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糧食主產區的高質量發展離不開先進的農業生產力。當前,農業新質生產力作為一股強勁的力量,逐漸引領我國糧食主產區的發展和轉型升級。本文以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發展的重要意義為切入點,深入探討了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面臨的困難,并有針對性地為糧食主產區的高質量發展提出一定的對策,以期為相關研究提供借鑒參考。
關鍵詞:農業新質生產力;糧食主產區;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F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5.17.001
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明確提出“因地制宜發展農業新質生產力”。農業新質生產力,以科技創新為核心,以物聯網、智能裝備、基因編輯為重心的數字生產力革命,在農業領域中成為國家糧食安全的重要保障,助推農業高質量發展。特別是,作為承擔著75%的糧食供給重任的糧食主產區,在面臨著耕地資源剛性約束、復合型人才缺乏等嚴重困境時,農業新質生產力成為其關鍵破局動力[1]。因此,本文將從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的意義、困境及破解策略等方面進行探討,以期為糧食主產區高質量發展建言獻策。
1 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的重要意義
1.1 有利于提升糧食主產區全要素生產率,延長農業產業鏈價值
糧食主產區的高質量發展離不開農業新質生產力的引領和賦能。首先,物聯網、北斗導航等先進技術在農業領域的應用將極大促進糧食主產區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要素投入也將得到顯著改善。比如河南周口小麥通過基因編輯技術打破資源約束,其抗逆性品種使旱地單產量提升了22個百分點。農業新質生產力通過“數字+生物”雙輪驅動模式極大提升了糧食主產區全要素生產率,遠遠超過要素投入的邊際收益。其次,農業新質生產力能夠延長糧食主產區農業產業鏈價值。一方面,通過縱向深化促使農業加工環節增值,利用生物制造技術激活糧食產品的使用價值;另一方面,數字技術也能催生農業產業新業態。比如智慧倉儲服務、無人機植保等多項服務已經在糧食主產區應用,比較典型的有京東農場在吉林等地打造“可視農業+電商直銷”等模式,有效延長了農業產業價值鏈。
1.2 有利于糧食主產區農業減少化肥濫用,促進循環農業模式推廣
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有利于糧食主產區減少化肥濫用、推廣循環農業新模式,同時也是破解傳統農業生態困境的重要方式。長期以來,我國糧食主產區比較依賴化肥投入,以此來保障較高的糧食產量。與此同時,施用化肥過量往往導致土壤板結、農產品質量下降等嚴重問題[2]。新質生產力則能夠通過技術創新助推農業技術改革,構建“精準控量—生態替代—循環增效”的可持續發展環保體系。第一,在精準控量上,能夠以物聯網的土壤監測系統為依托,進行氮磷鉀的實時需求分析,結合無人機變量施肥技能,將化肥利用率提升20個百分點;第二,在生態替代上,通過微生物菌劑、緩釋肥等新型產品的規模應用,實現了在降低30~50個百分點用料的基礎上滿足營養供給;第三,在循環增效上,基于秸稈炭化還田、沼液精準滴灌等科學方法,形成了“種植—養殖—加工”有機肥轉化閉環。例如,湖北荊州應用智慧配肥系統后,水稻種植化肥用量在下降25個百分點的同時單產提高8個百分點,構建起生態循環鏈。生產方式的革新,不斷重塑糧食主產區的生態產業競爭力。
1.3 有利于緩解糧食主產區勞動力短缺,推進城鄉要素流動
目前,糧食主產區普遍面臨青年勞動力流失現狀以及務農人口老齡化等亟待解決的問題。據統計,我國糧食主產區農業勞動力的平均年齡已經超過55歲,且女性占比超過了60%,傳統的小農生產模式難以維持下去。隨著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糧食主產區開始通過機械化、智能化以及專業化來有效緩解勞動力短缺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推進了城鄉要素流通,為鄉村振興注入新血液[3]。首先,農業新質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使糧食主產區逐步實現了智能化升級,數智化管理能夠不斷降低勞動強度。例如河南周口推廣的“智慧農田管家”系統就能基于AI算法以及遙感監測完成病蟲害自動識別、灌溉精準調控,農民只需要利用手機就可以完成90%的田間管理操作,年齡大的農民也可以輕易參加農業現代化生產。其次,農業新質生產力能夠重新構建城鄉要素配置格局,極大了推動技術、人才、資金的良性循環。一方面,培育無人機使專家、智慧農場管理專家等新型職業,吸引立志為家鄉做貢獻的大學生返鄉創業。如山東省濰坊的“新農人培訓基地”每年能夠培養出數百名農業數字技術員;另一方面,共享農機、土地托管等智慧模式能夠解放部分剩余農村勞動力到城鎮務工,同時還能獲得土地流轉獲得穩定租金收入,形成“離鄉不離地”的增收渠道。
2 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面臨的現實困境
2.1 小農戶數字技術能力薄弱,技術適配性不足
目前我國糧食主產區仍是以小農戶為主體的農業生產經營,由于小農戶自身認知和學識有限,其數字技術應用能力遠遠無法滿足現代農業發展的需求。據調查,糧食主產區小農戶能夠獨立操作數字設備的有20%多,這就使先進的數字技術很難快速普及,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的精準農業技術難以落地,已經對糧食主產區的數字化發展造成嚴重阻礙。首先,技術能力弱與認知水平低長期并存,不少小農戶都面臨學不會和不會用的窘境。一方面,學歷水平低導致認知水平低。留守農民大多是50歲以上的中老年農戶,年齡大、接受新事物慢,對數字技術不敏感,學習能力弱。比如安徽某產糧大縣推廣農業物聯網系統時,多半農戶因操作界面復雜而放棄使用,還有一部分智能設備因操作失誤而損壞;另一方面,技術培訓體系不完善。由于師資缺乏,不少縣域以下的農技站數字技能培訓1年培訓次數不超過5次,培訓內容與生產需求往往嚴重脫節。例如河南某縣開展的無人機植保培訓,只講授一些基礎的飛行操作,沒有講解病蟲害識別分析等,使很多農戶不能夠充分理解設備使用方法。其次,技術適配性缺陷加劇了技術應用壁壘,現有數字農業技術大都是圍繞規模化農場設計,與小農戶“地塊零散、風險承受力差”的客觀條件嚴重脫節。如某省推廣的“智慧農業云平臺”需同時接入土壤傳感器、蟲情測報燈、水肥一體化設備等終端,但小農戶多采用“分段采購”方式,系統兼容性問題造成一部分功能失效。另外,經濟成本與技術風險雙重擠壓,數字技術應用前期投入高、回報周期長的特性,與小農戶“成本敏感、抗風險弱”的經營特征形成尖銳沖突。因此,如何破解小農戶數字適應困境,已經逐漸成為糧食主產區能否真正釋放農業新質生產力潛能的關鍵命題。
2.2 土地細碎化制約規模化應用,數字產權界定模糊
我國糧食主產區普遍存在的土地細碎化問題以及農業數字產權制度不健全,成為了阻礙農業新質生產力落地糧食主產區的結構性矛盾,“小而散”的土地格局與數字農業技術所需的規模化應用場景嚴重沖突。與此同時,農業數據要素的產權歸屬、收益分配等制度匱乏進一步加劇了技術推廣的復雜性,形成“物理分散”與“數字懸置”的雙重困境。首先,土地細碎化極大增加了數字技術應用成本,智能化裝備的經濟效益與規模經營大小直接相關,規模不經濟現象普遍存在,糧食主產區的小農戶數字化改造成本收益率長期處于較低水平,嚴重抑制了技術采納意愿。例如江蘇水稻主產區的測算,50畝以上連片地塊、無人機植保作業效率可達每日300畝,成本降至每畝3元,而面對平均1.2畝的零散地塊,因頻繁轉場調試,效率減到每日80畝,成本升至每畝12元。其次,數字產權模糊阻礙數據要素整合。因缺乏數字權屬界定規則,糧食主產區農業生產中產生的土壤、農產品、農機等數據,形成了“數據孤島”。例如湖北荊州某智慧農場通過分析農戶生產數據優化種植方案,實現每畝增收200元,但因產權制度缺失引發“數據剝削”爭議,數據貢獻者僅獲得10元/畝的補償,這種權責利不對等的現狀,使得糧食主產區農業數據要素市場年流通率不足。另外,土地碎片化與數字產權模糊的疊加效應,使得數字技術陷入“低水平鎖定”,同時,產權不清也會加劇技術投資風險。
2.3 復合型人才缺口大,融資渠道單一化
農業新質生產力的深度賦能糧食主產區,面臨著復合型人才缺失的嚴重現狀,目前既懂數字技術又精通農業的復合型人才缺口率超過60%。同時糧食主產區市場化融資渠道單一匱乏,形成“智力貧血”與“資本失血”并存的困局,嚴重制約了主產區的農業技術轉化與農業產業升級的融合發展。首先,由于傳統教育體系與農業產業需求嚴重脫節、跨領域人才斷層等都制約農業科學技術與農業產業發展融合,農業現代化需要數字化轉型,農業產業高質量發展需要“農業科學+數據科學+工程管理”等跨界能力。教育部統計顯示,全國涉農高校中僅23%開設智慧農業專業,畢業生中具備物聯網操作、大數據分析等數字技能的不足15%;某糧食主產區縣近5年引進的數百名農業科技人才中,因缺乏職業發展平臺,3年內流失率達70%以上,形成“引不進、留不住、用不好”的嚴重局面。其次,農業主產區融資結構單一抑制農業新質生產力的創新活力,一方面,財政資金使用效率低下,某省智慧農業專項資金審計顯示34%的補貼被用于非技術性支出;另一方面,輕資產型創新企業融資困難。例如黃淮海某農業科技園區23個在建項目中5個市場化融資項目因缺乏抵押物被銀行拒貸。另外,人才資本雙匱乏,在東北某現代農業示范區,因缺乏數字農業項目經理,價值8000萬元的智能溫室建成3年仍未達產,這種“低人才密度—弱創新能力—低資本吸引力”的負面循環加劇了區域發展失衡。
3 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高質量發展的破解路徑
3.1 構建“政—科—企”創新平臺,共建糧食主產區跨省協作機制
破解農業新質生產力賦能糧食主產區高質量發展困境的核心堵點,是以系統性思維整合創新要素,構建“政科企”深度融合的農業產業創新生態系統,通過搭建跨省聯動創新平臺,突破行政壁壘,實現技術、數據、人才等要素的跨域高效配置,形成政科企聯合的“需求—技術—創新”的良性循環。首先,建立政府、科研機構和農業企業“三位一體”協同創新機制。政府發揮引領作用,設立糧食主產區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基金,對共性技術研發給予一定的財政補貼;科研機構聚焦“卡脖子”技術攻關,重點突破智能農機先進機型、抗逆性基因編輯等適配小農戶農場景的先進技術;農業龍頭企業牽頭組建產業創新聯合體,將科研機構實驗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例如,黃淮海平原三省聯合建設的“智慧麥作協同創新中心”,整合中國農科院、隆平高科等幾十家單位,開發出低成本田間機器人。在河南周口、山東德州等地的零散地塊實現80%以上的作業覆蓋率,技術轉化周期從5年縮短至兩三年。其次,糧食主產區共建跨省域技術推廣應用。依托國家農業高新區、農業產業集群等載體,構建“核心園區—輻射區—全域”三級推廣體系。比如在黑土地保護性耕作技術推廣中,吉林、黑龍江、遼寧3省聯合劃定千萬畝示范帶,統一制定智能監測標準,共享農機作業數據平臺,使秸稈還田率提升了33個百分點。另外,創新區域農業資源要素機制共享,打破省際數據孤島,建設糧食主產區農業大數據共享平臺,實現氣象、土壤、市場等數據的標準化接入。例如長江中游湖北、湖南和江西3省通過建立水稻生產數據聯盟,使病蟲害預警準確率提高近30%,農藥減量15%;推行“飛地經濟”模式,鼓勵科研團隊跨省入駐企業技術中心,安徽農業大學的智能灌溉團隊常駐江蘇農墾集團,聯合開發出低功耗田間傳感器,成本降低近一半,在蘇皖交界地帶推廣數10萬畝,從而激活跨區域技術市場。
3.2 推進糧食主產區高標準數字化制度,完善農業數據交易規則
農業資源數據要素的規范管理是解放農業新質生產力潛能的重要基礎。由于目前我國糧食主產區數字化建設還未有嚴格的標準,普遍存在數據確權模糊和交易制度落后等制度性短板,亟待建設“基礎—標準—生態”三位一體的數字化制度框架,激活農業數據要素。首先,需要構建覆蓋全域的數字化基礎設施標準,一要明確物聯網、基站、大數據中心等基礎設施的布局密度與性能參數;二要同步推進5G農田專網建設。比如江蘇宿遷已建成每平方公里1.2個基站的密度,時延降至15毫秒,支撐無人農機集群協同作業效率提升40個百分點。其次,需要構建全生命周期的農業數據管理體系,普及“數據戶籍制”,通過對耕地、農產品、農機等實體對象給予數字身份編碼,構建“一地一檔案”的動態數據庫;同時建立數據質量追溯機制,比如安徽亳州試行“數據合格證”制度,對傳感器采集數據實施動態校準,誤差率大大降低。另外,需要積極創新數據要素市場交易機制,盡快成立國家級農業數據交易中心,構建數據確權交易鏈,開發數據資產質押融資產品。例如四川成都農商行推出“數據貸”極大降低了年利率。同時,盡快健全數據安全與權益保障體系也至關重要,建立“數據防火墻+風險熔斷”雙保險機制。例如,河南鄭州數據中心部署聯邦學習系統,實現跨域數據“可用不可見”,在確保隱私前提下,使小麥赤霉病預測模型訓練效率提升3倍。
3.3 培育糧食主產區新型經營主體,創新金融工具
目前我國的糧食主產區亟須培育規模化、專業化、數字化的新型經營主體,創新金融支持體系。由于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僅占糧食主產區經營主體的7.2%,且普遍面臨融資成本高、抵押物不足等瓶頸,急需通過主體升級與金融創新“雙輪驅動”激活農業產業發展動能。首先,需要分層培育專業化經營主體,對家庭農場重點強化數字技能培訓,對合作社推行“社企聯盟”模式。其次,創新全周期金融支持工具,針對初創期主體推出“數字農擔貸”,以物聯網設備、數據資產等作為補充抵押物,對成長期主體設計“供應鏈票據”,依托龍頭企業信用為合作社提供融資。另外,盡快構建數字金融風控體系。一是建設“農業主體數字信用檔案”,整合土地確權、生產數據、市場交易等信息。比如四川成都農商行據此開發“秒批貸”產品,實現30萬元以內貸款“分鐘級”放款,不良率控制在0.8%以下;二是推廣“衛星遙感+電子圍欄”動態監管。比如浙江網商銀行通過遙感監測作物長勢,對2萬多筆貸款實施智能預警,降低了違約風險;三是建立政府—銀行擔保風險分擔機制。例如安徽設立10億元風險補償基金,對智慧農業項目貸款損失進行補償,帶動銀行新增授信規模超數十億元。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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