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研究的路徑與政治

【西方文論前沿】主持人語：自改革開放以來，后殖民主義、女性主義、后結構主義、精神分析、生態批評和文化研究等各種西方文學理論不斷被譯介到中國，極大地豐富了我國文學理論的資源。文學理論是對文學深層規律的總結和提煉，當被譯介到不同的語境之中，其依然能具有一定的指導性意義。以上新理論的引入不僅可以幫助中國讀者更好地理解和欣賞文學作品，還為我國文學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推動了我國文學研究的創新、拓展和深入。

近年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國內學界對西方文學理論前沿的深入研究明顯不足，一些重要的理論成果在國內還沒有得到足夠重視，這一情形顯然不利于中國文學研究話語的當代構建。正是在這一背景下，本刊推出了“西方文論前沿”這一欄目，目的就是希望能為本土文學理論的發展提供有益的借鑒和啟示，促進國內外文學理論的交流、對話和互鑒。自這一欄目開設以來，我們推出的系列文章得到了眾多學界朋友的支持，反響很好。正是得益于學界朋友們的關注、鼓勵和支持，本期的“西方文論前沿”欄目再次推出三篇文章，涉及的同樣是近年來文學研究領域的重要或熱門話題，希望能對相關領域的研究有所助益。最后，我在這里再次向各位學界同仁發出邀請，期待大家能積極為本刊的這一欄目撰稿，共襄盛舉。

——何衛華（華中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內容摘要：20世紀50-60年代以來，隨著西方工業的快速發展，大眾文化逐漸成為人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研究應運而生并發展為一門顯學。本文從三個方面考察文化研究的發展脈絡與當代意義：首先，追溯文化研究的理論起源，比較分析伯明翰學派和法蘭克福學派主要觀點的異同，指出這兩個學派雖然代表不同的研究路徑，但都將文化視為意識形態斗爭的場所和社會干預的重要手段。其次，基于全球化的語境，探討文化研究面臨的新挑戰，強調其不僅要重新激活政治性，而且還亟需超越西方中心主義視角，關注話語生產的語境化。最后，評述中國學者在文化研究領域的重要貢獻，中國學者不僅成功地實現了文化研究的本土化，還有力地推動了文化研究的多元化。在當下，文化研究依然是一個充滿活力的領域，為解讀當下的文化景觀和社會問題提供了重要的視角、方法與路徑。

關鍵詞：文化研究；伯明翰學派；法蘭克福學派；大眾文化；政治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英國文化研究的譜系學和現代轉型研究”（項目編號：18BWW015）；“華中師范大學優秀研究生教育創新資助項目”（2024CXZZ037）。

作者簡介：俞茉，華中師范大學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族裔文學、流散文學。何衛華，華中師范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目前主要從事英語文學、西方文論和比較文學等領域的研究。

Title： Cultural Studies： Approaches and Political Dimensions

Abstract： Since the 1950s-1960s，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 society， popular culture has become a crucial component of people’s lives in the West. In response， cultural studies emerged as a distinct academic field and gradually evolved into a prominent discipline.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historical trajectory and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of cultural studies through three key dimensions： First， it traces the origins of the discipline and compares the approaches of the Birmingham School and the Frankfurt School. Although these two schools represent different research traditions， both regard culture as a site of ideological struggle and a crucial means of social intervention. Second， within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 it explores the new challenges confronting cultural studies. It must not only reclaim its political relevance but also transcend Western-centric frameworks by stressing the contextualization of discourse production. Finally， it discusses the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 of Chinese scholars to this field. They have not only localized its theories and methodologies but also promoted its diversification. Today， cultural studies remains a vibrant field， offering valuable perspectives， tools， and methodologies for analyzing contemporary cultural phenomena and social issues.

Key words： cultural studies; Birmingham School; Frankfurt School; popular culture; politics

Authors： Yu Mo is Ph. D. candidate at th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China）. Her research interests include ethnic literature and diasporic literature. E-mail： yumo_ccnu@163.com. He Weihua is Professor at th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China）. His research interests include English literature， Western literary theory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mail： whua_he@163.com

20世紀中葉，西方社會經歷了深刻的變革，工業化與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科技飛速發展，大眾傳媒蓬勃興起，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觀念等都發生了顯著變化。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傳統的文化觀念受到沖擊，流行音樂、電影、報紙、廣告和時尚等大眾文化形式的影響力與日俱增，逐漸成為人們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正是這些領域的發展和變化，促使知識分子將目光投向文化領域，文化研究由此成為他們介入社會的重要方式。學界通常認為，文化研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英國的伯明翰學派和德國的法蘭克福學派，這兩種傳統代表著文化研究的兩種不同路徑，但他們都將文化視為意識形態斗爭的場所以及干預社會的重要手段。此后，隨著文化研究不斷跨越國家疆界的“旅行”和傳播，這一研究范式開始在世界范圍內迅速升溫，美國、澳大利亞、亞洲等國家和地區都紛紛成立相關研究機構，文化研究開始成為學術界的一門顯學。時至今日，文化研究依然是國際學界備受矚目的熱點領域，為大眾理解自身與所處社會之間的關系提供理論視角、方法以及路徑。

由于其具有鮮明的政治意蘊，文化研究在全球范圍內受到廣泛的關注和討論，然而目前關于其定義依舊眾說紛紜。約翰·費斯克（John Fiske）認為，文化“既不是美學的，也不是人文主義的，而是政治的”（115）。勞倫斯·格羅斯伯格（Lawrence Grossberg）將文化研究定義為“一種政治化理論和理論化政治的方式”，“受政治而非理論關注的驅動；它的問題從來不是來自它自己的知識實踐，而是來自它與‘真實’權力組織的接觸”（7）。澳大利亞文化研究學者約翰·普羅（John Frow）和墨美姬（Meaghan Morris）也指出，“文化研究的智力工程在某種程度上總是以社會參與（social involvement）的話語為標志”（354）。盡管這些表述都不一樣，但不難看出，文化研究旨在通過對包括大眾文化在內的各種文化形式的剖析和賦能來實現對社會的參與和改造，正是這種“現實相關性”（social relevance）吸引著眾多學者加入文化研究領域，并試圖由此來構建更為公平合理的文化生態和社會秩序。

在20世紀50、60年代的英國，文化研究的興起是對工業社會的回應，面對現代工業的沖擊，伯明翰學派試圖從大眾文化中尋找新的革命潛能，其最具代表性的理論家有雷蒙·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理查德·霍加特（Richard Hoggart）和愛德華·湯普森（E. P. Thompson）等左翼知識分子。伯明翰學派對于文化的看法可以主要歸納為以下三個方面：其一，文化是“日常的”和“普通的”，而并非是社會精英階層的專利。這一觀念是對當時占主導地位的文化精英主義立場的反撥，F. R. 利維斯是一位極具代表性的文化精英主義者，他認為文化“始終是少數人的專利”（Leavis amp; Thompson 26），是人類思想和精神的精華，他將英國經典文學作品視為“偉大的傳統”，而大眾文化則成為低劣和庸俗的代名詞。伯明翰學派對文化進行了重新定義，強調其日常性和大眾性，例如威廉斯認為文化應該兼顧兩種意義，既是“一整套生活方式”，也是“藝術和學問——即發現和創造性活動的特殊過程”（Resources of Hopes 4）。這一定義消解了“高雅”和“低俗”文化的二元對立，文化從此轉變為“普通平常”的，并非由少數人建構和壟斷，而是由全社會共同占有、平等參與創造和共同控制。其二，伯明翰學派以工人階級和其他社會邊緣群體的文化為主要研究對象，關注他們的文化創造。霍加特考察了英國19世紀30年代工人階級群體的生活經驗，肯定了工人階級的集體主義價值觀等日常文化。湯普森則深入研究英國工業革命時期工人階級的反抗和斗爭，指出“工人階級的存在是1832年英國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因素”（12）。他提出的“道德經濟”（moral economy）概念強調工人階級文化的道德原則，以及對資本主義剝削和壓迫的抵抗。其三，伯明翰學派堅持文化的生產性、能動性和人的主體性，認為大眾文化可以成為激活當時在英國已經陷入低谷的社會主義事業的依托。在威廉斯看來，文化是社會主義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將文化“視為對抗、批判和解放的手段，強調文化對大眾和社會生活的作用和影響”（何衛華，《雷蒙·威廉斯》 73）。在這一點上，伯明翰學派援引了葛蘭西的霸權理論，強調主導階級與被支配階級之間在文化領域的對抗、角力和協商，而非一方對另一方的完全壓制。伯明翰學派受到霸權理論的啟迪，將文化視為社會秩序得以表征和意義再生產的過程，受眾并非被動地接受著主導階級意識形態的壓迫和控制，而是能動地與權力進行談判，重新生產和表達意義來挑戰和顛覆現存秩序。因此，文化是各種意義不斷斗爭的地帶，是不同社會力量相互協商的場域，是大眾傳達自身觀點和訴求的重要空間。不難看出，自誕生之初，文化研究的立場就是為弱勢群體代言，批判社會中存在的不公正、不平等現象，通過對文化現象的研究來剖析社會問題，進而推動社會進步。

在早期研究的基礎上，斯圖亞特·霍爾（Stuart Hall）、保羅·吉爾羅伊（Paul Gilroy）和安吉拉·麥克羅比（Angela McRobbie）將英國文化研究帶入到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其研究對象不再局囿于階級問題，而是將種族和性別等話題也納入其中。就霍爾而言，種族就是他不斷論及的話題，他的“接合”（articulation）理論闡釋了不同的社會力量，例如種族、階級、性別等如何結合在一起形成特定的文化和政治身份。“接合”是“一種聯系或紐帶”，“需要特定的生存條件才能出現，需要通過特定的過程積極維持，它不是‘永恒的’，而是需要不斷更新，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消失或被推翻”（Hall 113-114）。這一理論展現了新的政治活動的可能性，成為分析文化身份和政治運動改革的重要工具。在此基礎上，當代文化研究領軍人物吉爾羅伊提出“黑色大西洋”等相關概念，強調種族和文化身份的雜糅性和流動性，對民族主義和歐洲中心主義展開了批判。麥克羅比則從性別的角度審視流行文化，并探討了文化產業的新自由主義轉變和“后女性主義”的興起。此外，以托尼·貝內特（Tony Bennett）為代表的學者還分析了博物館作為塑造集體記憶、民族身份以及種族和歷史敘事的文化機構發揮的重要作用，關注博物館如何延續權力、種族和階級的意識形態。正是由于這些學者的貢獻，文化研究變得更為豐富和多元，但同時也因為過于強調微觀層面的文化政治，如身份認同等問題，對宏觀的政治經濟結構變革關注不足。

在伯明翰學派為大眾文化的革命潛能而額手稱慶時，處于資本主義和法西斯主義重壓下的德國法蘭克福學派則對大眾文化展開了猛烈批判，對于他們而言，大眾文化是資本主義文化控制和操縱民眾思想意識、鞏固現有統治秩序的手段，失去了對現實進行批判的功能，馬克思·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西奧多·阿多諾（Theodor Adorno）和赫伯特·馬爾庫塞（Herbert Marcuse）等是這一學派早期在理論上的奠基人。霍克海默和阿多諾在《啟蒙辯證法》（Dialectic of Enlightenment， 1947）提出的“文化工業”這一概念是對大眾文化批判的集中體現，揭示了大眾文化的商品化、意識形態性和欺騙性。

首先，在技術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文化生產開始受到工業化邏輯的侵蝕，這導致了文化的商品化和同一化。關于這一點，阿多諾指出，作為文化工業的產物，大眾文化為資本主義商業體系生產利潤，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商品”（Adorno 86）。霍克海默和阿多諾甚至直言，“當人們談論文化的時候，恰恰是在與文化作對”（104）。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意義上的“靈韻”（aura），即創造時的特定語境賦予藝術的獨特性和本真性，在機械復制時代隨風消逝了。其次，法蘭克福學派視大眾文化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載體和工具。文化工業的目的是“為統治階級服務，傳遞的信息迎合的是統治階級的利益，在眾口一詞的文化氛圍中，促使大眾按照符合資產階級利益的范疇來思考，通過麻痹和侵蝕人們的思想，使大眾喪失對現實社會的批判能力”（何衛華，《西方馬克思主義》 130）。馬爾庫塞從工具理性的角度闡釋了大眾文化對人的異化作用，“技術的解放力量——事物的工具化——變成了解放的枷鎖；人的工具化”（163）。在現代社會，技術理性過度膨脹，大眾文化作為技術理性的延伸，通過各種媒介向人們不斷灌輸單一的、符合統治階級利益的價值觀。最后，文化工業的權力并非是通過暴力強制實施，而是以看似“溫和”的方式獲得人們的認同，正如霍克海默和阿多諾所言，“建立在認同被制造出來的需求的基礎上”（109）。文化工業制造并滿足著人們的需求，這種“虛假的滿足”會削弱、麻痹和消解包括工人階級在內的大眾的反思精神和反抗意志。五光十色的大眾文化產品掩蓋了資本主義制度造成的結構性剝削這一本質，人們沉浸在大眾文化產品帶來的愉悅中，成為“單向度社會”中“單向度的人”，缺乏對社會現實的深入思考以及對不合理制度的抗爭意識，不再具有“超越”的能力。

法蘭克福學派在文化批判理論中展現出深刻的洞察力，系統性地揭示和剖析了文化現象背后的意識形態操控性，但他們并未能發展出一套具有實踐指導意義的抵抗策略，而更多是停留于對現實社會的否定。阿多諾在《美學理論》中認為，藝術應該“囿于對現實的斷然否定”（阿多諾 158），馬爾庫塞的論述同樣體現了這種理論困境，“舉一個（很不幸地，是幻想的）例子；僅僅是失去所有廣告和所有灌輸性的新聞媒體和娛樂媒體，就會使個人進入創傷性的空虛，在那里他有機會驚奇自己、思考自己、認識自己（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自己的否定）和他的社會”（250）。這種對現實全盤否定的悲觀態度導致這些學者難以構想出行之有效的改造社會的方案，只能沉浸在對現實無能為力的哀嘆之中。

總的來說，盡管伯明翰學派和法蘭克福學派采取了不同的路徑，但是其背后卻有著同樣的旨趣，即都將文化研究作為一種介入社會的方法，“文化研究都是為更完美、更理想和更為和諧的社會和生活而斗爭的政治籌劃”（何衛華，《雷蒙·威廉斯》 7）。自20世紀末以來，文化研究卻逐漸患上了伊格爾頓（Terry Eagleton）意義上的“政治失憶癥”，不再試圖干預現實，因而招致不少批評。在當下的西方，資本主義和消費主義的盛行造成了一種“去政治化”風氣的流行，文化研究的批判性被極大地消解。正如伊格爾頓在《理論之后》（After Theory， 2003）中所言，“文化理論的黃金時期早已消失”（3），智性生活已經“失去批評生活的能力”（5）。伊格爾頓并非是指理論已經不存在，而是在哀嘆文化理論政治功能的逝去。文化研究不再思考背后的權力機制和意識形態斗爭，而是僅僅停留在文化的層面，在“符號的狂歡”中失去自我。因此，文化研究目前的要務之一就是重新激活其政治性，切實地探討文化現象背后存在的社會問題。此外，21世紀以來，隨著全球化趨勢的不斷深入，文化研究還面臨著另一緊迫任務，即“和英語世界告別”，擺脫其蘊含的西方中心主義。文化研究發源于西方，不可避免地將西方的社會現實作為范本，而忽略了不同國家和地區自身獨有的社會語境、政治背景和文化生產機制。關于這一點，勞倫斯·格羅斯伯格就曾指出，文化研究應堅持“語境主義”（contextualism）的立場，進而超越現代性的范式。在他看來，文化研究的真正任務是“描述、理解和投射作為權力組織的生活物質環境的可能性。它的任務是理解人類生活現實中的權力運作，并幫助我們所有人想象形成這種現實的新的代替方案”（Grossberg 31）。格羅斯伯格在這個問題上和霍爾殊途同歸，他們都強調話語生產和特定語境之間的關聯，而格羅斯伯格在全球化語境下更進一步地突顯了不同社會背景和文化生產之間的聯系，并強調應客觀看待這些關聯，避免奉某種模式為圭臬，從而去構想適合本土語境的特定變革方式。

就文化研究的當下發展而言，中國學者代表了一股新的力量，自從上世紀末傳入中國以來，以王寧、戴錦華、汪暉、汪民安、陶東風、金元浦等為代表的學者開始致力于文化研究話語的本土化，在深入闡釋中國文化景觀的基礎上，不斷推動中國文化研究向跨文化的方向深入。需要指出的是，中國的現實語境有別于西方，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社會構型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過去那種以鄉村宗族為核心的生活方式逐漸被工業化和城市化所取代，同時衍生出城鄉差異擴大和區域發展失衡等問題，在此背景下，性別問題、生態危機以及影視文化等問題同樣開始在學術界得到廣泛關注。眾多優秀的中國學者立足于這些全新的文化現象發展出獨具特色的研究范式，例如童慶炳提倡的“文化詩學”，汪民安對城市生活的剖析，戴錦華對刻畫底層群體生活經驗的電影的研究，這些研究既直面中國社會的文化癥候，又保持著知識分子應有的批判立場。①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學者始終保持著開放的國際視野，正如王寧所言：“中國的文化研究學者絕不滿足于在中文的語境下發揮作用，他們還通過各種途徑與國際同行保持密切的合作和交流，從而使得來自英語世界的單一的文化研究在中國發展成為一種多語言、多文化背景的跨文化研究”（王寧、吳維憶 215）。這種雙向互動的學術實踐，不僅拓展了文化研究的傳統疆界，更推動了全球知識生產的多元發展。

半個多世紀以來，文化研究領域不斷涌現出新的理論和概念，如后殖民理論、性別理論、文化霸權理論、文化身份理論等，為學術界提供了豐富的理論資源和分析工具，為更好地理解和解釋當下的文化現象和社會問題提供了重要的視角、方法和理論框架。盡管與其鼎盛時期相比，文化研究那種蓬勃發展的態勢有所減緩，但在當下依然保持著強大的生命力、生產力和影響力。在中國式現代化不斷推進的當下，文化研究應始終聚焦于現實問題，在堅持語境特殊性的基礎上繼續推進，為建構更為公平合理的文化生態和社會秩序貢獻力量。

注釋【Notes】

①更為詳細的關于當下中國文化研究現狀的論述，可參見何衛華，《雷蒙·威廉斯：文化研究與“希望的資源”》（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19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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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威廉斯：文化研究與“希望的資源”》。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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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吳維憶：全球化、世界主義與文化研究的中國學派——王寧訪談錄。《文化研究》4（2019）：20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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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謝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