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宿舍的窗簾被風吹得輕顫,像詩里低吟的弦音。我斜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熒光跳躍,仿佛是提瓦特的星空。《原神》的游戲界面里,旅行者熒站在風起地的大樹下,金發隨風搖曳,眼神清澈如湖。她背負著尋找兄長的宿命,孤獨卻堅定。而我,蘇杭,一個普通的大二女生,卻連自己的心事都不敢觸碰。
“杭杭,又在‘肝’你的《原神》啊?” 室友小夏從上鋪探頭,嘴里叼著芒果干,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小心沉迷游戲,忘了現實的帥哥!”
我撇撇嘴,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操控著熒在蒙德的草原上奔跑。風吹過屏幕,草浪翻涌,像在訴說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我喜歡《原神》,不僅因為它的開放世界美得像畫,更因為它讓我短暫逃離現實的瑣碎——期末考試的壓力、社交的局促,還有那個讓我心動卻遙不可及的柏墨。
柏墨是我們計算機系的“學霸”,氣質清冷,像風一樣自由又難以捉摸。他總是一個人出現在圖書館,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低頭看書的側臉像一幅畫。我偷偷關注他很久,卻連搭話的勇氣都沒有,怕自己的平凡在他面前無處遁形。
“杭杭,你說,現實里有沒有像魈這樣的人?”小夏突然收起玩笑,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
我愣了一下,腦海浮現柏墨的身影。他像魈,孤高卻溫柔,背負著某種無人知曉的重擔。“也許吧。”我低聲說。
社團招新那天,小夏硬拉我加入了《原神》同好會。活動在學校的多功能廳舉行,墻上貼滿了游戲角色的海報,魈的那張尤為醒目——他站在絕云間的山巔,墨綠發梢隨風輕揚,手握和璞鳶,眼神冷峻如霜。
我坐在角落,掏出手機打開《原神》,正調整魈的裝備,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你也玩《原神》?”
我猛地抬頭,心跳漏了一拍。柏墨站在我面前,穿著黑色衛衣,手機屏幕的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輪廓。
“嗯,玩了快一年。”我努力讓聲音平靜,手指卻緊張得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機上:“你喜歡魈?”
我臉一熱,趕緊切換到角色界面,生怕暴露自己的菜鳥本質。我的魈不算強,裝備只是勉強湊齊,遠比不上大佬們的精致搭配。“嗯,喜歡他的故事,孤單卻守護著璃月。”我小聲說。
“魈很特別。”柏墨語氣溫和,“風是自由的,但他選擇了責任。你玩得不錯。”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會認真贊揚。他啟動自己手機的游戲,屏幕上的魈技能絢麗,戰斗如行云流水,他的游戲ID 是AnemoVigil,意為“風的守望者”,這個名字像一道微風,輕輕撩動我的心弦。
那天, 我們聊了很多,從游戲的技能機制到劇情的彩蛋。他對游戲的理解深入卻不炫耀,像一個真正的冒險者。我發現,他不僅是個“學霸”,還是個隱藏的游戲大佬,每一個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從那天起,我和柏墨成了社團里的“固定隊友”。每周的活動,我們會一起組隊冒險, 探索提瓦特的秘境。他負責輸出, 我負責輔助,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現實中,我們的交集也多了起來——課堂上,他會主動借我筆記;課后散步,他會隨手遞來一瓶礦泉水,笑得像春天的風。
一次社團活動后,我約他去校門口買奶茶。他愣了一下,點頭說好。那天,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端著奶茶走路的樣子安靜得像幅畫。我試探著問:“柏墨,你為什么喜歡魈?”
他的目光飄向遠處:“他背負了很多,卻從不抱怨。他是自由的,但他選擇了守護。我有點像他,習慣了一個人。”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和魈很像——清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熾熱的心。我想問更多,卻怕打破這份安靜,只能低頭抿一口奶茶,掩飾心里的悸動。
越是靠近他,我越覺得他像風, 抓不住也看不透。柏墨很少提起自己的事,偶爾提到家人時,眼神會黯淡幾分。我猜,他或許有不為人知的壓力,就像游戲里的魈背負著守護璃月的宿命。
“杭杭,你是不是喜歡柏墨?”那天,小夏終于忍不住問我。
我沉默許久,才低聲說:“喜歡。可是,他那么優秀,我怕自己不夠好。”
小夏拍拍我的手說:“傻瓜,游戲里你敢于面對各種挑戰,現實里怎么就(尸+從)了?喜歡就去爭取,別讓自己后悔。”
她的話吹散了我心里的迷霧。我開始試著在現實中靠近柏墨。我會在社團活動后給他帶一杯奶茶,會在圖書館悄悄留一張寫著“加油”的便簽,甚至會在游戲里送他一些自己攢的原石,假裝是“隊友福利”。
柏墨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的眼神變得柔和,偶爾會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我。可他始終保持距離,像風一樣,溫柔卻疏離。
一次英語課后,教室里只剩我倆收拾東西。我鼓起勇氣問:“柏墨,你周末有空嗎?社團說要組織游戲分享會。”
他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我:“有空。你去嗎?”
我心跳得像敲鼓:“去啊,咱們可以一起組隊。”
他嘴角微微上揚:“好,那就說定了。”
那晚,我靠在寢室床上,盯著手機里的聊天記錄發呆。柏墨在微信上發來一條消息:“晚上刷秘境?帶你打高難度的。”我攥著手機,手心微微出汗,回了個“好”。屏幕上,他的魈和我的熒并肩站在風起地,我突然覺得,現實中我們的距離好像也在一點點拉近。
社團的“ 提瓦特之夜”活動成了故事的轉折點。活動室被裝飾成提瓦特的模樣,墻上掛滿了風車菊和蒲公英的裝飾,空氣里彌漫著節日的氣息。活動包括COS 比賽和“冒險者對決”,贏家可獲得一個限定的魈手辦。
我COS 了熒,扎著高馬尾,背著冒險者背包,盡量還原游戲里的細節。柏墨則COS 了魈,墨綠色的假發微微翹起,手持仿制的和璞鳶,氣場冷峻得像從絕云間走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幾乎失控。
“蘇杭,準備好了嗎?”他走過來,帶著一絲笑意。
我點點頭,努力掩飾自己的緊張。“對決”環節,我們被分到一組,挑戰其他玩家的隊伍。他的魈輸出凌厲,我的熒負責輔助,配合得天衣無縫。最后一局,我們對上了社團里的強隊,戰斗異常激烈。柏墨低聲說:“別慌,跟著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風元素的技能炸開,像一場盛大的風暴。
最終, 我們贏得了冠軍, 全場掌聲雷動。頒獎時, 主持人笑著問柏墨:“AnemoVigil,有什么想對隊友說的?”
柏墨接過話筒,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溫柔卻堅定:“蘇杭,謝謝你。你讓我覺得,現實也可以像提瓦特,值得一戰。”
全場爆發出起哄聲,我臉紅得像火燒,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柏墨低聲說:“活動結束后,能不能陪我去風起地……哦不,操場走走?”
操場的夜風很涼,吹得我的馬尾輕晃。柏墨沉默許久后,終于開口:“蘇杭,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第一次社團活動,你在角落玩游戲,認真得像在守護什么,眼睛亮得像星空。”
我愣住了,心跳快得像在冒險。
“我一直覺得自己像魈,習慣了獨來獨往。”他低頭,“我爸媽離婚后,我跟著媽媽,日子過得緊巴巴。我靠獎學金和兼職撐到現在,怕拖累別人,所以不敢靠近任何人。”
他頓了頓, 抬頭看我:“但你不一樣。你認真、溫暖,像風起地的蒲公英,總能讓人覺得安心。我想試試,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眼眶一熱,所有的不安和自卑都被風吹散。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柏墨,我也喜歡你。不管有多難,我想和你一起面對。”
他笑了,那笑容像蒙德的風,清澈又明亮。他輕輕握住我的手:“那我們一起,在現實里做彼此的旅人。”
后來,我們成了校園里最“出圈”的組合。社團的伙伴總愛調侃我們是“熒與魈”的現實版。我還是會和柏墨一起玩《原神》,一起探索秘境。他會耐心地教我優化角色和陣容搭配,我會在他寫代碼時悄悄從食堂帶一碗熱粥。
某天傍晚,我們在操場的草坪上坐著玩手機,站在游戲里的風起地大樹下,看著熒和魈并肩眺望遠方。我突然說:“柏墨,如果現實也有誓言,你會許什么愿?”
他想了想,聲音溫柔如風:“ 愿我們像蒲公英, 乘著風,永遠自由,永遠在一起。”
(本刊原創稿,姜敏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