直和馬丁·赫維特有聯系。赫維特的女兒被丈夫尼爾·貝文斯殘忍殺害,梅爾策是負責調查該案的警官。尼爾承認殺了人,但辯稱自己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癥,于是被關進了州立精神病院,直至一個心理醫生小組宣布精神失常的尼爾已經康復,他們認為他已經不再對社會構成威脅了。
貝文斯待在納稅人養的州立精神病院期間,找到了耶穌基督。梅爾策對此頗有些懷疑,因為貝文斯的救世主似乎在監獄這樣的地方建立了第二居所,那些服刑的重犯紛紛向假釋裁決委員會表示自己找到了新的信仰,數量之多令人驚訝。
現在,貝文斯已經被放出來七年了。他又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在圣莫尼卡的一家教堂望彌撒。施瓦辛格做州長前,在大多數周日里,他和家人也在這家教堂望彌撒。貝文斯在他從小長大的街區開了一家名為“尼爾”的時髦小餐館并擔任主廚,主打融合創意菜。
貝文斯的案件已塵封于梅爾策的記憶深處,就在此時他突然接到了赫維特的電話,說要和他一起喝兩杯。
按照赫維特的提議,他們在一家很小的酒館見了面。酒館離貝文斯開的那家餐館只有幾個街區遠,這立即讓梅爾策警惕起來。這位父親還是忘不了貝文斯。他曾經告訴梅爾策,只要殺死他女兒的兇手被放出來,就讓他暴尸街頭。一個神槍手。拜托。
七十歲的赫維特看上去心事重重,曾經紅潤多肉的臉,就像被情感的白蟻慢慢蛀空了一樣,消瘦不堪。他要了雙份威士忌。“他們說我還能活六個月。”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告訴梅爾策。
“馬丁,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梅爾策說,“是因為抽煙嗎?”
赫維特點點頭,掏出一包煙扔到桌上。“凱倫死之前我從來不抽煙。”他喝了一口酒,“你女兒好嗎?她叫薩拉·貝絲對吧?”
“她挺好的。今年她說她想做個人類學家。我說行啊,但千萬別到中東去搞什么考古發掘。”
赫維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梅爾策,你的運氣真好啊。”他說,“希望你自己能明白這一點。”
“馬丁,我明白,我真的明白。”赫維特夫婦的喪女之痛,他感同身受。這是對婚姻和個人身心健康毀滅性的打擊。“醫生——你的醫生,他們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是啊。我做過所有的化療,試過最新開發的藥。我現在是晚期,第四期了。”他拿起煙盒,“有趣的是,我還想抽煙。”
梅爾策怔住了,不知說什么才好。
赫維特喝完了杯中酒。“尼爾·貝文斯。”他說。
“他怎么了?”
“聽說他開的餐館非常成功,可能賺了不少錢,要再開一家店了。”
“汽油和正義的供應一直在萎縮啊。”梅爾策說。他希望這只是句牢騷話,不會刺激到他。
“你想去那里再喝一杯嗎?”赫維特問,“就在這條街上。”
“不,我不想去,而且我也不建議你去。”
赫維特老老實實地問:“為什么?”
梅爾策看著他,覺得自己似乎在混沌無光的眼睛后面看到了一絲狂熱的微光。“你還記得自己以前跟我說過要對貝文斯做什么嗎?”
“讓他暴尸街頭?梅爾策,我只是說著玩玩的,這你應該知道。”
梅爾策喝了一大口自己點的無醇啤酒。“是嗎?”
“你真的以為貝文斯得到應有的懲處了嗎?他假裝精神失常,騙了所有人。”
“他騙了一些資深的精神病學家。”
赫維特蒼白的臉色突然變了。“那些精神病學家都是騙子。他們拿著州里的錢,因為他們沒本事到市場上、到現實世界里賺錢。你要否認這一點嗎?”
“今晚你為什么要約我見面?”
“讓你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赫維特輕松一笑,“梅爾策,我不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
***
梅爾策穿著睡衣,正在刷牙,準備睡覺。他妻子露絲在他旁邊用牙線剔牙。“那你準備怎么辦呢?”她問。
梅爾策把嘴里的牙膏吐在洗臉池里。“你為什么總在我嘴里有牙膏沫的時候問我話呢?”
“因為我知道這樣能得到誠實的回答。”
“你得到的都是誠實的回答。我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他那樣做的目的是什么?是在試探?”
“為什么要試探?如果他想報復貝文斯,放手去做就是了。如果成功了,等到接受庭審的時候,他已經自然死亡。完美!”
露絲此時停止了剔牙,看著鏡子里的他。“我想我知道你應該做什么了,你也知道。可是這符合猶太教規嗎?”
“你問問韋布洛拉比,阻止死亡符合猶太教規嗎?”
***
尼爾·貝文斯的小餐館夾在一家小壽司店和凍酸奶店中間。酸奶店寬大的門臉裝飾著明亮的鍍鉻板。梅爾策在十一點之后到了餐館,因為他指望那時候廚師和服務員都已下了晚班離開了。
他走進店門,發現只有幾個打掃衛生的店員正在那時髦的開放廚房里吸塵、抹擦操作臺,店里殘留著一絲誘人的食物香氣和木炭燒烤的煙味。
貝文斯看到他了,出了廚房,來到燈光晦暗的就餐區。他穿著白襯衫,系著白圍裙,但沒有戴廚師的高帽。“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梅爾策在靠門的一張桌子旁坐下,打開錢包,讓貝文斯看他的警徽。
“我看上去不面熟嗎?”
貝文斯又靠近了些,盯著他看。“哦……面熟。我們是很久之前認識的?”
“很久。坐下。我是負責調查赫維特的女兒被殺一案的警官。”
貝文斯開始往后縮。他四十多歲,長相低調,紅頭發,身材魁梧,肱二頭肌發達,長著一張娃娃臉,紅色的絡腮胡子經過精心修剪。
“哎,我無罪,是清白的——”
“我知道,”梅爾策打斷了他,“你和我那有強迫癥的老婆管理下的廚房一樣干凈。坐下吧,我這次來不代表警方。”
依然緊張的貝文斯拖出一張椅子坐下。“你找我干什么?”
“你最近有沒有和馬丁·赫維特接觸?”
“沒有。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和他說過話,也沒有見過他了。”
梅爾策嘆了一口氣說:“赫維特得了肺癌,時日無多了。”
貝文斯琢磨著他的話。梅爾策注意到他的圍裙上似乎有血跡。冷靜,笨蛋,這家伙是廚師。
“庭審之后,”貝文斯說,“他告訴媒體說我的精神失常是裝的,還說要殺了我。”
“后來呢?”梅爾策問。店里的工作人員陸續離開,有人把餐廳里的大部分燈都關了。
“我知道自己對凱倫做了什么,但我當時有精神病啊,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無助。我愛她。要是他一直想不通,還在恨我,我也能理解他。但是——”
“但是你已經為自己犯的罪付出了代價,你找到了上帝,你的生活已經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還有,你愛你的妻子和孩子。”
“愛死他們了。”他淡淡一笑,“對不起,我想這話說得很不恰當吧。”
“你知道,我無法保護你。”梅爾策直截了當地說。
“警察不能保護?你在開玩笑吧。”
“我們的人什么也做不了,除非他有實際行動。”
“喂,到那個時候就遲了啊。”
梅爾策無奈地攤開雙手,他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很臟。“你來或者離開餐館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看看有沒有人跟蹤你。去其他地方也一樣。我去車輛管理所查過了——他開的是一輛深綠色的別克,98款。”他在自己名片的背面寫上車牌號,遞給貝文斯。
“但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辦?”
“你有女兒嗎?”
貝文斯的大手緊緊抓著剛鋪上的干凈桌布,渾身幾近顫抖。“沒有,我有兩個兒子。你的意思是一一”
梅爾策說:“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如果你覺得他在跟蹤你,或者到你家踩點,希望你立即打電話給我。名片上有我的號碼。”
貝文斯的手還是忍不住地發抖。“耶穌啊,我該怎么辦?”
“你每周日去望彌撒對吧?祈禱吧。”
***
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后,梅爾策的手機接到一個電話。是貝文斯打來的,他的聲音和那天他的手一樣顫抖。“他今晚來了。”
“在你餐館里?”
“他還能去哪里?很晚才來。和普通顧客一樣,是一個人來的。點了一杯酒,吃了一頓不錯的晚餐,留下不菲的小費,走了。”
梅爾策正和妻子在客廳里看電視,他在嘴前豎起一根手指,叫她別說話。“你和他說話了嗎?”
“沒有。你知道我們餐館里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我能看見他在餐廳里,他也能看見我。”
“他沒有一點想要靠近你的意思?”
“他甚至都沒有起身去衛生間。”
“他進餐館的時候,你沒有告訴他這里不歡迎他,請他離開?”
貝文斯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刺痛了梅爾策的耳朵,在耳朵里還有回響。“我甚至都沒有想到說那樣的話。我的意思是,我很吃驚。警督,我可不想因為拒絕為顧客提供服務,讓美國公民自由聯盟(美國非營利組織,目的是捍衛和維護憲法和其他法律賦予公民的權利和自由。聯盟通過訴訟、推動立法以及社區教育實現這一目標。——譯注)的人來找我麻煩。”
要不是事態嚴重,梅爾策肯定會笑起來。“貝文斯先生,這么說吧,如果他明天晚上過來,他的腳一踏進你的店門,你就打電話給我。”
“好的,我一定打電話。”貝文斯的語調聽上去輕松了,“警督,謝謝你的建議。除了彌撒的時候祈禱,其他時候我也祈禱。我已經額外祈禱一段時間了。我妻子也是。”
是啊,梅爾策冷冷地想道,大屠殺期間被關在死亡集中營里的許多人也是這樣做的。真虛偽,他很快就這樣責備自己了——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擔心這擔心那,也經常祈禱。
第二天晚上梅爾策和妻子正在去看電影的路上,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別接。”露絲說,為了看這場電影她已經等了幾個星期了。
“喂?”梅爾策接了電話。
電話里傳來了貝文斯緊張的聲音:“那個誰剛剛走進來,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了。”
“希望他能在店里待上一會兒。”梅爾策掛了電話,急忙掉頭。他們離貝文斯的餐館只有七分鐘路程。這點時間對洛杉磯人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當地人說距離遠近用的都是用分鐘,而不是英里。
“又是赫維特?”露絲問,目光炯炯地盯著梅爾策。
梅爾策點點頭。“我沒時間先開車送你回家,你就在店里坐著,喝杯咖啡吧。”
“再吃塊餡餅。”她哀怨地說,“你覺得老板會給我免費嗎?”
“那就不必了吧,他知道我付得起這錢。”
***
他們進了餐館,梅爾策掃了一眼坐在窗邊的食客。是的,赫維特確實在那里,他衣著整潔,穿了一件人字形平行花紋夾克,打著領帶,正在看菜單,手邊已經放了一杯酒。
梅爾策對露絲指了指遠處的桌子,示意她坐那邊,然后朝赫維特走去。梅爾策和貝文斯交換了一下眼神,后者正忙著從廚房里一臺擦得錚亮的冰箱里取出冰淇淋。
梅爾策不緊不慢地走到赫維特的對面坐下。赫維特的臉就像一名做過面部整形的老戰士,脆弱不堪。梅爾策注意到他的腳邊放著一個便攜式氧氣瓶。
赫維特手中的菜單低了下來,他問,并沒有不開心的樣子:“貝文斯給你打電話了?”
“我和你說過,你不應該來這里。”梅爾策說,他的嗓子有點沙啞。
“你告訴他了,對嗎?”這句問話不帶責備,似乎是在問路上的交通情況怎么樣。
梅爾策可沒他那么開心。“你想干什么?想嚇他?讓他屈服?”
“有人說這里的食物很好,還真有些道理醫生說只要能維持體重,我想吃什么都行。”
一名長得像演員的女服務員將赫維特點
的菜送了過來。是一碗冒著熱氣的意大利面和肉丸。她看著梅爾策:“給您來點什么?”
“啤酒就行,無醇的。”
“這說明你在執勤。”服務員走后,赫維特得意地說。
“你覺得我是來這里隨便玩玩的嗎?”梅爾策說,“聽我說,馬丁,不管你腦子里怎么想,都是不切實際的。你應該尋求幫助了。”
“你指的是那些說貝文斯已經痊愈的心理醫生的幫助?”他咳了一下,連忙用手帕捂住嘴,“我估計你已經提醒過貝文斯要加以防范了。但是你知道,如果有人一心要殺人,那是根本無法阻止的。這句話也適用于存心要自殺的人。”
“我們的市中心有位很好的心理醫生,他很樂意和你聊聊。”
赫維特用叉子繞著意大利面,似乎在享受美味,但他的手不穩,看上去很柔弱。“我從來不信什么心理醫生。是誰說的——是馬克思嗎——精神病學本身就是病,卻假裝是治病的藥。”說完他笑了,但笑聲很快就變成了咳嗽。
這樣下去的話,梅爾策在心里苦笑道,我可要去找心理醫生了。“你信教嗎,馬丁?”
“十三歲那年參加了我的成人儀式——哎!贖罪日的時候我妻子把我拖到圣廟里參加亂七八糟的活動,可是我并不信教。你覺得我應該趕緊和上帝交流一下,告訴他我剛剛休完了五十年的病假,現在來報到?《舊約》里充滿了復仇故事,梅爾策,你有空的時候應該看看。”
“我會來這里。”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來這里的每個晚上,我都會在這里等你。”
赫維特認真看著他,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難道你每個晚上都找不到更有趣的事情做嗎?”
梅爾策往椅背上一靠,看見貝文斯正在廚房里觀察他們。“馬丁,我不得不說,你比油管上的那些玩意兒有趣多了。”
回家的路上,梅爾策沉默不語。露絲把手放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以示安慰。“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
“我束手無策。我是想安排一個人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他,但我沒錢、沒人、沒權。”
“他應該帶著妻子和孩子出城躲躲。”
梅爾策再次陷入沉默。在皮科大道上連吃了幾個紅燈之后,他有些惱火。他說:“只有一種情況能夠保證貝文斯平安——赫維特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癌癥干掉了。雖說他今天晚上和我說那些話,像個雜種,但他隨身帶著氧氣瓶,還不停地咳嗽。”
他們快到家的時候,梅爾策的手機響了。
“啊,越來越來勁兒啦!”露絲苦笑著說,“不管了,反正我們電影也沒看成。”
梅爾策聽著對方說話,幾秒鐘之后他說:“我一會兒過去。”說完,掛了電話。
路上車輛稀疏,梅爾策乘隙掉轉車頭。露絲問:“誰的電話?我們去哪里?”
“回尼爾餐館。五分鐘前,赫維特在餐桌旁癱倒在地,死了。”
***
這件事立即成了重大新聞:殺妻者又殺了岳父?
第二天晚上,梅爾策九點后回到家,看起來愁眉苦臉,憔悴不堪。露絲在大門口等著他。“出什么事了嗎?”
“為了拿到赫維特的尸檢結果,我等了一整天。《犯罪現場調查》里的那些家伙怎么兩秒鐘就知道結果了呢?”
“赫維特的尸檢結果怎么說?”
“砷中毒。一定是在那個意大利面和肉丸里。當時我和他坐在一起。他吃的那只碗早就洗了。”
“我的上帝。”露絲走過去摟住他,他吻了她,“你覺得是什么情況呢?”
“控方律師認為貝文斯往赫維特的意大利面里投了毒。貝文斯對他懷恨在心。餐館廚房里的人說,意大利面和肉丸都是貝文斯親自做的。”梅爾策說。
“你的看法是什么?”
“明知道大家都知道他的歷史以及他和赫維特的關系,他為什么還要在自己的店里下手呢?”
梅爾策感到懷里的她打了一個冷戰。“說到食物——希望你今晚沒有為我準備晚餐。真奇怪,我好像一點胃口都沒有。”
九點剛過,韋布洛拉比來訪。這個年輕人三十五六歲,做事有板有眼,已經開始謝頂了。
“露絲覺得我應該過來看看,”拉比不太確定地說,“她說你遇到難事了。”
“你這么說是客氣啦。”
他們在客廳坐下,莎拉·貝絲被安排在餐桌旁做家庭作業,但梅爾策知道她不會漏掉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拉比,”露絲說,“我丈夫覺得自己對已經發生的一切難辭其咎。”
韋布洛拉比用他那微微近視的眼睛看著梅爾策。“我了解的情況就是電視上說的那些。你為什么覺得自己有責任呢?”
“因為我自作主張,去提醒貝文斯,說赫維特要殺他,因為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不用為犯罪行為承擔后果。”
拉比反應很快。“可是,梅爾策先生,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嗎?如果你沒有提醒貝文斯,赫維特很可能一槍打死他。貝文斯已經為自己的罪付出代價了,他為什么還要成為一個執意復仇者的靶子呢?”
梅爾策慘笑著說:“赫維特和我開玩笑說,《舊約》里全是復仇。”
“確實,但好像我們應該把復仇這件事交給造物主去做。我錯了嗎?”
“沒錯,但是,難道你不明白貝文斯將如何為自己辯護——如果他被起訴的話?”
拉比的兩手手指相觸,做成教堂尖塔的形狀。“是的,我明白。他會說,他知道赫維特要殺他,所以他采取了自衛措施。”
“你應該做律師,拉比。”
“我差點就做律師了,可是我那寡居的母親堅決要我上拉比學校,現在看來,我媽媽真是一位智慧女性。”
***
差不多一年后,哈羅德·貝文斯被定罪,判處二十年監禁。梅爾策依然心懷愧疚。他知道自己將永遠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一天,他約了韋布洛拉比(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心靈上的安撫),和他說了自己的推想:赫維特自己往意大利面里下了毒,因為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在疼痛日益加劇的情況下,砷能夠讓他免受折磨;而且,殺死他女兒的兇手很可能會為此付出代價(他恨透了這個家伙)。這個計劃確實有效。
“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但我想我們必須接受法庭的判決。”拉比說。
“可是,天哪,拉比,他丟下了妻子和兩個孩子,生意也遭受重創,而且,他可能是清白的。”
韋布洛拉比點點頭,摸著梅爾策的袖子。“但有的時候我們最好還是看看積極的一面。他終于不用擔心被人殺害,即便關在監獄里,他也能過上一種體面的基督徒生活。他為獄友樹立了榜樣。我幫不了貝文斯先生,但我這樣解釋,你是不是感到輕松了?”
梅爾策苦笑著說:“啊,我現在已經開始覺得你媽媽真的是一位有大智慧的女性了……”
(王海燕: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