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 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獻編號] 1002-2643(2025)04-0125-08
Knowledge Glocalization of “ Community”in the Light of Transknowletology
JIA Xiaoqing' ZHANG Delu2 (1. College of Foreign Languages, 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hai 200093, China; 2.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Tongji University,Shanghai 20oo92,China)
Abstract: The English word “community”,which originated from the German word “Gemeinschaft”, appears frequently in Chinese newspapers. Based on Modern Chinese Newspapers Full-Text Database,this article employs the concept of“knowledge glocalization” from Transknowletology to explore the knowledge interaction,generation,and development that the term “community” has gone through since its translation into Chinese. It is found that,on the one hand, Chinese translation of “community”is the outcome of the repeated interaction between Chinese local knowledge and global knowledge,which from“基本社會”(jibenshehui)to“地方社會”(difangshehui)or“社區” (shequ)indicating geographical division,then to online“社區”(shequ)free from geographical restriction,and then to“共同體”(gongtongti) in“a community of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On the other had, it demonstrates the self-renewal in Chinese knowledge system,evolving from“社區” (shequ)composed of human beings to“社群\"(shequn) of organisms,and from traditional“鄉村社 區”(rural communities)to modern“都市社區”(urban communities). It shows how the continuous interaction between local knowledge and global knowledge,along with the self-renewal and transmission within the knowledge system of the target language, jointly drive evolution of vocabulary translation and the knowledge enrichment.
Keywords: transknowletology;knowledge glocalization;community
1.引言
學界對知識與翻譯之關系的研究已有一段時間。根據藍紅軍、陳紅梅(2025)對知識翻譯史研究的梳理和分析,早在2000 年,Science in Translation:Movementsof KnowledgeThroughCulturesand Time(《翻譯中的科學:知識在文化與時間中的流動》)一書就開始探討翻譯在科學知識跨文化傳播中所起的作用;2020年,Translation in Knowledge,Knowledgein Translation(《知識中的翻譯與翻譯中的知識》)一書直接將翻譯與知識并置,呈現二者的密切關系。楊楓(2021a)在“知識翻譯學宣言”一文中提出“知識翻譯學”這個概念,并于次年進一步將知識翻譯學界定為“從知識的理解、遷移、傳播出發,致力于語言轉換、話語塑造、知識建構的關系研究”(2022:2),揭示出翻譯的本質是跨語言、跨文化的知識傳遞。
英語詞“community”傳人中國后最為大家所熟知的漢譯詞是“社區”,此概念有一定的地域性。然而,“community”也可以指不限地域的“社群”,例如由來自五湖四海的中國文學的作者、譯者、編輯、出版方、讀者等為中國當代文學的海外翻譯做出貢獻的所有成員組成的“翻譯社群”(盧靜,2023:63)。由此引發我們思考:“community”剛傳入我國時的知識內涵是什么?自傳入我國后,該詞的知識內涵經歷了哪些地方化和世界化過程?為了解決這兩個疑問,本文將在知識翻譯學視閾下,基于《中國近代報紙全文數據庫》,探討英語詞“community”在由翻譯引介進入我國時發生的“知識互動化生”(knowledgeglocalization)(孟祥春,2022:55-64)。知識翻譯學認為世界上不存在一開始就具有普遍性的知識,所謂“知識的普遍性”不過是知識的世界性理解、傳遞、使用和辯護決定了知識的認識、評價、改變和闡釋;而“翻譯就是知識的世界性再生產和再傳播”(楊楓,2021b:2)。“知識互動化生”是知識翻譯學的一個重要概念,指的是知識的“地方性”與知識的“世界性”之間的互動。
2.德語詞“Gemeinschaft”英譯時的知識互動
英語詞“community”起源于德語詞\"Gemeinschaft”,追根溯源簡要分析德英翻譯過程中發生的知識互動,有助于了解“community”的知識內涵。1887年,德國社會學家滕尼斯(Ferdinand Tonnies)出版 Gemeinschaft und Gesellschaft(《共同體與社會》)一書,論述“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系、共同的精神意識以及對Gemeinschaft的歸屬感和認同感”(黃杰,2019:11)。19世紀下半葉德國工業化快速發展,過去人們長期相處形成的家族、村落等共同體消失,每個人成了獨立的個體,這些使得滕尼斯對人類的未來憂心忡忡,所以他在提出“Gemeinschaft”一詞時主要關注的是人們精神意識的統一性。
費孝通先生的學生麻國慶通過閱讀美國社會學家帕克(Robert EzraPark)的相關論述,回顧了德語詞“Gemeinschaft”被譯為英語詞“community”的過程。20 世紀初,社會學由歐洲傳到美國,“由于缺乏歐洲大陸的文化傳統,加上城市中各地移民具有不同的種族及語言文化背景,美國社會學便將研究重點放在城市問題上”,其中代表人物帕克及其芝加哥學派引入“Gemeinschaft”,用來指稱“具有確定地理分布的個人或機構所組成的有機的社會群落\"(麻國慶,2022:85),賦予了該詞地域性含義。美國是一個多種族的移民大國,種族矛盾和文化沖突與生俱來,再加上工業革命的沖擊,社會問題層出不窮,因此如何維系人們的精神和情感,使來自不同國家的移民和諧相處,成為一大難題。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Gemeinschaft”這一概念因其知識內涵適時地滿足了美國民眾的情感需求和社會發展的需要而受到美國社會學家的關注與歡迎。隨后,美國社會家羅密斯(Charles PriceLoomis)等將GemeinschaftundGesellschaft一書譯成英文,最初擬定的書名為“FundamentalConcepts of Sociology\"(黃杰,2019:13)。英語詞“community”源于拉丁語詞“communitas”,有“共同性、聯合、社會生活、公社、團體和共同體等內涵”(黃杰,2019:13)。于是起源于歐洲的概念經由美國社會學的發展,原有的情感和團結等內涵逐漸淡化,成為具備功能性和地域規定性的共同體(社區)概念。
滕尼斯提出的“Gemeinschaft”一詞作為當時德國的地方性知識,在進人美國之后與美國本土文化發生了碰撞、協商和調適。美國社會學家根據美國本土的文化背景和實際需求,對德語詞的知識內涵做出自己的認識、評價、改變和闡釋,從而創造出了新知識。單詞“Gemeinschaft”與“community”既有“知識契合區”也有“知識差異區”(孟祥春,2022:61),美國社會學更加強調概念的地域性,使得德語詞在被譯為英語時發生了地方性知識與世界性知識的互動。
3.英語詞“community\"漢譯時的知識互動化生
英語詞\"community\"漢譯時的知識互動化生既包括我國地方性知識與世界性知識的反復互動,也見證了漢語知識體系內部的自我更新和傳承。
3.1地方性知識與世界性知識的互動
藍紅軍(2022:38)指出“知識的歷史性也決定了譯者進行知識調整的必然性”;當社會知識體系發生變化時,譯者也必須做出相應的知識翻新或知識加工”。當美國社會學概念“community”進人我國時,國內學者便對其進行了相應的知識翻新與加工,使其概念及內涵更好地為國人所理解和接受。楊楓(2021a:2)認為“翻譯是跨語言的知識加工重構和再傳播的文化行為和社會實踐”。從知識翻譯學的角度來看,我國學者不斷提出新的“community”漢譯詞的過程,就是國外知識與中國語言文化互動化生的過程。
國外知識與中國語言文化互動化生的過程通常始于張生祥(2022:63)提出的“處理信息為主的仿造模式”,其常見做法是“采取復制、仿制、模仿的再造方式”,盡可能保持源文本知識的“原汗原味”。由于漢語中缺乏相應的詞匯和概念,我國學者剛接觸“community”時,首先對其蘊含的知識內容進行理解及仿造,使漢譯詞盡可能接近英語詞的內涵。此后,“community”的漢譯詞隨著其知識的互動化生而經歷了多次演變。
1930 年前后,我國學界還沒有成熟的“社會”或“社區”的概念,因此譯者無法找到與“community”直接對應的詞匯。只能仿造外國學者對該概念的解釋來提出譯詞。學者劉叔琴翻譯的、由日本人著述的《社會學概論》中有一章叫做“基本社會”,所謂“基本社會”就是“社區\"(community或Gemeinschaft)(丁元竹,2020:23)。按照錢穆的說法,“基本社會”中的“社會”一詞來自日本,因為中國“自來本無社會一觀念,因亦無社會一名詞”(丁元竹,2020:23),聯想羅密斯等對“Gemeinschaftund Gesellschaft”的翻譯中“fundamental”有基礎的、基本的的意思,這或許便是國內學者將“community”譯為“基本社會”的一個主要原因。
1932 年,時任燕京大學社會學系教授的吳文藻先生在其論著《現代法國社會學》中將“community”翻譯為“地方社會”(丁元竹,2020:23)。新的漢譯詞的出現反映出我國學者對\"community”的知識內涵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并已能夠根據國情和人民的接受度構建出更加地方化的知識。相比于“基本社會”,“地方社會”指稱的地域范圍更小,更加凸顯了“community”的地域性限制。同年,帕克來華講學,吳文藻及其學生費孝通等人基于與帕克的交流互動,在1933年將“community\"改譯為“社區”,對英語詞做出了又一次知識地方化。關于漢譯詞“社區”產生的過程,費孝通回憶道,在翻譯帕克的“community”和“society”兩個不同的概念時,因為有必要區分“co”和“so”,大家開始感到用“地方社會”翻譯“community\"并不恰當,當談到如何找一個貼切的翻法時,他偶然間便想到了“社區”這兩個字(轉引自黃杰,2019:14)。
由以上分析可見,中國文化中出現“社區”一詞的過程是在把英文單詞“community\"仿造翻譯成漢語后進行的知識地方化和語言形式變更的過程。費孝通在1948年談及這個問題時也說,中文“社區”的對應詞是英文中“community”,而不是人們常提的德國社會學家滕尼斯在其名著Gemeinschaft und Gesellschaft 中使用的“Gemeinschaft”(丁元竹,2020:22)。英語詞“community\"通過仿造翻譯進入中國后,其蘊含的地方知識與中國文化發生碰撞交融,逐漸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社區”新知識、新應用。費孝通先生的譯詞“社區”之所以能為國內學者及大眾所認可和接受,是因其很好地適應了我國的水土:中國地域遼闊、人口眾多,人們依賴自己的土地,想要獲得歸屬感,而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中國也需要通過劃分區域來加強基層民主的建設,可以說“社區”一詞很好地契合了當時中國的國情及社會發展需要,同時也符合中國人民的文化期待,滿足了中國人民的情感需求。所以,盡管最初英語詞\"community”沒有對應的漢語詞和概念,看似不可譯,但“既然甲語言的語詞可以給乙語言帶來豐富的表達,那么所謂的不可譯語詞就可直接移入譯文中”:這種做法在翻譯史中屢見不鮮,其理據是知識傳播,即“知識在傳播中獲得新的表達”(杜世洪,2024:33)。
筆者于2025年5月2日在《中國近代報紙全文數據庫》(https://www.cnbksy.com/)中對“community\"進行檢索,得到3,537條結果,其時間分布如圖1所示:
圖1《中國近代報紙全文數據庫》中\"community\"的出現頻次及時間分布

我們通過觀察案例發現,“community”于1913年開始出現在國內的外文期刊上,但當時的使用頻率比較低,在1913至1949 年間基本上都是被用來指來自某片共同區域或者某個國家的人群:如“the communityof Hankow”“ Shanghaicommunity”“the Frenchcommunity of Shanghai”“ American frontier community”“ American community”“communitylife”“primitive community”“modern city community”等詞已初具“社區”的知識內涵。其中,在1920 至1939年間,“community”和\"church\"多次組合共現。當時的中國正處于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面臨內部分裂、經濟蕭條、通貨膨脹、北伐戰爭、抗日戰爭等諸多矛盾與問題,而整個世界也處于一戰之后的緊張局勢之中。英語詞“community”對應的德語詞“Gemeinschaft”在提出之際便強調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系和共同的精神意識,英語詞“church”的出現也表明商業繁榮和人口增長促使人們對精神生活的需求不斷增加。將“communitychurch”譯為“社區教會”(即服務于社區的教會),其目的是為來自不同地區、持有不同信仰的居民找到情感上的寄托和歸屬感,反映出當時的人們對于結束戰爭、建立美好和平社區的渴望與期待。
從知識翻譯學的角度來看,從“基本社會”到\"地方社會”到“社區”的譯詞變化,反映了我國學術界對“community”知識內涵的認識不斷深入并將其逐步地方化的過程。丁元竹(2020:24)解釋說,“基本社會”在當時體現為鄉村、街區是基本的社會單位,“地方社會”與“中央”對應,“社區”融合了前兩者的涵義,又聯系了人類學的實地研究方法,是一個更加綜合、內容更豐富的概念。翻譯過程不是在中英兩種語言之間直接尋找對應詞匯的簡單過程,而是我國學者在理解、吸納英語詞知識內涵的基礎上,從我國的具體國情出發來改造譯詞以表達本土特色知識的求索過程。
當\"community”的“社區”知識內涵被國內學者接受認可之后,這種地方性知識又不斷地與世界知識互動,從而不斷地豐富“社區”的知識內涵和“community”的中譯詞。我們結合數據庫對“community”在不同時期的使用情況進行分析,可以更清晰地觀察到“community”的知識內涵的演變歷程。首先從圖1中可以看出,在1950至1989 近40 年間,“community”一詞的使用出現空白,知識翻譯學提示我們結合當時的文化背景進行考察。1950年6月8日,蘇聯專家在我國第一次中國高等教育會議上提出了所謂的“蘇聯模式”,極大地貶低了文科的價值。受其影響,我國高等學校紛紛開始進行院系調整,包括社會學在內的許多文科專業被直接砍掉,直到20世紀80 年代才得以重建(金小麗,2019:105-106)。這或許可以解釋該時期內作為社會學概念的“community”沒有被使用、其知識內涵沒有繼續發展的原因。
此后,“community”的地方知識\"社區”不斷地與世界知識互動,生成新的知識。例如,我們在數據庫檢索結果的“主題詞”一欄發現,“community”一詞在計算機科學領域的出現頻率也較高,其中“community detection”自2011年后出現了20次,其譯詞為“社區發現”。這說明,隨著網絡科學和大數據技術的發展,“社區”概念被延伸到虛擬網絡世界,展示出中文的\"社區”知識在計算機科學領域中與世界性知識的互動。
中文的\"社區”知識發生的世界化還體現在它與“community”一樣被廣泛用于指從事某種學習或工作的群體,其內涵逐漸脫離了人群以及地域的限制,以至于任何基于共同的性質、目的、興趣愛好等組成的群體都可以被視為“community”,即“界”或“共同體”。例如,“business community”譯為工商界,“academic community”譯為學術界或學術共同體,“scientific community\"譯為科學共同體,“learning community”譯為學習共同體等。本文開頭提及的用“community\"來指代翻譯社群,也屬于同類現象。
習近平主席在2013年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理念,體現了中華文化中“和合共生”的理念,為促進全球合作、共同應對全球性挑戰提供了中國智慧和方案。我國當時使用的官方譯文“a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是對上述“community”的“共同體”知識內涵的創新性使用和傳承。中國外文局外文出版社資深英文審校大衛·弗格森在 2022 年接受訪談時提出,與第一種譯文相比,“a global communityof shared future”更能向國際讀者傳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概念(許勉君、弗格森,2023:3),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全球性特點做出了更明確的表述。
3.2漢語知識體系內部的更新和傳承
在“社區”經歷知識世界化的同時,它還在我國知識體系內部繼續發生著知識地方化的轉化。中國生態學領域著名學者吳征鎰在1980年出版的《中國植被》一書中,基于中國生態學研究的實際需求和學科發展的需要,將“community”翻譯為“群落”,不僅保留了英語詞的群體性特征,還適應了中文語境中生態學概念的表達習慣。這一譯詞被廣泛地應用在植物生態學研究領域,描述生物種群之間的關系和生態系統的結構。《中國近代報紙全文數據庫》中有大量這種意義上的“community”,其中“microbialcommunity”出現頻次最高,達87次,其譯詞為“微生物群落”;“bacterialcommunity”出現47次,其譯詞為“細菌群落”;“community structure”出現39次,其譯詞為“群落結構”;此外還有“fish community\"譯為魚類群落,“biologicalcommunity”譯為生物群落,“benthic community”譯為底棲生物群落,“phytoplanktoncommunity\"譯為浮游植物群落等。吳征鎰基于地方性知識“社區”和國際生態學知識的互動,創造性地使用“群落”作為“community”在生態學領域的譯詞,推動了中國生態學研究與國際接軌。
陳鵬(2013:165)指出,早期中國社會學研究中的\"社區”主要指滕尼斯定義中的傳統“鄉村社區”,而非現代“都市社區”。和滕尼斯觀察到的歐洲傳統鄉村社會一樣,吳文藻和費孝通等中國學者界定的“社區\"三要素——人民、地域和生活方式——也主要指向中國傳統的、基于血緣和地緣等自然紐帶而形成的傳統鄉村社區。但是隨著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中國都市化進程的加快,特別是當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轉發《民政部關于在全國推進城市社區建設的意見》(23號文件)后,“社區”概念在中國本土環境中得以拓展,可以用于指稱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在行政區劃關系上建立起來的,作為城市行政區劃或城市行政管理延伸的現代都市社區(楊淑琴、王柳麗,2010:170)。
4.結語
在知識翻譯學視閾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community”作為地方性知識在國與國之間傳播的地方化闡釋和再創造路徑,展現了知識作為本原在翻譯中的流動。德國社會學家滕尼斯提出的“Gemeinschaft”旨在表達工業化快速發展時人們對共同精神意識的渴望,美國社會學概念“community\"強調城市中的地理分布這種地域屬性,我國學者根據本國國情和人民的情感需求將“community”譯為“基本社會”“地方社會”“社區”等的過程是英語詞內涵與中國地方知識不斷互動、生成新知識的過程。
同時,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community”的譯詞不斷豐富,知識內涵不斷增加,脫離了人群和地域的限制,可以指代任何具有同質性或者關聯性的、現實或虛擬世界中的事或物。從強調地域限制的“社區”到不受地域限制的網絡虛擬\"社區”和人類命運“共同體”,從強調由人組成的“社區”到由生物組成的“群落”,“community”的知識內涵不斷與世界知識互動化生,由社會學領域延伸到多個自然科學領域。這個過程生動地說明了話語塑造能夠反映“知識建構由舊識向新知、由籠統知識向專門知識轉變的總體趨勢”(繆蓬,2022:30)。
本文從分析“community”的漢譯詞和知識內涵演變入手,生動具體地展示出翻譯是一個互動化生的過程,即地方性知識不僅能夠通過翻譯與世界性知識不斷地交流、碰撞和融合生成新的知識,而且可能在目標語國家的知識體系內部繼續發展和演變,從而使知識得以豐富、傳承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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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