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的可為、難為與何為

【摘" 要】人工智能以高智能交互、創造性生成、復雜數據處理等突出優勢，為學前游戲化教育拓展出新的實施路徑。面向人工智能在幼兒游戲中的新嘗試，我們需通過探討人工智能全方位解讀幼兒游戲需求、輔助創設沉浸式幼兒游戲、保障游戲育人評價科學性等價值，厘清其賦能幼兒游戲的“可為”。通過剖析人工智能應用過程中隱私安全風險、幼兒虛實混淆、削弱情感啟蒙教育等隱憂風險，明確其賦能幼兒游戲的“難為”。從技術系統開發、現實環境銜接、群體游戲構建三方面，提出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的“何為”，以期為學前教育信息化發展提供有益啟示。

【關鍵詞】人工智能；學前教育；幼兒游戲

“以游戲為基本活動”是學前教育的基本原則。然而，受制于傳統教育觀念與教師素養，當前幼兒園游戲交互性、創造性，以及與幼兒發展契合性不足，與幼兒內在發展未實現有機連接的問題普遍存在。人工智能作為一門融合了計算機科學、心理學、信息學、邏輯學等學科，并研究、開發用于模擬或拓展人類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與應用系統的技術科學，憑借高智能交互、創造性生成、復雜數據處理等優勢，拓展出新的幼兒游戲實施路徑，但也因處于融合探索初期，面臨隱憂風險，制約其賦能，急需追問價值意蘊厘清其“可為”，剖析隱憂風險明確其“難為”，探尋化解之策提出其“何為”，充分發揮人工智能賦能作用，促進幼兒游戲助力幼兒成長發展。

一、可為：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的價值意蘊

（一）全方位解讀幼兒游戲需求

《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以下簡稱“《評估指南》”）以促進幼兒身心健康發展為導向，要求在游戲等教育活動過程中要理解尊重幼兒并支持其有意義地學習。人工智能技術在幼兒游戲中的應用，能通過對包括游戲等教學活動在內的幼兒表現性數據、游戲過程情緒情感數據、體質健康數據等數據進行抓取和采集，完整記錄并高效處理幼兒成長發展數據、游戲過程數據等，繪制幼兒畫像，幫助教師全面了解幼兒游戲需求和興趣傾向，把握幼兒思想動態和行為動向，并為教師判斷和反思游戲是否契合幼兒意愿，是否支持了幼兒有意義的學習提供依據，將幼兒由于表達能力較弱、自我認知不足而未能明確傳達的游戲意愿與需求數據化、可視化，實現幼兒游戲設計、實施等過程中的問題識別和游戲內容精準供給，最大化滿足幼兒的自由需求。

（二）輔助創設沉浸式幼兒游戲

伴隨人工智能技術發展與應用，沉浸式幼兒游戲得到新的發展，將游戲從單一化、片面化育人活動升級為幼兒生命實踐活動。一是人工智能能夠利用虛擬現實、數字孿生等技術擺脫傳統物理限制，延伸教育空間，在“做思學共生”“學玩創一體”等游戲活動中，以真實物理環境與虛實交融的游戲環境擴大幼兒自身認知范圍，使其在身體和思維雙重沉浸下深度體驗游戲，實現整體、和諧發展；二是人工智能作為一種教育力量，在應用于學前教育的過程中，逐步演變為教師的教育工具，通過強化教育者能力，提升沉浸式幼兒游戲的創設質量；三是人工智能不僅能在智能化算法指令下持續為幼兒游戲匹配個性化游戲資源，還能突破現實世界中游戲資源的限制，為幼兒游戲參與和教師游戲創設提供現實世界無法實現的游戲材料，以高度適配的游戲資源輔助創設沉浸式幼兒游戲。

（三）保障游戲育人評價真實性

真實性評價在自然環境下，對幼兒展示出的技能與能力進行評價，能夠全面反映每一位幼兒的發展特征，形成教育參考，引領幼兒個性化發展，是學前教育的有效評價手段。人工智能借助游戲場景驅動，充分應用真實的幼兒行為數據，以智慧評價還原評價的真實性，契合真實性評價要求。首先，人工智能通過數據采集技術，能跨時間和空間持續收集幼兒游戲數據，如實反映出幼兒成長與進步，避免傳統學前教育以游戲結果數據、不連續觀察數據為依據做出片面性幼兒評價。其次，人工數據能通過數據挖掘，將不同游戲和活動場景中各類幼兒行為數據相連接做出綜合性評價，使教師明確不同幼兒的發展特征，有的放矢設計游戲方案，為幼兒發展形成支持。

二、難為：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的隱憂風險

（一）幼兒信息解讀引發隱私安全風險

人工智能技術在學前教育中的開發與應用，均涉及幼兒信息解讀，在賦能幼兒游戲的過程中，面臨著隱私安全風險。一方面，人工智能要實現在幼兒游戲等學前教育活動中的應用，需要獲取和處理海量幼兒游戲數據來訓練形成有實際應用價值的模型，并通過深度學習算法、嵌入各類應用實現人機互動與服務交互。雖然對幼兒游戲進行了深層賦能，但也在獲取和處理海量數據過程中引發了越權處理幼兒個人信息、幼兒敏感信息泄露問題，以及深度算法失控導致的幼兒隱私安全風險；另一方面，伴隨人工智能應用探索，雖然技術制度建設和權限控制愈加完善，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信息糾紛與壟斷，但學齡前幼兒群體具有特殊性，尚不具備對制度和權限的理解能力，更難在深度參與游戲的同時冷靜思考制度與權限，因此在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的過程中應用制度與權限控制，會造成制度與權限隱私保護意義失落，最終導致幼兒隱私安全風險困境。

（二）沉浸式游戲體驗造成幼兒虛實混淆

傳統幼兒游戲和在人工智能技術加持下的沉浸式幼兒游戲的教育目的，都是促進幼兒在游戲中獲得經驗、收獲樂趣、認識世界，但前者主要以幼兒感官體驗實施教育，后者主要以幼兒全知覺投入體驗實施教育，使幼兒獲得全新的游戲體驗，顛覆了傳統幼兒游戲方式，雖然在促進幼兒深度參與、成長發展方面體現出較大優勢，但也存在幼兒虛實混淆隱患。一是自我和非我身份混淆。沉浸式幼兒游戲的沉浸是身體與心理的雙重沉浸，往往需幼兒以虛擬身份參與游戲，過度真實的游戲情境和體驗可能造成幼兒無法準確區分虛實身份，造成自我和非我身份混淆，甚至虛擬非我替代現實自我人格的問題；二是過度迷戀虛擬世界。沉浸式游戲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為幼兒提供了現實世界難以獲得的游戲資源和難以創設的游戲情境，最大化激發了幼兒游戲參與興趣，但也可能導致幼兒對虛擬的游戲場域產生迷戀，無法適應現實世界。

（三）過度技術依賴削弱情感啟蒙教育

啟蒙是學前教育有別于其他教育階段的重要功能，不僅要啟蒙幼兒思維能力、興趣愛好，還要啟蒙幼兒情緒情感，伴隨人工智能發展與學前教育滲透，在游戲實施、評價等全過程過度依賴技術，會削弱幼兒游戲的情感啟蒙功能，迷失育人目的。

人工智能技術在幼兒游戲等學前教育活動中的應用，無疑彌補了教師、家長能力以及教育資源等方面的部分缺失，但若無節制應用人工智能技術，則會逐步消弱教育主體性，造成“人師”在教育空間上和幼兒情感上的缺席。當前，人工智能的智能化程度持續提升，在學前教育應用中已經從“冷冰冰的輸出”變為“有溫度的互動”，但人工智能的內核依然是機器，在幼兒游戲中表現出的類人化情緒、語氣是憑借其強大的算法推測出的幼兒需求，與教師對幼兒真切的關懷、家長對孩子無私的愛存在巨大差異，人工智能等現代化信息技術“機師”的在場無法填補教師、家長等“人師”的空缺，在精神、情感層面啟蒙功能不足，過度技術依賴會耽誤幼兒情感啟蒙。

三、何為：學前教育面向隱憂風險的化解之策

（一）開發適合幼兒發展的技術系統

人工智能作為算法社會的重要技術之一，在學前教育等領域的廣泛應用，將幼兒置身于廣泛而深入的數據化時代，并經歷著各種形式的數據監視，急需開發適合幼兒發展的技術系統，保護生長在數字時代的幼兒。

一方面，加強人工智能技術系統的信息數據管理。通常信息數據管理須具備前置性，一旦數據信息泄露，就很難再通過事后手段補救。因此，在探索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之前，就應預先建立根本性原則，并在賦能過程中持續完善信息數據管理體系。另一方面，設計符合幼兒認知規律的系統模式。幼兒是學前教育中的主體，幼兒游戲中人工智能提供的客觀量化的科學信息并不能完全取代幼兒的思想。因此，在人工智能應用的同時，要設計符合幼兒認知規律和幼兒游戲特點的系統模式，并培養幼兒數據素養，讓幼兒和家長參與幼兒數據的處理與使用，傾聽幼兒的聲音，強化幼兒在游戲中乃至數據時代的主體性，并發展其自我決策能力。

（二）銜接現實環境創設沉浸式游戲

人工智能時代，使幼兒成為他自己，令其活得更有意義、自由和尊嚴，理應成為重要的學前教育理念轉向。人工智能賦能幼兒游戲應厘清技術理性與價值理性之間的邏輯關系，堅持“育人為本、技術為用”的根本價值導向，結合幼兒自我意識、思維能力發展程度，審慎把握人工智能技術植入的“度”。

若能讓幼兒在游戲中時刻感受到現實世界的存在，保持對虛擬世界的清醒認識，提升幼兒對自我和非我身份的認知能力，避免場域混淆和過度沉迷現象。因此，以人工智能技術創設沉浸式幼兒游戲時應注重現實環境與虛擬環境銜接，以人工智能技術為幼兒創設幼兒園教育資源難以創設的游戲環境，激發幼兒參與游戲的興趣，并在現實環境中帶領幼兒身體力行參與游戲，為幼兒提供在游戲中與自然物質世界直接交互的機會，充分發揮虛擬環境和現實環境的育人功能。

（三）以群體游戲增強幼兒情感體驗

學前教育應借助教師、同伴、家長等在場支持，將游戲中幼兒與人工智能之間的單一交互關系，轉變為幼兒與教師、同伴、家長、人工智能之間的多邊交互關系。這些積極關系能進一步擴大幼兒的社會支持網絡，并在這些協調一致的互動過程增強合作分享、禮貌尊重、友情親情等多元情感體驗，發展情緒知覺、人際交往等重要的社會技能，是“人師”與“機師”以協同共育實現情感啟蒙的重要體現。

一方面，教師要形成正確的技術邏輯，即遵循以人工智能技術提升幼兒成長發展質量的“質量”邏輯，而非遵循以人工智能技術幫助教育者完成更多教學任務等“效率”邏輯，明確自身在教育中的主導地位，將人工智能技術作為育人工具，輔助自身各類創新性和創造性教育游戲的開展；另一方面，積極開展群體游戲，并在游戲中為幼兒創造多邊交互機會，使幼兒對周圍人的社會情感健康萌芽與發展。例如在游戲中為幼兒和父母創造語言、肢體等有溫度的接觸機會，使幼兒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關愛，并反向滋長自身對父母的信任、尊重與關心，對其情感、心理健康發展，適應集體生活，與他人建立良好的社交關系等具有積極作用。

四、結束語

綜上所述，人工智能在為幼兒游戲帶來機遇的同時，也伴隨著風險。教師需明晰其可為之處，在學前教育中合理運用人工智能，讓幼兒在游戲中健康快樂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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