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統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下,面對多元化風險的高發頻發與衍變擴散,夯實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基層基礎的必要性日益凸顯。從價值、結構和技術驅動邏輯來看,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是有效統籌風險的常態化與非常態化治理需求、將各類風險隱患防范化解落實到基層社區場域、持續增強基層社會安全韌性的必要之舉。面對當前社區風險治理中社區居民公共精神與責任意識相對缺失、部分行政權責邊界不明確、數智技術驅動存在懸浮化短板等問題,需要從凝聚公共價值共識、厘清公共權力邊界、發揮數智技術外在驅動力等方面入手,穩步推進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建構。
關鍵詞:價值;風險治理;共同體構建
中圖分類號:D669.3"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672-6359(2025)02-0073-07
當前,在統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視域下,隨著各類顯性、隱匿性及潛在風險因子的累積,多元化風險的高發頻發與衍變擴散在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層面激增了諸多的不確定性。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夯實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基層基礎”[1]。這一要求為借助國家治理體系和結構的縱向延伸,將各類風險隱患防范化解落實到基層社區治理場域提出了明確的目標指引,進而以社區居民共同價值和公共利益的凝聚,有效統籌風險的常態化與非常態化治理需求,持續增強基層社會安全韌性。鑒于此,本文立足于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建構的研究視角,以風險治理體系的重塑和優化為基點,深入探討社區層面風險治理的行動邏輯,為從社區這一關鍵場域認識和把握各類風險隱患、以共同體思維探索有效防范與化解風險的路徑依循提供必要借鑒。
一、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驅動邏輯
(一)價值驅動:從隱性個體向共同體轉變的社區風險治理理念重塑
中國傳統意義上群體權利重于個體權利的共同體在不斷加速的現代化進程中逐步被消解,在此演變過程中,社區風險治理的脆弱性也隨之進一步凸顯。一方面,在社會的整體結構性轉型過程中,個體的自主意識趨于強化,個體主義日益盛行膨脹與共同體精神逐漸式微衰落之間的潛在矛盾,導致隱性的個體與共同體之間張力的持續增大,在風險治理中缺乏共識性認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社區風險治理體系的良性運轉。另一方面,在充斥著諸多不確定性的現代風險社會中,在各種多源性、復合性風險因素持續輸入的情境下,“孤島式”的個體面臨著更多不可控的脆弱性因素,有可能遭遇更為多樣化的風險,僅憑自身力量無法有效應對,由此產生的個體無力感和風險焦慮感極為普遍。借助共同性力量滿足個體的安全需求,也因此成為有效防范、應對風險的“最優解”和長遠之計。因此,在變革與風險共存的當下,基于風險日益常態化、普遍化這一客觀事實,作為防范化解各類風險隱患切實有效的實踐依托,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建構是高度契合現實情形和需求的價值選擇,其能夠在秉持協同、合作思維的前提下,引導個體超越狹隘的自我短期利益,培育共同體精神,確立息息相關、共同承受、合作應對的價值導向,在共同的價值訴求和行動準則的引導下主動參與到社區風險治理行動中,積極融入共同體內部,從社區風險共同治理場域中獲得更強烈的歸屬感和安全感。這樣的治理參與理念與行動映射出了個體在面對風險時的主動選擇,也彰顯了共同體對推動基層社會安全體系躍遷升級的牽引效應。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遵循互嵌聯動、良性耦合的平衡邏輯,使個體間彼此分離、各行其是的無序應對向相互信任、協力合作的良性有序狀態轉變,從而將個體與共同體之間的張力調節為合力,并使個體與共同體之間形成深入持久的相融共生關系。這也進一步凸顯了以共同體思維推進社區風險治理的現實價值,即通過及時性動員和敏捷性參與,打通隱性個體之間的阻隔來根治和彌補傳統風險治理范式的“缺口效應”,進而增強風險防范化解和應對處置的基層社會凝聚力。
(二)結構驅動:從“中心—邊緣”到多維互嵌的社區風險治理結構轉換
隨著中國式現代化進程的提速,社區作為各類風險因素的孕育、生發、集聚和傳導空間,承載著突發情境下驟然增加的風險治理需求和壓力,也因之成為了風險治理體系的基本單元。但由于思維和體制慣性的影響,在社區風險治理實踐場景中,主體呈現出單一化的結構樣態,表現為過度依賴于權責分明、組織嚴密的政府行政力量的部署與推動,而作為“吹哨人”的社區力量風險治理參與行為更多處于“政治化”服從與配合的地位。換言之,受制于傳統的“政府主導型”治理邏輯,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構建并不理想,致使“政府—社區”風險治理系統呈現出“中心—邊緣”式的結構化矛盾,社區處于風險治理體系的邊緣化末端位置,與其在整個社會安全韌性格局中的重要性明顯不匹配。這樣的運作結構一方面導致政府依托于科層制自上而下的決策、指令可能面臨實施乏力、落實不力等問題,另一方面也使得基層社會的內生性責任培育尚未與共同抵御風險的需求相匹配,從而進一步加劇了社區層面的風險治理短板效應。實質上,現代風險作為各種要素互動耦合、共同作用的產物,對我國傳統的以“政府主導型”為特征的風險治理結構產生了極大的沖擊。在越來越多復合型、疊加型、系統型風險的擾動下,這種“一元”主導的剛性治理框架漸露疲態,其風險治理成本偏高、存在碎片化治理困境、社會動員力不足、缺乏延展性等缺陷也逐漸顯露無遺。而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則既重視政府在政策支持、資源配置、組織動員等方面不可或缺的“元作用”的有效發揮,又關注以社區居委會和居民為主體的多元治理力量的實質性參與,變壓力體制為參與體制,通過政社之間互動式的相互信任、雙向賦權和深度聯結,以實踐驅動力將社區場域內分散式存在的力量和資源集聚整合起來,更有效發揮基層社區風險治理的覆蓋性、靈活性優勢,進而將風險共治行動嵌入多元主體行動網絡,充分釋放社區的風險治理效能。近年來,隨著政社關系的互動與調適,各類資源進一步向基層下沉,與之相對應,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構建正當其時,因其本質正是要超越傳統風險治理的“中心—邊緣”結構,化解“政府—社區”風險治理體系的結構性矛盾和主體參與差序化難題,塑造多元主體共在共生的開放型風險治理框架,依托主體間的互動協作,共同抵御、化解和應對各類風險。
(三)技術驅動:從傳統到“數智”的社區風險治理技術賦能
在現代風險社會與數字智能時代疊加的雙重背景下,社區風險治理的復雜性、多變性、疊加性與不確定性使得傳統應急管理模式的局限性日益凸顯,其面臨著嚴峻的協調與響應困境,而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新興數字技術的加速迭代和嵌入賦能為社區風險治理形態的轉型升級帶來了全新機遇,也為消除傳統風險治理實踐中存在的“防不勝防,控不得控”頑疾難題發揮了至關重要的牽引和支撐作用。相較于傳統風險治理模式,數智技術應用在打通數據壁壘、收集風險信息、共享應急數據、整合各方資源、促進協調聯動等方面具有獨特優勢。具體而言,在風險預警監測階段,借助大數據、物聯網等技術能夠實時收集研判相關風險隱患信息,實現風險的動態感知與及時預警;在風險應對處置階段,可借助各類已搭建的數字風險治理平臺綜合分析研判應急預案、應急物資儲備以及應急救援數據等,在此基礎上,及時作出應急響應,并以數據的共通共享實現縱向與橫向的組織協同聯動處置;在災后恢復階段,可依托全周期監測數據建立相關風險評估模型,總結歸納風險應對處置經驗并提出合理可行的災后恢復建議。近年來,伴隨著國家層面對數字化轉型在各類治理場域賦能的日益重視,各級地方政府在推進社區風險治理數字化轉型方面的資源供給力度也在持續加大。在此背景下,將依托數據、算法、算力等激活的各種數智化治理方案有機融入社區風險治理場域,以科技賦能的形式,借助數智技術的資源鏈接與信息感知優勢,既能夠實時捕捉、識別、分析、研判、預警社區層面的潛在風險,又可以通過對各類風險信息數據的快捷傳遞與有效共享,促進多元治理主體間的橫向聯通與縱向貫通,切實增強社區層面防范化解各類風險的共治效能。
二、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現實梗阻
作為統籌發展和安全背景下的必然產物,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蘊含了現代風險社會對“共同體”理念與價值的追尋,但其在建構過程中將不可避免受到多重因素的影響與制約。作為立足基層社會場域的風險防范化解機制,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能否成為新的社會聯結紐帶,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對現實梗阻的回應與突破。
(一)社區居民公共精神與集體責任意識的相對缺失
就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本質而言,其首先表現為一種價值共同體,這一共同體的建構需要以社區居民普遍遵循的公共精神準則及責任意識等為基本支撐和保障,公共價值與責任倫理也成為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重要價值內核。但從現實情況來看,社區居民公共價值認同的普遍缺失與集體責任感的相對淡薄已成為社區風險治理的梗阻因素。一方面,改革開放以來,伴隨著社會領域由封閉固化型向開放多元型、由同質一體型向異質分散型的急劇變遷,價值取向的個體化、社會結構的松散化、行動方式的自主化等特征日益凸顯,與此相伴而來的是公共德性與公共價值信念的落寞與淡化,進而導致價值維度去權威化、去公共化傾向的日趨明顯以及公共性與個體性之間沖突的相對加劇,引致了個體權利意識超越甚至碾壓共同體價值認同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社區居民參與風險治理行動的內生動力。另一方面,社區居民的集體責任感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沖擊。在崛起的個體意識影響下,加之對新興的城市商業型社區缺乏價值歸屬和情感認同,私人領域的優先級普遍被置于社區公共領域之上,社區居民更為重視維護自我權利與實現自我利益,對社區公共事務的關注度和參與度則相對較低,往往呈現出人心淡漠、行動渙散、卸責避責的相對消極一面。公共價值認同的失衡和集體責任倫理的輕忽引致社區居民層面缺乏介入風險治理集體行動的內在動力與熱情,這在相當程度上對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建構形成了嚴峻挑戰。
(二)部分行政權責邊界不明確阻礙社區風險治理效能提升
在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理論建構中,多元主體在共有價值取向的引導和共同制度規則的約束下,在民主協商、取得共識、協同合作的基礎上,成為社區風險治理集體行動體系的參與者,最終凝聚為功能耦合、優勢互補的有機共同體。因此,在共同體語境下,政府與社區及居民之間應摒棄傳統的博弈思維,塑造一種協商、互動、協作的共生關系,尋求相生相隨的協同治理路徑。事實上,這種多元主體聯動的結構也正是建構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理論意向和實踐意蘊所在。近年來,各級政府向基層下沉式投放的治理權限和應急資源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了社區的活力,多元主體協同共治格局初具雛形,但更多表現為多元主體在外在風險壓力下的臨時性被動合作,使得此類治理實踐仍存在一些明顯的短板。如部分權責邊界設置不明確、多元主體銜接不順暢、社會力量按需被動補位、風險治理合力相對松散等,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社區居民的主體性身份認同,導致社區風險治理聯動的“碎片化”和“不均衡”,難以促成內生性集體行動網絡與風險共擔格局,導致社區風險治理體系轉型難以從根本上突破困局。整體而言,傳統單向度、全能型風險治理的制度慣性以及行政權力過密化的治理結構,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政府部門遵循科層制運行邏輯、運用強制性權能影響社區力量功能發揮的障礙性因素,未能促成各類治理主體與要素的全面統籌、有機融合與協調聯動,進而又在無形中阻滯了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一體化整合進程,甚至引致風險共擔失靈和風險共治失序等現象。
(三)數智技術驅動存在懸浮化等短板
數據、算法、算力和各種新技術開辟的共治平臺、激活的互動場景,已成為構筑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堅實支撐。在數字技術應用的起始階段,各地政府將推進重點置于市縣層面應急數據庫構建、條線應急系統打造等方面,積極推動各類應急治理平臺上線,但因未能結合市縣特色和功能需求等進行因地制宜的布局,導致同質化治理平臺泛濫。[2]同時,散落在各平臺上的信息數據資源也未能實現在縱向與橫向維度的完全打通、有效整合與實時共享,使得“數據隔離”成為基層社區風險治理中難以逾越的現實難題,進而引致風險防范應對的最佳時機被延誤,降低了社區風險防控的整體效能。為解決這一堵點問題,地方政府將應急治理平臺進一步延伸至社區層面,但從實際運行情況來看,仍存在諸多短板:如部分社區雖進行了數字化嘗試,但因資金投入數額較大、數據收集交換和共享難度大以及與市縣級治理平臺不兼容等原因,僅停留在數據的匯集與展示階段,風險信息傳遞仍主要依靠電話、微信群等傳統渠道,風險隱患的分析預判、統籌應對、資源調度等深層次功能受到一定限制;部分社區綜合性數字治理平臺在風險源的監測、預警以及信息數據的聯通、傳遞、共享、分析等方面的應用不足,平臺統籌性不強,部分治理平臺在防范化解風險隱患時甚至出現失靈現象。同時,社區工作人員在數字素養、數智理念及數字技術應用方面大多缺乏專業性,在應對復合型風險的數據信息收集、傳遞和上報等環節仍習慣采用傳統方式,對社區場域隱含的各類風險隱患監測、研判和預警等環節的技術治理手段應用明顯不足,未能深入挖掘并充分發揮數據資源的價值,不善于運用相關數據信息和數智治理平臺進行前瞻性風險預警和研判,在及時有效傳遞風險變化信息方面也存在一定的滯后性。
三、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困境超越
(一)凝聚公共價值共識,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建構提供強大精神動能
以共同體思維和理念推動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構建的價值意蘊,突出體現在以打通多元主體力量之間的阻隔來破解傳統風險治理范式的碎片化與不均衡難題,進而形成風險應對的整體性合力。但正如前文所述,住房商品化與居住多樣化使人們之間的傳統情感聯結和相互信任日漸消弭,既在一定程度上阻滯了社區歸屬感和認同感的形成,也淡化了公共文化與共擔風險的價值共識,進而在思維意識層面無形中加大了構筑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難度。
1.厚植互助共享的社區公共文化基底。以更具韌性的共同體文化塑造前瞻性、建設性、引領性話語體系,積極引導社區居民走出“原子化”困局,重建社區公共性,使風險治理人人有責、人人盡責成為普遍共識和自覺行動。為此,社區黨委和居委會應為居民拓展更多的互動公共空間,如可借助社區文化活動中心、社區廣場等承載居民的交往互嵌和溝通交流功能,進一步黏合社區聯結的紐帶。同時,在相關公共活動舉辦中應有意識強化社區公共價值規范,[3]如可通過制定居民公約等形式,鼓勵居民在日常交往中自覺遵循并積極維護以互幫互助、互惠互利、崇尚合作、彼此監督為軸心的正式規范,重塑社區信任網絡。在此過程中,以必要的情感支撐重塑并逐步增強居民的社區歸屬感與凝聚力,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鋪展開人與人之間高黏度的協作網絡,進而有效激發居民在風險情境下參與集體行動的內生動力,使其主動承擔相應的治理責任,積極介入社區風險治理實踐,實現在復雜、多源風險情境下社區層面動態的自組織、自適應。
2.以正確的價值導向矯正社區居民自我中心主義等觀念取向。在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整體性建構圖景中,以崇尚協作共生和“公共利益至上”的價值導向和共同體敘事,矯治社區居民的自我中心主義及差異化、分眾化等觀念取向,凝聚價值共識,倡導其努力超越完全基于自身利益可能引致的狹隘與偏私,樹立正確的公共責任倫理導向。通過互動、協商、合作的方式,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盡可能拓展并積極維護社區整體利益,進而為構筑穩定的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和進一步改善風險治理質效提供基礎性社會支撐條件。
3.促進個體意識彰顯與集體行動需求的動態平衡與有機聯結。在社區風險治理中既需尊重居民個體的獨立性與主體性,又應以公共精神價值共識的培育與風險治理參與制度的設計使其有效融入治理框架,實現風險治理過程中權力與權利、共同體與個體的有機聯結,促成風險共擔、應急互助的集體價值共識,提升集體協作效能。
(二)厘清權責邊界,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建構提供良好社會生態
社區風險治理過程實質上是政府、基層組織、社區居民等多元主體基于目標共識,遵循共同使命,相互調適、互動合作的動態過程。在此種風險治理場景下,必然要求政府與社會之間形成互構和同頻共振關系,發揮各自不可或缺的作用,匯聚社區風險治理的合力。而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本質正在于超越傳統風險治理體系的“中心—邊緣”結構,為多主體參與社區風險治理提供規范化指引和合法性支持。在此基礎上,塑造多元主體共在共生的風險共同治理框架,依托主體間的互動協作,共同抵御、化解和應對社區場域各類多源性、復合型、不確定性風險。當前,迫切需要以社區風險治理效能的充分釋放和持續優化為落腳點,逐步調整優化基層社區風險治理的行動規則,進一步明晰多元治理主體間的權責關系,有效統籌整合科層體系與多中心體系的各自優勢,凝聚社區風險治理的多元主體力量,從根本上破解治理主體結構失衡的困境,推動社區風險治理體制向“多元共治型”轉變,實現多元主體的常態化合作治理。
1.政府部門強化協同共治思維,以賦權啟動社區行動力。作為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關鍵主體,各級政府部門及其工作人員必須意識到,在進一步強化主體間協同共治的目標導向下,面對社區風險場景,應急資源的整合與多方力量的挖掘必須嵌入更具行動性的風險治理框架,以切實有效的賦權啟動基層社區的快速反應與集體行動。具體而言,在理念層面,各級政府部門需秉持“大治理觀”,切實消除對社區基層力量的“他者”化歧視,收回“全能”觸角,突破傳統的理念限制,以整體性、綜合性思維將社區風險治理多元主體統籌為一個有機整體。而在實踐層面,政府部門要主動克制自身實施行政化整合的治理沖動和路徑依賴,把握好集權與賦權、分權的合理尺度,為多元治理主體構筑制度化、集成化、簡約化參與網絡和風險共治框架。此框架應以風險共擔、安全互系、信息互通作為具體支撐點,[4]以有效的政策激勵與責任約束機制作為促進治理互構的重要依托和制度保障,進而以行政化手段與社會化手段的有機融合,使社區基層組織在風險隱患排查、資源汲取鏈接等方面的天然優勢得到更為有效的發揮,及時阻斷各類風險的傳導鏈條和轉化通道。
2.充分培育社區居民的主觀能動性,有效發揮其風險治理基礎主體作用。伴隨著風險的持續發展與演化升級,社區居民的配合度與參與度將會被有效激發,其不再居于被參與、被動員的消極配合角色定位,轉而會以更為積極主動的治理主體身份、良性耦合的治理方式,有力推動社區風險隱患“群防群治”格局的形成,由此形構一個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有機結合的權責互補格局和社區安全新體系。因此,一方面,政府相關部門應通過社區應急預案的優化完善及安全教育、應急技能培訓等途徑,賦予社區居民明確的風險治理責任主體地位,增強其理性化參與能力;另一方面,應依托基層社區的自覺性、靈活性等優勢效能發揮,通過及時性動員,引導社區居民有序參與風險預警、應急響應、災后恢復等環節,將蘊藏在居民端的治理潛力進一步挖掘整合,實現社區居民主體力量的實質性“在場”,進而顯著彌補政府單一主體政令型治理模式的短板,[5]以更高的效能、更低的成本實現基層社會的安全、穩定與有序。
(三)發揮數智技術外在驅動力,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建構提供先進工具支持
在風險社會來臨與數智技術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技術的深度嵌入與有效賦能成為構建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極為重要的方法支撐和工具支持。進一步集成整合社區層面各類數字信息資源,打造基于數智化風險防控與安全服務的社區風險治理平臺,實現社區環境的脆弱性、復合型風險擾動要素等風險脅迫因素的數字化、精細化,更好鏈接社區內外部主體力量,助推社區風險隱患的全過程數智化治理,進而穩步推動數智技術與社區風險防控有機熔冶的數字化治理體系形構,已成為構筑更具適應性、延展性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必不可少的要素保障。
1.持續加強社區智能化、綜合性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重點優化部署社區物聯網感知設施、風險因子與數據采集分析系統以及涉及到應急設施、應急物資、避難場所的各種智能終端設備,進一步筑牢“物聯—數聯—智聯”三位一體的社區風險治理的數智底座,[6]實現全方位立體化覆蓋和快速化響應,為多元化風險防控應用場景開發提供強有力的支撐保障服務。
2.建立健全社區基礎數據采集與更新機制,打造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相結合的基礎數據采集歸集和共享對接平臺。關注不同社區在地理特征、居民結構等方面的異質性,以居民的公共安全需求為根本導向,圍繞社區風險預防應對的難點、痛點和堵點,適當調整數字智能化治理技術引進與應用方案,以大數據、物聯網、區塊鏈、人工智能、數字孿生等前沿和核心數智技術的強有力嵌入,更好發揮數據和基層網格的雙重作用。一方面,適時、全面進行社區場域風險隱患的排查和識別,科學評估、研判風險走勢;另一方面,打破社區風險治理系統的數據壁壘,從根本上解決信息多頭報送、效率低下等難題,進而顯著提升技術賦能與社區風險治理體系的契合度。
3.打造“上下聯通、橫縱一體”的“數智”治理平臺。增強社區的數字韌性,將基層社區作為智慧城市和“城市大腦”的神經末梢。涵蓋風險防范、預警、響應及處置全周期,借助高效的數據聯通與共享,進一步增強平臺對社區內外部應急資源的統籌性,使社區基層組織在風險預防和危機應對環節,能夠依托平臺迅速進行業務整合,充分調動內外部資源,提升社區層面的風險抵御力與敏捷反應力。
4.將“數智”技術應用能力納入社區工作人員考錄范疇。強化相關激勵機制建設,如進一步拓寬其進入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的通道,提升薪酬福利待遇等,進而吸引更多具備數智技術應用技能的專業化人才的加入。此外,應盡快建立健全常態化長效化的數智技術培育學習與考核評估機制,定期組織實施社區工作人員數智技術應用培訓與考核活動,持續提高這一群體的數字素養和駕馭數智工具的能力,進而將數智技術應用更有效融入社區風險隱患監測預警、應急資源統籌調配等環節,從而以更強的技術迭代動能助推社區風險治理共同體的精細化建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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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新欣)
基金項目:中共寧夏區委黨校(寧夏行政學院)招投標課題“有效防范化解民族領域風險隱患研究” (24DXZB01)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劉雅靜,中共寧夏區委黨校(寧夏行政學院)決策咨詢部(研究室)二級教授,研究方向:應急管理、公共政策等。(寧夏 銀川 750021)
Three Dimensional Analysis on the Risk Governance Community at Grassroots:
Driving Logic, Reality Obstruction, and Proper Resolutions
LIU Yajing
(Party school of the CPC Ningxia Regional Committee, Yinchuan 750021)
Abstract: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considering both domestic and external situations in the coordinated way, in face of potential frequency and diffusion of multiple risks, it is crucial to consolidate the grassroots foundation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nd social stability. From perspective of value, structure and technologies driven logic, building a risk governance community at grassroots is undoubtedly a necessary measure to meet the demands of risk prevention and control, and to continuously enhance the resilience of grassroots social security. However, there are still problems in the construction process such as the relative lack of public spirit and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among community residence, vague boundaries of administrative power and the floating phenomen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at grassroots. It is necessary to start from the aspects of consolidate the public value consensus, clarifying public power boundaries and leveraging the external driving force of digital technologies, so as to steadily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a" risk governance at grassroots.
Keywords: Value; Risk Management;Community Buil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