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適應時代需求的終身學習新生態

在數字化浪潮與教育強國建設交織的時代背景下，終身學習需以數智賦能與質量引領為驅動，融合多元探索力量，構建技術、人文、個體、社會、本土與國際相統一的全新生態。

在教育強國建設與數字化轉型的雙重驅動下，終身學習已從理念層面躍升為國家戰略的重要支柱。《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一2035年）》明確提出“全面構建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將終身學習視為應對人口結構變革、技術革命與社會轉型的關鍵路徑。近日，教育部黨組書記、部長懷進鵬在數字賦能學習型社會建設主題活動上強調，要精心謀劃和推動學習型社會建設，推動教育活動更加注重向靈活廣闊的自主學習、終身學習延伸轉變，讓教育伴隨人人、伴隨一生。

6月12日—13日，以“質量引領數智賦能協同創新”為主題的2025（第四屆）終身學習成果交流會在陜西舉行。本次會議在中國教育發展戰略學會、中國成人教育協會的指導下，由《中國遠程教育》雜志社主辦，陜西開放大學、陜西省高等繼續教育學會承辦。來自教育行政部門、普通高校、開放大學、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的350余位嘉賓與會。本次會議圍繞學習型社會建設、繼續教育高質量發展、老年教育創新、教師數字化學習等核心議題展開深度研討，呈現了終身學習體系建設在政策引領、技術賦能與實踐創新層面的多維突破。

會議形成重要共識：終身學習已成為破解“知識爆炸”與“人口結構變遷”雙重挑戰的關鍵路徑；“銀發經濟”已被視為未來重要的新經濟增長極；要抓住智能化發展趨勢，積極推動人工智能和終身教育深度融合，加快建成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通過積極構建終身學習發展新格局，為教育強國建設注入強勁動能。

政策解碼：《綱要》 引領終身教育體系構建

在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中，教育事業肩負著重大使命。當前，教育事業發展和強國建設、民族復興需要和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之間還存在一定差距。具體而言，教育對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貢獻度有待加強，教育的國際影響力和競爭力仍需提升，教育科技人才體制機制創新有待深化，優質教育資源供給不足且分配不均，德智體美勞全面培養體系亟待健全。

“面對這些問題，需要我們緊扣中央關心、群眾關切、社會關注，堅持目標導向、問題導向和效果導向，高起點布局、高質量推進教育強國建設。”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華中師范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周洪宇在解讀《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 （2024一2035年）》時指出，《綱要》是我國首個以教育強國為主題、引領教育事業發展的中長期戰略規劃，是新時代新征程加快建設教育強國的綱領性文件。從國家發展的戰略高度來看，《綱要》是全面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統籌發展和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的頂層制度安排。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綱要》著重強調構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統籌推進機制，通過深化教育改革創新，健全新型舉國體制，促進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的有機銜接，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這一頂層制度的實施，將有力推動創新成為國家發展的基礎驅動，為經濟社會發展注入強大動力。

周洪宇進一步強調，《綱要》首次將終身教育體系納入教育強國“八大體系”建設，明確提出“構建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的目標。這一舉措體現了國家對全民終身學習的高度重視，是適應時代發展需求的必然選擇。同時，《綱要》調整了教育屬性的表述，將“人民屬性”置于政治屬性之后、戰略屬性之前，充分彰顯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旨在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讓教育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

《綱要》對學習型社會建設目標作出了全面部署。中國教育發展戰略學會副會長韓民指出，《綱要》就此提出了三項重點任務，分別是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水平、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促進人工智能助力教育變革。其中，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水平包含兩個主要維度：一是為加強終身學習的公共供給和保障，涵蓋資源供給、制度保障和經費供給；二是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的質量。

他認為，在資源供給方面，還應加大對終身學習的經費投入，如增加社區教育經費，推動公共學習資源 （文化、民政、社會保障等領域）的共享，鼓勵社會資源投入終身學習。在制度保障層面，韓民表示，制度建設是全民終身學習體系建設的薄弱環節，雖已取得一定進展，但總體仍滯后于終身學習的實踐和發展，因此《綱要》將其列為重點任務。不過，《綱要》僅對制度建設任務進行了提綱挈領的闡述，具體落實需制定更詳細的實施計劃，這也為各地實踐探索預留了空間。另外，加快國家終身學習立法進程，盡快出臺終身學習促進法，將為終身學習提供堅實的法治保障。

韓民還強調，相較于拓展資源數量，終身學習的質量問題受關注度較低。盡管《綱要》未具體提及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質量，但作為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水平的重要部分，其應得到更多關注。構建科學的終身學習標準體系是提升服務質量的重要抓手，具體應包括終身學習機構建設標準、課程教學標準、專業人員能力標準及學習成果評價標準等細分領域的規范化建設。

發展機遇：精準把握銀發經濟背景下的老年教育需求

“老齡化是一場無聲的革命，將深刻影響經濟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并伴隨我國現代化的進程。而銀發力量也將重構中國經濟發展版圖，重塑社會價值取向。”國家發展改革委社會發展司原副司長、一級巡視員郝福慶指出，當前，我國已經進入了中度老齡化社會。截至2024年年末，60歲以上人口達到3.1億，占總人口的22% 這一數據背后，是總人口減少與老年人口凈增并存的未來中國人口發展新常態。

在人口老齡化大背景下，銀發經濟將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新增長極。“我國銀發經濟的特點是，規模巨大，業態豐富，主體多元，已成為國民經濟的有機組成部分。”郝福慶強調，目前銀發經濟消費規模已達數萬億元，未來有望達到數十萬億元。老年群體蘊含著巨大的消費潛力，亟待進一步挖掘和釋放。

深入剖析銀發經濟的發展路徑，郝福慶進一步闡釋，發展銀發經濟需精準把握需求，通過人群細分實現精準供給；要建立全方位全場景全周期老年產業新生態，打造大服務體系。這一大服務體系涵蓋政府層面的服務體系建設、市場層面的服務規范與監管、金融服務的創新與發展、人才服務的培養與保障等方面。

在人才培養方面，高等院校應發揮關鍵作用。一方面，要加快高等院校職業教育養老專業的學科建設；另一方面，要繼續將銀發經濟領域作為產教融合的重要方向，給予大力支持。同時，開展職業培訓，完善職業技能認定，提高從業人員職業技能水平；增強職責認同，提供良好的發展機遇和福利待遇，提高行業的吸引力。

老齡化既是挑戰也是機遇。近年來，隨著人口老齡化程度加深，老年群體的需求早已超越基礎養老范疇，對精神文化、自我實現的追求愈發凸顯。在國家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戰略及相關政策支持下，老年教育作為銀發經濟“大服務體系”的重要一環，既能精準響應其個性化需求，又能通過構建“老年智慧學習場景”，成為釋放銀發消費潛力、推動銀發經濟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支點，各地也紛紛結合地方特色，通過開設數字技能課堂、打造老年興趣社群搭建跨區域學習平臺等方式展開了積極探索。

實踐創新：數智驅動終身學習場景重構

近年來，來自高校和教育技術企業的從業者聚社會資源、乘數字之勢，不斷創新體制機制，運用數智技術賦能教育教學全要素改革，在服務構建學習型社會建設中進行了一系列有益的探索與實踐。

國家開放大學黨委副書記徐明軍展示的一組實踐數據，印證了我國終身教育網絡的覆蓋成效：我國已有12個城市加入全球學習型城市網絡；80個城市加入全國學習型城市網絡；終身教育平臺累計服務7000萬人次；國家老年大學服務2214萬人。2024年年底上線的國家終身教育智慧教育平臺，更是建設“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成果。值得關注的是，國家開放大學已啟動《一體化協同一以高質量開放教育支撐學習型社會建設典型案例》圖書編纂工作。該書將收錄國家開放大學44個省級開放大學和80余個具有代表性的地市開放大學的實踐案例。

徐明軍強調，未來，學校將以數字賦能終身教育服務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建設為戰略主線，以“教育強國國開作為”“學習型社會建設國開作為”為時代命題，以“四個服務”為主攻方向。具體而言，服務國家學習型社會建設戰略，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水平；服務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建好國家老年大學；服務教育數字化戰略，探索建設國家數字大學；服務教育對外開放戰略，提升終身教育國際影響力和話語權。

陜西作為科教大省、西部高等教育重鎮始終將高等繼續教育視為推動終身學習、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抓手。陜西開放大學以服務國家戰略需求為導向，以改革創新為動力引擎，發揮制度優勢和體系優勢，在全省構建了10所市級開放大學，106個學習中心，建成了陜西高等繼續教育平臺、學分銀行平臺，陜西社區教育網、陜西全民終身學習網。陜西省高等繼續教育學會會長、陜西開放大學黨委書記龍治剛表示，面對建設教育強國、教育強省的歷史重任，高等繼續教育工作者需在打造終身學習數字基座、完善終身學習制度體系、構建中國特色高等繼續教育與開放教育及老年教育體系等方面持續發力，為構建“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全民終身學習服務體系不斷探索新路徑、開辟新賽道。

安徽學業智能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在終身教育領域的新技術應用創新成果斐然。公司基于微服務、低代碼、多中臺等技術，為河南開放大學、福建開放大學打造了非學歷教育一體化平臺，形成‘ Δ_1+N+1^′ 架構（1個門戶 +N 個分平臺 +1 個中臺底座），有力支持了鄉村振興、老年教育、教師培訓等多元場景。學業云終身成長研究院院長、安徽學業智能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總經理錢厚兵透露，新技術的運用，尤其是大模型技術的引入，推動了公司對線下和線上多個場景的產品創新。其中，學業云AI學伴交互一體機可以通過人臉識別用戶身份，進行個性化對話和業務服務交互。公司還將該技術應用在了老年教育場景，在老年大學先后打造智慧校園物聯網管控平臺，無感考勤系統，智慧培訓室和同步課堂等產品，可解決老年人操作復雜的問題。“未來，新技術應用將從三個方向縱深推進：深化現有技術應用場景、開拓創新性應用場景、實現業務模式的全面重構。”錢厚兵如是說。

如今，數智技術已非簡單工具，而是終身學習生態的底層基座。國家開放大學的“四個平臺”體系、深圳大學繼續教育學院的數智大腦、安徽學業智能的模塊化產品矩陣，雖形態各異，但共同特征在于通過技術架構實現學習資源、服務、管理的智能化整合。未來，終身學習領域的發展趨勢將是“技術 + 教育”的深度融合。諸如學業云的業務模式重構，以及超星集團的知識圖譜構建、智能體引擎應用、任務引擎驅動的教學模式創新的探索，為探索更加靈活多樣的學習型社會新范式提供了思路。

數智賦能：繪制教師數字化學習新圖景

在數字化浪潮席卷教育生態的當下，數字化學習早已超越了適應教育變革的淺層意義，成為教師引領學生邁向未來、培育其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如何運用數字技術賦能教師實現高效的“學”，已然成為智慧教育時代亟待攻克的重要課題。

為全面呈現新時代教師隊伍數字化學習的全貌，為解答“數字教育，教師何為”這一時代之問提供精準建議與實踐參照，在教育部教師工作司相關負責人及來自全國的教師數字化學習組織者和參與者的共同見證下，《教師數字化學習報告（2024）》于2025（第四屆）終身學習成果交流會上正式發布。

《報告》構建了“PACT”契約模型，揭示了教師數字化學習的四大領域特征：高等教育教師注重“有組織學習”與“以賽促教”，如中西部高校青年教師數字化培訓項目；職業教育教師呈現“專業差異”，技術性課程對數字化資源依賴更強；基礎教育教師數字化學習呈常態化，年輕教師參與度更高；學前教育教師則關注“數字素養”與“數據倫理”。《報告》顯示，全國教師數字化學習存在區域梯度差異，但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的應用率在各學段均有提升，特別是在備課、作業設計等環節。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汪瓊在解讀《報告》時強調，當前，在政策引領下，教師數字化發展實現了從技術應用到教育生態構建的深刻轉變。教師角色從“技術使用者”向“教育生態構建者”躍遷，需承擔數字資源開發、教學場景創新、數字文化培育等復合職能。教育治理從經驗驅動邁向“數智融合”，教師需具備數據解讀、智能技術協同、資源跨平臺整合等系統能力。教育數字化學習緊扣各學段育人目標，通過教育目標、應用場景、技術功能與教師角色的深度適配，勾勒出教師專業發展的立體圖景。

她透露，基于調研和全域分析，2024年度《教師數字化學習報告》還對教師數字化學習提升提出如下建議：一是認知升維與政策協同，二是資源系統的生態化再造，三是技術應用的深度耦合，四是培養體系的精準重構，五是制度環境的系統變革。“通過數智賦能，我們有理由相信，教師數字化學習將繪就更加絢麗多彩的新圖景，為培養適應未來社會發展的人才奠定堅實基礎。”

時代使命：在歷史坐標中定位終身學習

站在教育強國建設的新起點，終身學習已超越傳統教育范疇，成為社會創新發展的“動力源”。從政策引領到銀發經濟推動，從高校繼續教育的轉型到開放大學的數字化探索，從教師數字素養的提升到老年教育的創新實踐，會議呈現的多元探索與理論思考，共同指向一個核心命題：如何通過數智賦能與質量引領，構建適應時代需求的終身學習新生態。

隨著《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 （2024一2035年）》的深入實施，終身教育領域將迎來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的轉型關鍵期，急需凝聚各部門合力，構建縱向有組織系統化的課堂教育與橫向開放式無邊界的終身自主學習相結合的社會學習體系，構建面向未來的新型學習型社會，塑造終身學習新生態。

未來的終身學習，將是技術賦能與人文關懷的統一，是個體發展與社會進步的統一，是中國特色與國際視野的統一。當“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愿景逐步成為現實，教育強國的根基將更加堅實，學習型社會的藍圖將更加清晰，這正是本次會議賦予時代的重要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