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吸引力視角下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因素及提升路徑

中圖分類號：F323.6 文獻標志碼：A DOI：10.19345/j.cnki.1674-7909.2025.14.002

文章編號：1674-7909（2025）14-11-5

0引言

近年來，隨著城鎮化進程的推進，農村空心化和青年人才外流問題凸顯，嚴重制約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洄游青年作為城鄉間要素資源的傳遞者，不僅對鄉村文化有著深刻的理解，與鄉村有著深厚的情感紐帶，還具備在城市積累的社會網絡、職業經驗和現代技術，是推動鄉村全面振興不可或缺的力量[。如何讓農村青年真正愿意洄游并為鄉村振興貢獻力量，已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的焦點。

戴柳燕等2提出了“鄉村吸引力\"的概念，將其劃分為鄉村旅游吸引力、鄉村景觀吸引力、鄉村人口吸引力三大類，并強調鄉村吸引力是鄉村地域系統吸引城鄉人口、產業、資金、信息、技術等資源要素向鄉村地域流動、集聚的一種能力。這一理論為解決農村青年人才洄游難題提供了新的思路。

基于此，筆者從鄉村吸引力，特別是鄉村人口吸引力的視角出發，重點關注農村青年群體及其洄游意愿。研究旨在通過識別影響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關鍵因素，提出切實可行的提升策略，助力緩解農村青年人才流失問題，實現鄉村振興目標。

1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戴柳燕等2在其研究中指出，鄉村吸引力是由自然生態、產業經濟、居住生活、社會文化、設施感知及政策制度等6個因素相互交織、共同影響而形成的；構建了“鄉村吸引力影響因素鉆石模型”來解釋這一過程，如圖1所示。

鑒于該研究聚焦于農村青年群體的洄游意愿，且該意愿與鄉村吸引力中的鄉村人口吸引力密切相關，因此筆者對戴柳燕等2提出的鄉村吸引力影響因素鉆石模型進行了調整。在保留原模型中生產條件、生活條件、生態條件及政策條件等客觀因素的基礎上，弱化了鄉村旅游吸引力與鄉村景觀吸引力，并結合人口遷移理論及青年群體的流動特性，引人了基本公共服務感知和鄉土情懷這兩個關鍵主觀感知因素由此，形成了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因素構成，包括生產條件、生活條件、生態條件、政策條件、基本公共服務感知與鄉土情懷。

圖1鄉村吸引力影響因素鉆石模型

1.1生產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良好的生產條件為鄉村青年提供了就業機會和職業發展空間，是吸引其洄游的重要因素。研究表明，大量青年因感知到鄉村生產條件蘊含新的可持續經濟增長點，選擇返鄉創業和就業[3]。

1.2生活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鄉村的低生活成本和低壓力環境已成為吸引城市中產階層遷入的關鍵因素[4]。高質量的生活條件對高素質人才尤為重要[5]。因此，提升鄉村生活質量是增強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重要策略。

1.3生態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隨著綠色生活理念的普及，自然環境和生態系統對青年群體的吸引力愈發顯著。研究表明，糟糕的生態環境會顯著降低人才向鄉村流動的意愿[6]。

1.4政策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各地出臺了鼓勵青年洄游的政策，為鄉村青年返鄉、留鄉提供了重要保障。研究表明，洄游青年會主動利用政策機會，積極參與地方發展，促進鄉村繁榮]。

1.5基本公共服務感知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基本公共服務如義務教育、基礎醫療服務等，是青年在鄉村長期生活的重要保障。研究表明，農村基本公共服務水平較低是阻礙農村青年洄游的原因之一[8]。隨著數字鄉村建設的推進，鄉村的義務教育和醫療水平得到提升，有效增強了農村青年洄游意愿[9]。

1.6鄉土情懷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鄉土情懷是指青年對家鄉、家庭的情感依戀和精神歸屬感，是鄉村對外出青年天然的吸引力。研究表明，返鄉青年的戀家、盡孝等情感需求是其返鄉擇業的主要動力之一[10]

綜上，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H₁ ：生產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H₂ ：生活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H₃ ：生態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H₄ ：政策條件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H_s ：基本公共服務感知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ΔH₆ ：鄉土情懷與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

2數據來源、變量操作化與模型構建

2.1數據來源及樣本描述性統計

該研究以江蘇省農村戶籍青年群體（18～45周歲）為研究對象。研究團隊于2025年1月通過線上與線下渠道發放問卷，共回收問卷392份，最終保留有效問卷380份，問卷有效率為 96.94% 。在樣本中，男性占比 49.47% ，女性占比 50.53% ，平均年齡為30.99歲。大多數受訪者具有高中或以上學歷，占比達 83.45% ；個人年收入主要集中在10萬元～15萬元，占比為 38.95% 。按戶籍所在地劃分，蘇南、蘇中和蘇北地區的樣本分別占比 39.74%.25.52% 和34.74% 。在婚姻狀況方面，已婚者占比 63.42% 。此外，約 69.47% 的樣本表達了洄游意愿，其中 52.63% 傾向于返回戶籍所在地的農村工作或生活。這些基本特征為后續的分析奠定了基礎。

2.2 變量操作化

2.2.1 被解釋變量

該研究的被解釋變量為農村青年洄游意愿，通過問卷中的問題“您是否愿意回到農村地區生活或工作？”進行測量，選項采用二元分類（ 0=^? ‘否”， 1=^? 是”。

2.2.2 解釋變量

該研究的解釋變量為生產條件、生活條件、生態條件、政策條件、基本公共服務感知、鄉土情懷。

采用李克特五級量表對上述6類核心解釋變量進行測量，并通過多維度題項綜合計算均值。生產條件（Cronbach's α=0.746 ）、生活條件（Cronbach's α= 0.764）、生態條件（Cronbach's α=0.731 ）、政策條件（Cronbach's α=0.708 ）、基本公共服務感知（Cron-bach's α=0.671 和鄉土情懷（Cronbach's α=0.751 ）均通過信度檢驗，且所有變量的KMO值均大于0.6，Bartlett球形檢驗均達到顯著性水平 （Plt;0.001） ，表明效度良好，信效度檢驗通過。

2.2.3 控制變量

先前研究表明，人口統計學變量與洄游意愿存在相關性。因此，該研究設置了一些人口統計學變量作為控制變量，包括性別、年齡、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個人年收入和戶籍所在地。各變量定義及賦值如表1所示。

表1變量定義與賦值

2.3 模型建構

因變量為二分類變量，因此該研究采用二元Logistic模型進行回歸分析。設定模型見式（1）。

式（1）中， p 為 Y=1 發生的概率（Y為因變量），即農村籍青年愿意返回農村生活或工作的概率， X_k 為影響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6類自變量， C_m 為控制變量，β_k 與 γ_m 為回歸系數， ?，β₀ 為常數項， ε 為隨機誤差項。

3實證分析

3.1多重共線性分析

在進行回歸之前，鑒于自變量與調節變量之間可能存在顯著的相關性，該研究對這些變量進行了多重共線性檢驗。結果顯示，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12個自變量及調節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VIF）值均小于3（見表2），表明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2變量的共線性統計量

3.2基準回歸結果及分析

基于SPSS25.0統計軟件，對樣本相關數據進行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回歸結果采用穩健標準差，并以風險比（OddsRatio，簡稱OR）的形式呈現。實證結果如表3所示。

實證檢驗結果表明， P=0.125gt;0.05 ，數據的擬合優度較好，且預測準確率為 71.6% ，模型合理

3.2.1生產條件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生產條件 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結合人力資本理論與機會成本理論，當鄉村能提供充足的就業機會、優質的創業環境，且收人水平接近城市標準時，青年會產生“鄉村大有可為\"的預期，降低返鄉機會成本，進而產生洄游意愿。 OR 值為1.466，因此每增加1個單位的生產條件，青年洄游的概率將增加約 46.6% 。

表3二元Logistic線性回歸分析結果

3.2.2生活條件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生活條件 （B=0.071，P=0.732） 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未達到顯著水平。原因可能在于，當前農村的生活條件已基本滿足需求，其吸引力存在邊際效應遞減的情況。

3.2.3生態條件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生態條件 （B=0.119，P=0.452） 未顯著影響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究其原因，生態資源價值的隱性特征及變現難的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農村青年的洄游意愿。

3.2.4政策條件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政策條件 （B=1.067，P=0.000） 顯著正向影響農村青年洄游意愿。 OR 值為2.905，因此每增加1個單位的政策條件，青年洄游的概率將增加約 190.5% 。我國政府為鄉村青年提供的政策多集中在就業創業與生活保障方面，可以有效降低返鄉制度性成本，增強青年返鄉信心，進而提升其洄游意愿。

3.2.5 基本公共服務感知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基本公共服務感知 （B=0.278，P=0.120） 呈現正向趨勢，但未達到顯著水平。城鄉公共服務的梯度差異導致青年對城市資源存在慣性依賴。雖然青年認可農村的醫療條件，但對教育水平不足感到擔憂。

3.2.6鄉土情懷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鄉土情懷 （B=0.365，P=0.035） 顯著正向影響農村青年洄游意愿。鄉愁、家族責任等情感紐帶強化青年與家鄉羈絆，促使其選擇返鄉。OR值為1.440，這意味著每增加1個單位的鄉土情懷，青年洄游的概率將增加約 44% 。

3.2.7控制變量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的影響

回歸結果顯示，性別、年齡、學歷、戶籍所在地和婚姻狀況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無顯著影響。然而，在學歷方面，初中及以下學歷者 （B=1.137，P= 0.081）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邊際效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可能源于低學歷群體對城市就業競爭壓力的敏感性。在戶籍所在地方面，蘇南戶籍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邊際效應顯著的正向作用，因此推測經濟發達地區戶籍人口更傾向返鄉。個人年收入是核心影響因素，10萬～15萬元收入群體（ B=-0.744 ， P=0.038 ）顯著降低洄游意愿，反映收入越高，青年對城市機會的依賴性越強，洄游意愿越低。

4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4.1 研究結論

研究表明，生產條件、政策條件和鄉土情懷對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生產條件通過提供就業機會、優化創業環境及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增強農村青年洄游意愿；政策條件通過稅收減免、創業補貼等措施，降低農村青年返鄉成本；鄉土情懷則通過情感紐帶和文化認同，驅動農村青年返鄉。

4.2 政策建議

4.2.1強化生產條件，構建就業創業支撐體系

在創業層面，政府相關部門應大力推動電商、特色農業、鄉村旅游等適合青年創業的產業發展，完善物流和通信設施以降低創業運營成本。在就業層面，則可以積極開發管理、技術等多元崗位，依托技術升級和規模化經營提高崗位薪資水平，縮小城鄉就業差距。

4.2.2 優化政策落地，釋放政策紅利與制度優勢

當前，政策雖在理想狀態下能針對性地幫助青年返鄉，但存在政策知曉度低、申請流程煩瑣等問題。因此，各地應利用線上渠道，依據平臺特性適配傳播，如在短視頻平臺，借助青年關注的就業故事植入政策要點，用青年樂見的方式自然普及政策。在政策流程簡化方面，政府相關部門應加快實現各類業務“一網通辦”，同時在鄉鎮大廳設專窗，安排專人幫辦，減少青年跑腿次數。

4.2.3深化情感聯結，激活鄉土文化認同

政府相關部門應吸引青年參與鄉土文化實踐。例如，可以組織青年投身傳統技藝傳承、地方歷史梳理等活動，在實踐中強化其鄉土認同；采取發起文化內容征集活動、選拔文化代言人等方式，鼓勵青年主動傳播鄉土文化，成為家鄉文化的推廣者。此外，應保持青年與鄉村的互動，搭建線上線下平臺，推動線上定期交流、線下活動開展，讓平臺“活起來”。通過這種“參與一傳播一互動”的持續過程，青年將在文化實踐中形成對家鄉的情感歸屬，進而轉化為返鄉的實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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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luencingFactors and Enhancement Paths ofRural Youth's Willingness to Return to Their Hometow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ural Attractiveness

-A Regression Analysis Based on 38O Samples in Jiangsu Province

YANG Ziyi PANRunyuan TANGJiahui ZHANGYu

Business School of Yangzhou University，Yangzhou ，China

Abstract：With the advancement of urbanization，issues such as rural hollowing-out and the outflow of young talents have become increasingly prominent，severely hindering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ural attractiveness，this study focuses on the return willingness of rural youth，adapts the \"Diamond Model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Rural Attractiveness\"，and identifies the key factors affecting their return.Using a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the research teamanalyzed data from 38O rural-registered youth across13 cities in Jiangsu Province.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production conditions，policy support，and local attachment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rural youth's willingness to return.Based on these findings，this study proposes specific measures，including optimizing production conditions，enhancing policy implementation，and strengthening emotional ties，to mitigate the lossof rural young talents and advance rural revitalization.

Key words： rural youth; willingness to return; rural attractiveness; binary Logistic mod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