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文性理論在俄羅斯主流媒體中的應用實踐及前景探討

中圖分類號：H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4110（2025）08（b）-0146-04

Abstract：Inthecontextofglobalizationandincreasinglyintensecompetitionincommunication，intertextualitytheoryhasgaduallybecomeanessentialtolforanalzingteconstructionanddissminationmechansmsofmediadiscourse.Thisarticletracesthe developmentalrjectorofntertextualityoryfrolitraryiicistiticaldscousealyisndfousonusa streammediaastheprimaryresearchbject.Throughananalysisofrecentnews textsfromRossyskayaGazetaandtheRussianInterationalNewsAgency（IANvosti），esudyexplorsintertextalstrategsinmediadsouse，suchasteueofistoc sions，literaryuotatios，ndlosopicalreferencs.Thefdingsrevalthatuchintertetalpracticesotoychtulual depthandcommunicativepowerofmediareportsbutalsobuildsymbolicandcognitivebridgesbetweenntionalnarativesandcurrent social issues.

KeyWords： Intertextualitytheory;Rusianmedia;Criticaldiscourseanalysis;Culturalcommunication;Textanalysis;Crosultural communication

隨著全球傳播格局的演變，媒體在國家形象建構與價值傳遞中的作用日益凸顯。互文性理論作為揭示文本間文化聯結與意義生成的重要工具，為分析媒體話語提供了新的視角。本文以《俄羅斯報》和俄羅斯國際新聞通訊社（PNAHoBocTN）為對象，探討俄羅斯主流媒體如何在報道中運用引文、類比、典故等互文資源構建政治敘事與文化立場。通過分析具體文本中的互文格類型與功能，揭示互文性在提升報道深度、激活文化認同中的作用。本文嘗試將語言學視角與政治傳播實踐相結合，為理解俄媒如何通過語言資源參與國家敘事建構提供分析路徑，也為中國相關研究提供啟示。

1互文性理論的歷史演變與發展

“互文性”這一術語最早由克里斯蒂娃（JuliaKristeva）提出，她認為“任何文本都是由很多引語編制而成的，都是對其他文本的吸收和轉化\"。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理論基于結構主義與后結構主義之間的理論過渡階段，將社會、歷史和文化納入互文性的視野，強調文本間的互動關系，賦予文本開放性和多義性[2]。

巴特（Barthes）在此基礎上提出“作者之死”，認為文本意義由讀者建構[3]。德里達（Derrida）則通過引用、改寫等形式拓展了文本之間的關系4。費爾克拉夫（Fairclough）將互文性引人批評話語分析（CDA），強調語言與社會結構、權力關系的互動，并提出互文性受社會實踐制約。費爾克拉夫明確指出，話語不僅由社會結構所決定，也反過來影響社會結構，體現語言與社會實踐的互動性和動態性[6]。熱奈特（Genette）通過提出“跨文本性”，使互文性概念更趨明晰。里法泰爾（MichaelRiffaterre）則強調讀者在互文性實現中的重要作用，認為互文關系只有在讀者明確意識到時才會發生，這種讀者導向的觀點補充了互文性研究的視角[8]

在俄語學界，互文性研究在語言文化學語境下逐步發展，形成了以“互文本庫\"（NHTepTeKCTyaJIbHbITe3aypyc）與“互文能力\"（NHTepTeKcTyaJIbHaa KOMII-eTeHIN）為代表的理論體系，突出文化經典的儲存與調動機制，體現出俄羅斯學術對互文性理論的本土化建構與實際應用價值

2俄羅斯媒體話語互文性研究的理論基礎

在俄羅斯媒體話語研究中，互文性不僅是語言結構的表征，更是文化意義構建的重要機制。為系統分析互文性實踐，本文采用“互文格一互文本庫一互文能力”三位一體的理論框架。首先，互文格（HHTepTeKcT）作為操作單元，是分析互文現象的基本單位，常見類型包括引文、先例名、先例情境等類型，它們在新聞報道中承擔著特定的傳播功能和修辭意圖[10]

其次，互文本庫（HHTepTekcTyaJIbHbI Te3aypyc）指語言使用者在長期文化積累中形成的經典語料儲備，既包含廣泛認同的核心資源，如歷史典范、文學名句，也涵蓋隨時代演化而形成的新興符號系統。媒體正是通過調動這些資源，為報道內容賦予權威性和文化深度。最后，互文能力（NHTepTekcTyaIbHagKOMIIeTeHIMa）體現個體識別、理解與運用互文資源的認知能力。記者和編輯在文本創作中對互文本庫的調用水平，直接影響新聞報道的文化嵌入強度與話語感染力[。

該分析框架兼顧了文本、主體與文化系統三個維度，為揭示媒體如何借助互文資源構建國家敘事、傳播核心價值提供了系統的方法論支撐。

3俄羅斯主流媒體報道中的互文性特征分析

互文格作為互文性理論的核心表達形式，在俄羅斯主流媒體報道中被廣泛運用，展現出高度的話語策略意識與文化修辭功能。

媒體報道經常借助知名歷史人物、文化象征和權威作家之語，為當前政治議題賦予文化合法性與歷史深度。

《俄羅斯報》Poccnickaara3era》援引|作家索爾仁尼琴的表述\"c6epekeHne Hapoπa（對人民的拯救）”，用于闡述國家在應對人口危機方面的首要任務。“OⅡHa H3 HNX-ⅡeMOrpaΦNyecKaa，WIN，KaK TOYHOBbIpa3HICH A.I. CO/DKeHNIIbIH， ЗTO B IIMPOKOMCMbICe 《c6epegt;eHNe HapoⅡa》.TeM 6oIee HTO B06IeCTBe eCTb KOHCeHCyC B IIOHNMaHNN TOrO，YTOMbI ⅡOIKHbI B IIepByIO OYepeIb peIIINTb HMeHHO?Ty，K/IOYeByIO IVI Bce cTpaHbI IIpo6JIeMy.\"（2006）（其中之一便是人口統計，如索爾仁尼琴曾所說，廣義上是“對人民的拯救”，社會各界需對此達成共識，這是首要解決此問題。）《C6epekeHne HapoⅡa》是索爾仁尼琴的文章的簡寫形式，全名為《HaINOHa/IbHaπHIe-c6epekeHneHapoⅡa》。索爾仁尼琴的這一引文突出人民乃國之根本，借此引用喚起相關機構和國民對人口問題嚴峻形勢的關注，同時國家將出臺一系列政策鼓勵婦女生育。

媒體在報道中引用該表述，不僅強化了對當代人口危機的關注，也借助文學巨匠的道義權威提升了話語的文化張力。通過調動這一歷史性文本，報道者成功地將當前社會問題與國家思想傳統銜接起來，既激活讀者記憶中的文化互文本庫，也增強了政策倡導的情感感染力。這種引用形式展現出俄羅斯主流媒體在報道重大公共議題時對互文資源的深層運用，具有較強的象征功能與價值引導作用。

俄羅斯國家通訊社PNAHoBocTn在2024年8月的一篇關于俄羅斯和阿塞拜疆人文交流合作的報道中提及 ：“B baKy pa6oTaIOT IBa ΦM/INa/Ia HaIIIXKpyIIHeiINX By3OB- MTY N CeIeHOBa.\"（2024）（在巴庫運營的兩所俄羅斯著名高校—莫斯科國立大學與謝切諾夫大學的分校。）其中，“CeyeHoBa”不僅是高校名稱的代稱，也是對俄國著名生理學家謝切諾夫的歷史性召喚。該詞同時激活了俄羅斯醫學教育傳統與科技實力的象征意義，具有顯著的文化指涉功能。媒體通過先例名的巧妙使用，借助其文化權威與象征意義，強化了俄羅斯在高等教育與國際合作方面的話語主導權與軟實力表達，進一步突顯國家在特定專業領域的延續性與全球影響力。這種互文策略既體現了報道者的互文本庫調用能力，也增強了受眾對國家文化傳播的認同感與信任感。

在經典文學資源的運用中，媒體同樣展示出較高的互文技巧。例如，PИAHoBoCTn在報道中引用了普希金《漁夫和金魚的故事》中的情節：\"IIo3ToMy，eCJIN MbI 6yⅡeM KIaTb YyIec OT 3OIOTOn pbI6KN， TOMbI MOgt;KeM OKa3aTbCg，KaK B CKa3Ke IIyIIKNHa，ypa36NTOrO KOPbITa B KOHIe KOHIOB.\"（2O16）（因此，如果我們等待金魚的奇跡，最后會像普希金的童話中那樣，只剩下一個破木盆。）這一互文本通過喚起讀者共享的文學互文本庫資源，引導其理解面對復雜社會議題時應持有的現實態度，同時也實現了報道語篇的價值引導功能。讀者必須利用文章外的或源文本知識，才能理解現有文本內引喻的含義。媒體對于引喻的設置可以激活不同的認知模式和知識框架。

在這些互文格實踐中，媒體通過激活深層文化資源，建立起國家敘事與現實議題之間的認知聯結。可以看出，《俄羅斯報》和PNAHoBocTn等主流媒體的報道者不僅依賴于其個體化的互文本庫積累，也展現出較強的互文能力，從而在新聞話語中實現了內容深度與文化感染力的融合。值得注意的是，這類互文傳播的效果仍高度依賴于受眾是否具備足夠的文化共享經驗與解碼能力。因此，媒體的話語設計過程，也是一種對受眾互文本庫與文化能力的積極調動與建構。

綜上，俄羅斯主流媒體在報道中通過先例名的歷史召喚、引文的權威構建及文學隱喻的情感喚起，展現了其對語言資源的系統調度能力。這種實踐既是互文本庫內容的體現，也是媒體話語互文能力運作的具體表現，標志著文化表達在新聞傳播中的系統性嵌人，有效地服務于國家敘事與社會共識的建構。同時，這一趨勢也顯示出主流媒體在全球傳播語境中的話語調適能力，即通過文化資源的深層嵌入，提升報道在復雜國際議題中的表達精準度與文化說服力。

4互文性理論在俄羅斯媒體報道中的應用前景探討

通過前文分析可見，互文性在《俄羅斯報》和PNAHoBocTn等主流媒體中發揮著重要的文化傳播與話語建構功能。未來，互文性理論在俄羅斯媒體研究中的應用具有廣闊前景。

首先，隨著數字媒體環境的發展，媒體話語的表達形態日益多樣，從以文本為核心的傳播方式逐漸演變為圖文、音視頻、互動元素相結合的多模態表達體系。在此背景下，互文性研究亟須突破傳統紙媒文本的分析邊界，拓展至涵蓋圖像、視頻、社交媒體語言、表情符號等多種符號系統的新型語篇中。互文格在圖像隱喻、視頻字幕、彈幕評論與短視頻片段中的組合方式，不僅豐富了語義生成路徑，也構成數字語境下新的互文機制，成為具有廣闊潛力的研究方向。

其次，在媒介類型日益多元的背景下，不同層級與屬性的媒體（如官方機構媒體與地區性、專業性媒體）在互文本庫調用策略上存在顯著差異。比較不同媒體在相似議題下的互文格選擇，有助于揭示其立場、策略與文化資源配置的差異性。特別是在報道涉外議題或歷史相關內容時，媒體在互文資源的選擇與表達上呈現出多樣化趨勢，這些差異往往反映其報道策略、文化立場與受眾預期之間的協調機制，從而為比較新聞話語分析提供了具有代表性的研究視角。

再次，互文性的有效傳播依賴于受眾的文化背景與互文能力。不同群體在知識儲備、教育程度、文化經驗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這直接影響其對互文資源的識別能力與情境理解力。因此，未來研究可結合受眾研究與語用分析，探討互文本庫與受眾認知結構之間的匹配機制，揭示哪些類型的互文格更易被特定人群所接受和理解。同時，還可結合問卷調查、語料挖掘等方法，進一步評估特定互文策略在實際傳播過程中的接受度、認知效果及其在引發共鳴、引導輿論等方面的傳播成效，為媒體優化話語設計與信息表達提供參考。

最后，互文性理論可為國際傳播研究提供具有解釋力的對比話語框架。通過比較俄羅斯與其他國家主流媒體在報道同一事件時所采用的互文資源類型、文化符號調動方式及修辭策略差異，能夠更深入地理解不同國家媒體在國家敘事構建中的表達方式與傳播邏輯。這不僅有助于揭示各國在國際傳播中面臨的語境適應與文化調和問題，也為構建跨文化傳播理論提供了實踐基礎。此外，從互文性的角度切入，還可推動多國媒體話語系統的結構性比較，發掘各類敘事模板在全球語境中的傳播效率與影響力。

綜上，互文性理論正逐步從語言學分析工具走向文化傳播與媒體策略研究核心，在理解當代俄羅斯媒體話語邏輯方面具有持續的理論與實踐價值。

5 結束語

本文從互文性理論出發，結合“互文本庫\"和\"互文能力\"等核心概念，分析了《俄羅斯報》和PИAHoBocTn等俄羅斯主流媒體在報道中運用引文、先例名與文化典故等互文格的具體實踐。研究表明，俄羅斯媒體通過互文性策略有效增強了報道的文化厚度與話語權威，構建起國家敘事與現實議題之間的象征性聯結。互文性不僅作為修辭手段服務于信息傳播，更體現出媒體在價值引導、身份建構和歷史傳承中的重要功能。未來，應進一步關注互文性在多模態傳播、區域媒體及跨文化傳播中的應用，以拓展媒體話語研究的深度與廣度。

參考文獻

[1] KRISTEVA J.Word，Dialogue and Novel [M]. The Kristeva Reader.-Oxford：Blackwell，1986：34-61.

[2]李玉平.互文性：文學理論研究的新視野[M].北京：商務印 書館，2014.

[3]BapT PoJIaH. CeMNOTHKa： IIoЗTHka IIepeBOI cΦpaHIIy3CKOrO [M]. M.： IIporpecc， 1989：616.

[4] DERRIDA J. Writing and Difference [M]. 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1978.

[5] FAIRCLOUGH N.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ritical Study ofLanguage[M]. London：Longman，1995：189.

[6] FAIRCLOUGH N. Language and Power[M]. London：Longman， 1989.

[7]薩莫瓦約.互文性研究[M].邵煒，譯.天津：天津人民出版 社，2003.

[8]RIFFATERRE M. Syllepsis[J]. Critical Inquiry，1980，6（4） ： 625-638.

[9] Ky3bMNHa， H.A. IHTepTeKCTyaIbHOCTb H IIpeHeⅡIeHTHOCTb KaK 6a3OBbIe KOrHNTHBHbIe KaTerOpHN MeJINaINCKypca[J/OL]. MeJnackon1，2011（1）[2025-02-06]. http：//www.mediascope. ru/node/755.

[10]Ky3bMNHaHA.MHTepTeKCT：TeMa C BapNaIINMN. ΦeHOMe HbI KY/IbTypbI N 3bIKa B HHTepTeKCTya/IbHO NHTepIIpe TaI-NNo[M].MocKBa：JINBPOKOM，2010.

[11]辛斌.批評話語分析：批評與反思[J].外語學刊，2008（6）： 63-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