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應本地作家協會副主席王老師之邀,我們一行八人前往曉荷的山居小院做客。曉荷喜歡寫詩,渴望結識一些志同道合的文友,于是托王老師幫忙張羅了這場小型聚會。
車子停在山腳,剩余的路程只能步行。我們空著手,歇了兩次才爬到半山腰的小院。曉荷的住所由前后兩進院落組成。前院花木扶疏,魚塘泛著粼粼波光,露臺上的茶桌正對遠山,意境悠遠。順臺階而上,后院更見開闊,菜畦齊整,柴灶旁擺著一張大圓桌,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這么多地,打理起來得費不少勁吧?”我忍不住問道。曉荷笑著答:“我怕蚊子,也不會干農活,都是老張在弄。”翻看她的朋友圈,盡是彈琴、寫詩、臨窗品茶的照片。同來的高姐低聲感慨:“老張過的是汗水澆灌的田園生活,曉荷的田園才是詩和遠方。”
我們參觀時,老張正在廚房忙碌。曉荷輕聲說:“我不會做飯,家里灶臺常年是他掌勺。”高姐低聲嘀咕:“兒子都上大學了還不會做飯?結婚前我也十指不沾陽春水,結果婚后半個月就被我家老劉‘逼’成了大廚。”
開飯時,老張端上一鍋燉雞。高姐邀請曉荷一起去廚房幫忙,老張笑著婉拒:“在我家,她陪客,我掌勺,分工明確。廚房是我的私人地盤,別人進來,會影響我發揮。”直到最后一道湯上桌,他才擦著手坐下。
見孫老師起身倒茶,他趕緊接過茶壺:“我家曉荷光顧著說話,怠慢大家了。”說著挨個兒為我們添茶,全程沒讓妻子沾手。
老張和曉荷是大學同學,當年曉荷跟著他來到這座城市,一起打拼經營工廠。去年他們的兒子考上大學后,工廠生意清淡,索性關了門。“在城里住樓房,她總說憋得慌,睡不安穩。”老張看了一眼妻子,眼神中滿是憐惜,“她喜歡清靜,我就找了這么個院子。裝修那年,磚瓦都是我背上來的。”望著院外陡峭的石階,難以想象他曾一步步扛著建材攀爬的模樣。
這地方偏僻,不好轉手,也不適合做民宿,投入幾十萬元回報寥寥。但老張卻毫不在意:“我們買下這里,不為投資,夏天納涼,冬天賞雪,夠她舒心就好。”舉杯時,他忽然放緩了語氣:“她當年離開家鄉跟我到這座城市打拼,這些年認識的朋友大多是我圈子里的人。如今閑下來,該讓她做一回自己,找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人到中年,還能擁有如此熨帖的感情,確實難得。
都說眼見未必是全貌。或許老張和曉荷也有爭執紅臉的時候,但他們的相處之道,卻讓日子時常過得溫潤如玉。夫妻之間,唯有彼此疼惜、理解,才能把日子過得順當。可惜,太多人只喜歡“選擇性看見”,拿別人碗里的甜,去比自家鍋里的咸,比來比去,反倒把好好的日子比得沒了滋味。
責編/季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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