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時空間行為視角下社區生活圈的時空間結構研究是進行城市更新和社區生活圈優化的基礎。已有研究多側重社區生活圈的空間形態及功能優化分析,而對居民活動的時空動態性和復雜情境刻畫不足。從時間地理學出發,以北京近郊當代—怡美社區生活圈為例,將社區生活圈劃分為小區、基本社區生活圈、共享社區生活圈和擴展生活圈4個圈層,從居民在不同圈層的活動時間節奏、時空熱點、活動序列特征等方面透視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間結構及其影響因素。研究發現,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內不同圈層開展各類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需求存在明顯差異性:小區是老年人休閑與社交、年輕人育兒的重要空間,而基本社區生活圈承載較多家庭照料、育兒和食物活動,共享社區生活圈進一步承載更為多樣化的活動需求,尤其是長時段的休閑與社交活動。工作日上午居民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活動較為活躍,下午更多在小區內活動,而休息日二者相反。此外,居民不同時段在社區生活圈各圈層的活動時空安排呈現出明顯的活動分異和人群分異。
bstractResearchonthespatial-temporalstructureofcommunitylifeciclesfromtheperspectiveofthespace-tiebehaviorappoach could providethescientificbasis forurbanrenewalandcommunitylifecircleoptimization.Existingresearch focusesonthe morphologicaland functionalcharacterizationofcommunitylifecircles,andinsuficientatentionsarepaid tothe spacetimedynamicsandcomplexityofresidents'everydayactivities.Fromtheperspectiveoftime-geography,thisstudytakesthe Dangdai-Yimei communitylifecircles in the inner suburbs ofBeijingasacase studyand probes into four categories: inside theneighborhood,thebasiccommunitylifeircle,thesharedcommunitylifecircle,andtheextendedlifecircle.Itanalyzes thespatial-temporal structureandinfluencingfactorsoftheout-of-homenon-workactivitiesofresidents inthecommnitylife circlesfromtheperspectivesofactivityhythm,space-timehotpots,andactivitysequences.Thestudyfids thatthereareclear dierenesinthespatialandtemporalneedsofresidentsforvarioustypesofnon-workactivitiesoutsidethehomeindiferent typesofcommunitylifecireles.Theneighborhoodisimportantfortheelderlytotakeupleisureandsocialactivitiesand for younger peole tocarefortheirchildren,whilethebasiccommunitylifecirclecarries more household,childcareand food activities,andthesharedcommunitylifecirclefurthercariesthediversifiedactivityneedsofresidents,speciallylong-time leisureandsocialactivities.Onweekdays,residentsaremoreactive withinthebasiccommunitylifecircleinthe moing,while theiractivitiesaremoreconcetratedintheneighbohoodintheafteroon.Icontrast,thispateisreversedonwkends.In addition,residents'space-tiearangemntofactiviidiffentlarsofteommuitylifeicleatdiffnttibits clear differentiation in both activity types and socioeconomic groups.
關鍵詞社區生活圈;時空間結構;時空間行為;家外非工作活動;北京近郊區Keywordscommnitylifeicle;satialemporalstructure;sacetiehaviooutofoeo-okactivitis;Beijingirbub文章編號1673-8985(2025)03-0031-09中圖分類號TU984文獻標志碼A
D0I 10.11982/j.supr.20250305
0引言
進入“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發展階段,聚焦居民多樣化、個性化行為需求是建設城市社區生活圈的新要求。社區生活圈是居民以家為中心的基本生活空間,是立足于社區居民日?;顒优c需求構建出的城市生活地域概念,是城市日常生活中人與空間互動的復雜網絡圈層體系的重要部分[1]。社區生活圈的本質在于“生活”(活動),“圈”作為社區居民活動空間的體現,一方面以家為核心(home-based)的活動空間總體呈現圈層衰減的特征;另一方面,體現“領地”“圈子”的意味,折射出居民活動空間的重疊、共享及一定程度的模糊性。
伴隨城市數字化轉型、移動性增強等新趨勢,居民生活方式愈發復雜多樣,從居民行為視角進行社區生活圈的評價與建設是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關鍵2?,F有研究提倡基于人與空間的互動關系,構建基于人、面向人和服務人的社區生活圈規劃與治理框架[3。柴彥威等4基于時空間行為視角,提出以“基礎生活圈、通勤生活圈、擴展生活圈和協同生活圈”為核心的城市生活圈規劃體系。孫道勝等提出社區生活圈“自足性”與“共享性”等概念,初步構建以社區物理邊界劃定自足性社區生活圈、出行能力制約下的生活圈及多社區共享生活圈的三圈層結構。此外,基于結晶生長算法,整合GPS和活動日志調查數據,劃定居民步行15分鐘物理可達的社區生活圈范圍的方法已較為成熟[6]3,[7],,[8]19
在實證研究方面,已有研究側重分析社區生活圈內設施空間配置及可達性,而對居民活動的時空間特征與動態變化過程的正面研究相對不足[。手機信令等微觀個體時空間行為大數據為動態捕捉社區活動空間模式及劃定與評估社區生活圈提供新路徑[10]。黃慧明等[1]基于手機信令數據,依據居民活動強度劃分社區生活圈活動的低頻區、高頻區和衰減區,分別對應0一 400m 、400-800m及800m 以外的空間范圍,提出應針對不同居住形態的社區生活圈進行差異化規劃。王德等[12]基于手機信令數據提取居民周末生活性活動停留點,識別覆蓋 50% 和 80% 居民活動的核心圈與次核心圈,并與15分鐘生活圈規劃標準進行對比,評判目標生活圈空間覆蓋度。以上研究表明,社區生活圈活動存在明顯的圈層結構特征,然而對活動的時空動態變化及社區生活圈內不同活動類型及人群差異性難以深入比較。
未來社區生活圈規劃應統籌時間預算與空間可達性,構建個體和群體對時空間資源的綜合利用模式[13]。塔娜等[14]30指出從社區時間節奏、活動持續時間與時空間結構3方面透視社區生活圈時間性特征的整體框架,分析社區生活圈內居民活動的時間和空間關聯特征。然而,社區生活圈的時空間結構應不僅是外在可觀察到的居民活動的時空間特征,更應對居民活動的時間、空間、序列性等復雜情境進行綜合分析,透視社區生活圈的“活動的地方秩序”[15]61?;跁r間地理學,馬昕琳等[15]6通過刻畫不同屬性的社區居民進行購物、休閑、社交等活動時對社區生活圈中的公園、商店等資源的時空利用過程,透視社區生活圈內鄰里互動的地方秩序特征;劉偉中等[16]2166基于空間句法刻畫社區生活圈物質空間結構,結合居民的個體路徑和活動時空特征,嘗試識別社區生活圈居民日?;顒拥闹刃颍缈缧^的公共空間與設施共享、交通樞紐在特定時段被有規律地作為居民重要的休閑與社交場所等,以此來指導社區生活圈空間優化與治理。
總之,現有研究更側重于社區生活圈的空間形態與設施供給,相對缺乏居民日?;顒蛹霸O施利用行為的時空動態性分析。此外,不同研究對生活圈的劃分方法存在明顯差異,并對居民活動在不同圈層分布的差異及動態變化的刻畫相對不足。因此,本文基于時間地理學視角,以及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間特征,刻畫社區生活圈內居民在不同圈層中的活動類型、活動節奏、活動序列等時空動態性特征,從“時間一空間一行為”關聯的視角分析社區生活圈時空間結構;從活動類型、活動空間、社會經濟屬性等方面解讀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關聯特征的影響因素,以期為精細化、人本化的社區生活圈規劃與時間城市規劃提供參考。
1數據與方法
1.1調查與數據
本文案例地區是當代一怡美社區生活圈(以下簡稱“DM社區生活圈”),包括當代城市家園和怡美家園兩個相鄰社區,位于北京市海淀區清河街道,距市中心約 16km ,是21世紀初北京近郊新建商品房社區?;谇捌谘芯浚瑥木用袢粘;顒犹卣魃峡磧蓚€社區隸屬于同一個社區生活圈,圖1展示出其地理位置及居民理論上15分鐘步行可達的社區生活圈①邊界[8]36。與中心城區相比,DM社區生活圈內公共服務設施和商業配套相對不完善,尤其購物餐飲等設施缺乏、小區之間差異較大[5]13,[16]2160
本文數據源于2021年10—12月開展的48h包含連續的一個工作日和一個休息日的居民活動日志綜合調查。調查共獲得149名居民、6283條活動和出行記錄;本文選取133名居民、2687條家外非工作活動構建基本數據庫。對比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以下簡稱“七普”)清河街道人口數據,調查中老年居民比例略高、已婚和有未成年孩子的比例略高、高學歷人群比例略高。此外,調查樣本中 55.1% 是就業群體,絕大多數是已婚群體 (見表1)。考慮本次調查聚焦社區生活圈和家庭,老年人、有孩子家庭是社區生活圈最主要的使用群體。總之,調查樣本基本能夠代表北京近郊商品房社區居民的一般水平,具備一定代表性和典型性。此外,開展多輪次社區生活圈物質空
圖1DM社區生活圈區位示意圖及家外活動點空 間分布圖 Fig.1 DMcommunity life circle area and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out-of-home activities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間的實地調查。
調查居民超過 50% 和 175% 的家外非工作活動分別在距家1km和3km范圍內(見圖2)。參考已有研究870,本文將距家 3km 范圍內家外非工作活動視為社區生活圈內活動,并進一步細分為小區內、15分鐘步行可達的“基本社區生活圈”、距家 3km 以內的“共享社區生活圈”和距家 3km 以外的“擴展生活圈”等4個地域圈層③。
參考城市居民企劃一活動分類系統7],本文將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分為家庭照料、育兒、食物,以及休閑與社交等4類活動。其中,家庭照料活動包括外出處理家庭事務、獲
表1調查樣本社會經濟屬性結構Tab.1 Socio-economic attributes profile of valid surveysample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圖2調查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距家距離的累計 變化圖 Fig.2 Cumulative distribution of distance from home forout-of-home non-work activities of surveyed residents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取物品(非食物)、照顧其他家人等;育兒活動主要包括照顧孩子學習、接送孩子、陪伴玩耍等;食物活動為外出就餐和采買食物等;休閑與社交活動包括體育鍛煉、外出游玩、社交活動等。
1.2研究方法
首先,借鑒塔娜等[14]31對社區活動時間分布分析方法,對調查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的開始和結束時間的整日分布進行核密度分析,顏色越深代表活動熱點越突出,寬度越大代表活動持續時間越長(見圖3)。其次,分析調查居民活動的時間節奏特征,比較不同時刻活動發生率的差異。此外,借助活動的時空密度趨勢面,分析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分布格局與時空熱點。運用“活動序列可視化\"(VISUAL-TimePAcTS)方法1,分析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在整日活動序列上的分布,及其在不同空間圈層、不同活動類型上的時空動態變化。最后,基于二項logistic回歸分析,揭示居民在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不同時段開展活動的時空間關聯特征及其影響因素。
2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間特征
2.1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間熱點分析
工作日,社區生活圈中家外非工作活動多開始于7:00—9:30與16:30—19:00,晨間熱點比晚間熱點更加突出。休息日也呈現早晚兩個熱點時段,但較工作日整體延后2h,且午后家外非工作活動持續發生。
進一步比較社區生活圈中不同類型活動的時間熱點分布(見圖4),發現工作日家外非工作活動相對集中,通常存在1—2個突出的活動熱點,而休息日,4類活動在整日連續分布,活動時間相對分散,體現出休息日活動安排有更大的靈活性。
工作日社區生活圈內的家庭照料活動較少且比較零散,更多集中在晚間(18:00—21:00);育兒活動呈現出早晨和傍晚兩個集中的熱點時段(7:00—9:00和16:00—17:30),持續時長較長(色帶更粗);食物活動更加集中于早晨及上午時段(7:30—12:30);休閑與社交活動雖然時間分布相對較廣,但最集中的熱點發生在午餐后(12:00—13:30),持續時間較長。
休息日社區生活圈內的休閑與社交活動明顯增多,整日形成多個活動熱點,持續時間明顯更長;家庭照料、育兒和食物活動的時間分布特征比較相似,整日持續發生(圖中形成一條連續色帶),家庭照料活動持續時長相對工作日有所增加。
2.2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間節奏特征
比較調查居民在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

圖3社區生活圈內家外活動開始和結束時間的核密度分布Fig.3Kerneldensitydistributionofstartandendtimes ofout-of-home non-work activities inthecommunitylife circle

中家外非工作活動發生率隨時間的變化(見圖5)。工作日白天工作時段,擴展生活圈中活動發生率最高,存在較為明顯的“雙峰”,高峰值達 20% 左右;共享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發生率略高于基本社區生活圈,整體維持在12% 左右,上下午峰值波動較為明顯;小區內活動發生率較其他3個圈層較低,整體維持在6% 1 .9% 之間,存在上午、下午和晚間3個高峰,晨間居民在小區的活動開始較早,并且晚間20:00—22:00期間在小區內活動的發生率明顯高于其他圈層。
休息日,在擴展生活圈、共享社區生活圈、基本社區生活圈內的比例整體下降,小區內活動發生率總量略有增加;擴展生活圈在11:00—14:00活動人數相對突出,共享社區生活圈在下午和傍晚活動人數更多,基本社區生活圈上午活動人數略高于下午和晚間,小區內活動發生最早,在早晨形成高峰,傍晚和晚間形成次高峰。
整體上,休息日居民家外非工作活動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收縮,家內活動比例從 56.5% 增加到 65.9%. 、小區內活動比例從 4.5% 略微增加到 15.4% ,而其他各圈層活動比例均呈現一定程度的下降(見表1),家和小區的重要性更加突出。值得注意的是,休息日夜間在小區、基本社區生活圈、共享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比例均有所增加。
對比社區生活圈中不同類型家外非工作活動發生率的時間變化特征(見圖6),發現工作日食物活動發生率集中在午餐時段,且持續時間較短;休閑與社交活動發生率較高,整日呈現多個高峰;家庭照料和育兒活動發生率總體較低,家庭照料活動整日持續開展,而育兒活動相對集中在早晨上班前及放學后與晚間。休息日,休閑與社交活動仍然在家外非工作活動中占比最高,但與工作日的時間分布略有不同,午后至下午活動發生率形成峰值;食物活動發生率的時間節奏變化最明顯,圍繞三餐形成峰值,午餐峰值最高;育兒和家庭照料活動明顯增多,育兒活動發生率高峰位于10:00—12:00和16:00—18:00,家庭照料活動整日持續進行。
3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間結構
3.1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分布特征活動的時空密度趨勢面可在匯總層面可視化不同類型活動在時間和空間上的分布特征③。總體上調查居民的家外非工作活動絕大多數都集中在距家 .6km 以內的范圍;從空間上看,無論工作日還是休息日,呈現“距離衰減”趨勢,休息日活動近家集聚的趨勢更
圖4社區生活圈內各類家外活動開始和結束時間的核密度分布Fig.4Kerneldensitydistributionofstartandendtimesofvarious typesofout-of-homeactivities inthecommunitylife circle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圖5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的活動時間節奏Fig.5Temporal rhythmofactivitiesbydifferent spatiallayersincommunitylifecircle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圖6社區生活圈內不同類型活動的時間節奏Fig.6Temporal rhythmof differentactivitiesincommunity life circle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加明顯。工作日7:00—9:00、距家 0.5km 以內存在活動時空熱點;休息日活動空間更加收縮,距家 1km 是主要的非工作活動空間,除7:00—9:00時段外還存在多個時空熱點(見圖7,表1)。
此外,調查近郊居民日常活動“家內化”“社區化”趨勢顯著(見表2)。工作日,家外非工作活動占所有活動總頻次的 121.2% ,休息日這一比例更低,僅有 14.1% ,而家內活動占比達 56.5% ,休息日增至 65.9% ;并且在社區生活圈內的家外非工作活動,除小區內活動比例有所上升外,其他各圈層內的家外非工作活動比例在休息日均有一定程度下降,反映出調查近郊居民對家和社區依賴增強及郊區生活就地化特征。
不同類型活動的空間分布整體符合距離衰減定律(見圖8)。工作日各類家外非工作活動空間更加延展,多分布于 ?3.0km 內的共享社區生活圈, 3.0km 外的擴展生活圈內少量分布;休息日各類家外非工作活動空間收縮,主要集中在離家 1.0km 范圍內。
工作日家庭照料活動呈6:00—8:00和17:00—20:00離家 0.5km 范圍內的雙峰分布,部分延伸至 3.0km ;休息日該活動主要發生在 0.2km 以內的小區空間,上午10:30在距家 :0.5km 處有零星活動熱點。
工作日育兒活動時間上存在明顯的節律,圍繞接送孩子上下學的活動,在7:00—9:00和17:00—18:00距家0.2—0.5km處形成熱點,小區內的小學與幼兒園是主要活動熱點。此外,該時段還在距家 ∴2.5-3.0km 處分布活動次熱點。休息日,9:00—14:00在距家 1.01km 以內的小區與基本社區生活圈內形成活動熱點;少量育兒活動分布在距家1.5km和3.0km的共享社區生活圈。
工作日食物活動在6:00—8:00距家0.4km處形成熱點,結合活動日志調查,該熱點對應基本社區生活圈內餐飲店集中分布區域;此外少量食物活動發生在11:00—12:00離家3.5——6.0km 較遠的空間,可能與上班族在工作地附近就餐有關。休息日食物活動的空間范圍顯著收縮,在6:00—18:00距家 ?0.2km 形成連續的多個高峰;并在8:00—9:00和10:00—13:00,在離家2.0—3.0km和5.0km的共享社區生活圈和擴展生活圈形成次熱點。
休閑與社交活動在工作日6:00—7:30和9:00—10:30在0.0—0.2km范圍形成高峰,并在0.5—1.5km和3.0— .5.0km 形成多時段的零星分布。休息日家外非工作活動空間范圍進一步收縮,6:00—18:00集中在距家 1.0km 范圍內,并在9:00—15:00、離家2.0—3.0km范圍形成次中心,少量分布在12:00—15:00離家 4.0km 處。
3.2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中活動的時間序列特征
“活動序列可視化(VISUAL-TImePAcTS)”
圖中每根柱子代表一個被調查居民整日的活動序列,自下而上表示24h,橫軸上紅色區域表示被調查女性,綠色區域表示被調查男性,灰色條帶的深淺表示個體年齡從高到低排序。為進一步探究居民在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的活動序列特征,將不同圈層中的活動片段用彩色標記,而將家內活動、工作活動及出行等活動片段設置為透明 (見圖9)。
如圖9所示,不同生活圈的活動時間存在顯著差異。小區內活動開始較早,自6:00起陸續發生,集中在早上、上午、下午和晚間,夜間活動較少。老年群體更多在小區內活動,且持續時間長;少量年輕人工作日有小區內的活動但時長較短?;旧鐓^生活圈活動開始時間較遲,多從8:00開始,年輕群體占比更高,持續時間較長;老年人,尤其是老年男性較少在該圈層活動。共享生活圈活動呈現“開始早、持續長、結束晚”的特征,午餐和夜間活動較多;且年輕人更多利用該空間。工作日擴展生活圈活動較少,主要集中于12:00左右,男性參與度高于女性,反映出女性在長距離出行中相對受限。
表2DM社區生活圈調查居民活動頻率的分布特征Tab.2Distributionofactivity frequency of surveyedresidentsintheDMcommunity lifecircle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a工作日 圖7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密度分布 Fig.7 Space-time activity density surface of out-of-home non-work activities

b休息日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d1工作日休閑與社交活動
圖8不同類型的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密度趨勢面 Fig.8Space-timeactivity density surface of different types of out-of-home non-workactivities
d2 休息日休閑與社交活動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休息日,基本社區生活圈、共享社區生活圈和擴展生活圈中的家外非工作活動數量減少、活動的持續時間明顯變長(紅、黃、紫色活動片段數量變少、長度變長)。小區內活動年輕人增多,主要發生在上午和中午。基本社區生活圈的活動在時間上更加無規律性。共享生活圈活動持續時間顯著增加,尤其年輕人在其中的活動時長達4—7h;同時,夜間在共享社區生活圈內活動人數明顯減少。
進一步分析調查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各圈層開展不同類型活動的序列特征(見圖10),無論工作日還是休息日,小區主要滿足居民休閑與社交活動需求,尤其老年居民在小區內休閑與社交活動片段數量多、持續時間較長、相對集中在上午、下午和晚間,工作日年輕人在小區內休閑與社交活動較少且活動持續時長較短。基本社區生活圈是育兒活動發生最多且持續時間最長的空間,工作日育兒活動多集中于晨間和晚間,并且“早短晚長”,休息日育兒活動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的分布則相對分散、午后及傍晚更多。此外,家庭照料活動也較多發生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并且工作日女性承擔更多、休息日男性承擔該活動的數量明顯增加。共享社區生活圈內承a工作日 b休息日列小區 共享社區生活 年老 年輕基本社區生活圈 擴展生活圈 男性 女性載的活動類型更加綜合,工作日最為突出的是休閑和食物活動,而休息日該圈層內食物活動的數量明顯減少,而食物、休閑和育兒活動的持續時長明顯更長。擴展生活圈主要承載了調查居民的休閑與社交活動和少量的食物活動。總體上,對于調查近郊居民而言,小區內和基本社區生活圈無法滿足居民日常活動需要,而共享社區生活圈實際上承載了大量的活動需求。
4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間結構影響因素
為綜合分析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時間和空間關聯特征及其影響因素,本文構建了以“是否在特定時間段發生了社區生活圈內家外非工作活動”為因變量的二項logistic回歸模型。并從“行為一空間聯動”視角選擇活動空間(所在圈層)變量、活動特征變量(包括活動類型、活動持續時長及整日活動空間面積)等空間和行為變量。此外,對居民的社會經濟屬性變量進行控制,如性別、年齡、個人月收入、有無小汽車、有無未成年孩子以及家庭類型等。本文將活動發生時間劃分為5個時段:上午時段(0:00—10:59)、午餐時段(11:00—13:59)、下午時段(14:00—16:59)、晚餐時段(17:00—19:59)和夜間時段(20:00—24:00)。
圖10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中不同類型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間序列特征Fig.10Sequencecharacteristics ofdifferent typesofout-of-home non-work activities indifferent territoriesincommunity life circle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表3工作日生活圈日?;顒訒r間分異的logistic回歸模型 Tab.3Logisticregressionmodelfortemporaldifferentiationofdailyactivitiesintheworkdayincommunitylifecircle

注:表中加粗的數值為顯著性P lt;0.05 的“行為一空間聯動”的相關變量。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表3顯示,工作日居民在社區生活圈不同圈層的活動具有明顯的時空分異。相比于共享社區生活圈,居民上午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活動較為活躍,而下午居民更多在小區內活動,夜間時段居民在小區內和基本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的可能性均顯著減少。社區生活圈內不同類型活動發生的時間存在顯著不同。家庭照料活動多發生在上午和夜間;育兒活動多集中于上午和晚餐時段,基本與上下學時間吻合;食物活動多發生在上午;休閑與社交活動多在下午和晚餐時段發生。持續時長越長的活動更可能發生在上午而不大可能發生于其他時段;整日活動空間較大的居民,夜間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可能性越大,可能的原因是白天長距離通勤和工作活動壓縮了在社區生活圈內的活動,總體上體現出工作日工作及通勤對社區生活圈內各類活動的制約。
社會經濟屬性反映出工作日社區生活圈內活動時間的人群分異。性別差異總體上不顯著;年長者更可能在白天時段尤其下午時段出來活動。高收入者更可能在上午和夜間時段活動。有小汽車的居民多在上午活動,有自行車的居民更多在上午和夜間活動。家內有小汽車對工作日社區生活圈活動影響不顯著,而有電動車對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的時間選擇有顯著影響,不太可能在上午活動、卻更可能在下午活動。此外,有孩子的居民多在下午活動,擴展家庭居民更可能在上午活動??傮w而言,工作日社區生活圈活動的秩序受宏觀城市節奏影響,上班族更可能受到工作活動的制約,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多集中于上午和夜間,育兒家庭、擴展家庭、低收入家庭相對而言在白天對社區生活圈的依賴可能更大。
休息日,居民在小區內活動聚集時段為上午;相比于工作日,居民在下午時段更可能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活動。不同活動的發生時間整體后移,家庭照料和育兒活動多在下午進行,食物活動多發于晚餐時段,休閑與社交活動集中在午餐和晚餐時段。居民更多在上午和下午開展持續時間較長的活動,而午餐、晚餐和夜間活動時長較短。整日活動空間面積越大的居民更可能在夜間活動,但影響程度相對較小。社會經濟屬性方面,男性更可能夜間在社區生活圈活動,年齡、收入、家庭結構及家中是否擁有小汽車的影響整體上不顯著,而家中有電動車的重要性在休息日更加凸顯,更可能在午餐、下午及晚餐時段在社區生活圈活動而不大可能在上午活動,一定程度表明電動車可能提升了近郊居民休息日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的靈活度(見表4)。
表4休息日生活圈日?;顒訒r間分異的logistic回歸模型 Tab.4Logisticregressionmodelfortemporaldifferentiationofdailyactivitiesintheweekendincommunitylifecircle

注:表中加粗的數值為顯著性 2lt;0.05 的“行為一空間聯動”的相關變量。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5結論
本文基于時間地理學視角,提出整合社區生活圈活動的空間結構、時間動態性及居民活動系統的研究思路,分析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各圈層內活動的時間節奏、時空熱點和活動序列特征,折射出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間結構特征并通過回歸模型分析其影響因素。
研究發現: ① 居民在社區生活圈內不同圈層開展各類家外非工作活動的時空需求存在明顯差異性,小區是老年人休閑與社交、年輕人育兒的重要空間,而基本社區生活圈承載較多的家庭照料、育兒和食物活動,共享社區生活圈進一步承載更多居民多樣化的活動需求,尤其是長時段的休閑與社交活動。工作日居民上午在基本社區生活圈內活動較為活躍,下午更多在小區內活動;而休息日二者相反。此外,小區的重要性相對凸顯,居民在小區內開展活動的比例在工作日和休息日分別占到 21.3% 和 38.0% ,休息日的活動空間一定程度上呈現出回歸家庭、回歸社區的趨勢。② 居民不同時段在社區生活圈各圈層的活動時空安排呈現出明顯的活動分異和人群分異:年齡、性別、收入等社會經濟屬性變量在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影響機制存在差別。老年人工作日白天更多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男性更多在休息日夜間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高收入者更可能在工作日上午和夜間在社區生活圈內活動,工作日下午有孩子的居民、工作日上午擴展家庭居民更可能在社區生活圈活動;擁有電動車對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發生時段有較顯著影響。
未來社區生活圈規劃應基于時空間行為,關注居民實際需求,重視生活品質提升。首先,對于城市郊區新建商品房社區,早期住房開發時小區配套建設的底商、小區內的公共空間和設施解決了居民基本生活需求。然而不同社區存在差異,并且在近20年的發展過程中,早期小區配建空間和設施在產權歸屬和設施運營和使用主體上發生變化,居民購物、就餐、育兒等基本需求多無法在小區內滿足,而基本社區生活圈應建設成為滿足居民基本生活需要的重要載體。此外,隨著居民生活方式的多元化與生活質量的提高,郊區居民對社區生活圈中高品質的教育、休閑、就餐及文化消費需求日益迫切,共享社區生活圈建設須以滿足更高品質生活和差異化需求為目標,引入高等級商品與服務,推動與基本社區生活圈間的功能聯動、空間與設施的彈性共享,促進鄰里交往和豐富居民更高層次的精神文化需求。
其次,針對社區生活圈內活動的人群差異,本文提倡關注弱勢群體,尤其低收入家庭、育兒家庭和擴展家庭對基本社區生活圈依賴較大,亟需關注其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促進全齡友好型、家庭友好型社區生活圈建設。未來規劃實踐應將時間動態管理系統納入空間治理邏輯。通過細致刻畫不同人群的活動頻率、服務需求高峰時段等節奏規律,優化公共空間與設施的錯時服務與特色服務。例如,針對老年群體和育兒家庭在小區內、基本社區生活圈內休閑和育兒活動的需要,擴展家庭在上午購物和食物準備活動的需要,分時段提供助老、護幼等互助幫扶服務;面向長通勤、活動空間大的居民群體夜間更可能在社區生活圈活動的需求,對夜間社區生活圈中體育鍛煉設施、快遞寄存、凈水機等設施與服務進行優化。
最后,本文仍存在以下不足。一是現有結果基于對居民客觀行為的分析,而非居民所期望的理想化社區生活圈的時空組織方式,未來應進一步細化對社區生活圈內重要活動駐所、時空資源及居民活動的地方秩序的刻畫,加強對居民社區生活圈時空資源利用的滿意度主觀調查,主客觀相結合地評價社區生活圈活動的時空間結構并提出具體優化策略。二是調查階段總體處于新冠疫情封閉化管理的末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居民的家外非工作活動,未來仍需要開展新的調查和對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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