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消失，并不意味著腳下無路

最近看到一個消息，因為高校專業裁撤，一些教師正在面臨無課可上的局面。其實，這一趨勢早有明顯端倪。2023 年，教育部發布了《普通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優化改革方案》，提出到2025 年，對專業的調整比例要達到20% 左右。這也被稱為“史上最大規模專業調整”。

那么，即將或正在讀大學的年輕人，應該怎樣面對專業的變化，又該如何給自己做職業規劃？

一

關于這些問題，我有三個洞察。

第一，專業變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預見的，它其實來得并不突然。高校的專業變遷，其實是社會變化整個鏈條的最后一環。有時看似突然的變化，其實是已經醞釀了很久的、層層傳導的結果。

一線的社會需求變化會最先體現在招聘上。隨后，第一個作出反應的是職業教育機構， 比如， 計算機培訓、AI培訓等。職業教育形成規模之后，大學里才會開始做專業調整。先是社會需求發生變化，之后這個變化才會傳導到高校專業調整。

現在公考的職業培訓機構已經相當成熟了，而高校里相關的微專業才剛剛出現。等到一個新興的領域經過論證、批準，設置成專業，可能距離它出現已經過去了四、五年。同樣，當一個高校專業被裁撤，可能意味著好幾年前，行業上就已經出現了頹勢。

在這一波專業調整中，一些理科專業相對占優勢。比如，原來的計算機軟件專業，與AI 直接相關。再比如，很多傳統工科專業，與智能制造直接相關。

而一些文科專業受到的沖擊相對較大。比如，小語種專業，之前最重要的就業方向是做翻譯，但現在，AI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這項工作。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所有的小語種專業都沒用了，也有相關的新需求出現。比如，中東出海興起以后，原來小眾的阿拉伯語就變成了熱門專業。

從這個角度看，我們選擇職業，其實可以提早開始。中學時代就有兩個特別好的思考職業生涯的節點。

一是高一的文理分科。大部分人在選擇文理科的時候，是以考試為導向的。但與此同時，我們還需要從個人興趣和職業理想的角度去思考文理分科。假如你對寫作、文案、拍電影這類工作感興趣，那么就可以傾向于文科。假如你對設計、產品、技術感興趣，就可以多考慮理科。

二是高三報專業。在報考專業之前，除了做關于自我興趣、能力的測評，最好能夠真的體驗一下自己感興趣的職位。中學生最好能參與一天父母的工作。比如，拜訪一下父母的工作場所，看看父母怎么開會等。假如想拓寬視野，家長之間還可以互助，大家交換了解。體驗對一個孩子的職業選擇比測評精準很多。

二

第二是關于就業。一個人的職業競爭力從何而來？我認為，專業方面的能力只占你能力結構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分別是通用能力與人際能力。

所謂專業能力，不僅是把課本上的知識學到手，而是要真正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專業用起來。比如，一些高職院校的就業率已經超過本科院校，這說明用人單位越來越在意你有沒有真實的手藝，能不能上來就干具體的活。

所謂通用能力，也就是可以遷移到各行各業的能力。比如，我早年間在新東方做教師培訓師時發現，新東方的英語老師里，大部分都是非英語專業的。他們為什么能做新東方的老師呢？主要就是靠通用能力，包括溝通能力、表達能力，面對大課堂講課的功力，以及對考試的研究，甚至包括幽默感。

再比如，很多人覺得建筑學近幾年有點冷門，但很少有人知道，很多游戲公司對建筑系學生的需求很大。因為設計游戲需要懂建模、會畫圖，還要精通設計。這就屬于建筑學里可以遷移的技能。

能力結構中的最后三分之一，是你的人際能力。這不難理解，就不多說了。

當專業遭受震動，我們就要靈活地舍棄本專業的一部分東西，選擇另外兩項能力，也就是人際能力和通用能力，進而重新構造自己的職業競爭力。

三

第三，我們說一個更具體的問題。假如我此時此刻想轉行，應該怎么做？中國大學生畢業時平均專業對口率在70% 左右，三年后再看這個數字，很多專業下降到30% 左右。也就是說，轉行是一個普遍事件，人人都可能遇到。

因此，建議想轉行的人可以重點關注外在、內在兩個層面的要素。向外主要是找方向，你可以瞄準三個指針。

第一個指針是老領域的新機會。比如，在建筑領域，雖然行業不夠火爆，但是小別墅設計這個賽道很熱門，模塊化建造也很火，這就是新機會。

第二個指針是你所在行業的上下游。比如，音樂設備公司的人，會從設備走到版權領域， 去做音樂采購。再比如，我認識的一個外賣員，在送外賣的時候發現爆款小炒肉都是預制菜，緊接著他就去參加預制菜大會、考察行業，自己入局預制菜，現在已經開了六個鋪面。

第三個指針就是觀察你離職前同事的去向。比如，當年很多教培行業的運營，去了新能源車和大健康領域。這看著好像八竿子打不著，其實里面的關聯很微妙。教培行業的運營，一個人可以同時維護300 個孩子媽媽的關系，這種運營人效是奇高的。這意味著他們轉行后，在新能源行業，能維系1000個車主， 在大健康行業里，能同時維持好幾十個中老年人的社群。貿然進入一個新行業確實不容易，但跟前同事保持聯系，可以為這個挑戰提供一條捷徑。

這是外在的方向。而向內，我們需要破除自己的阻力。每年即使不跳槽，你也應該更新自己的簡歷，出去參加一些面試，把自己和社會的信息差拉齊。這樣，你就能知道自己有沒有跟上社會最新的真實需求。

最后一個建議，請將你的“人生產品化”。所謂“人生產品化”就是把自己的體驗轉化為知識，留下記憶，創造價值。我們的生活總會面臨各種新選擇、新階段，但兜兜轉轉一大圈，你會發現，你過去的東西并沒有丟失。

（摘自“得到App”，本刊有刪節，小黑孩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