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鏡頭與時代共同搖擺

“在60年代的音樂、時尚與風格世界中，沒有人能比他更游刃有余”，西班牙MOP基金會主席的這一評價正是該基金會本年度大展選擇聚焦傳奇攝影師David"Bailey的原因。為了能更全面地了解他，我們與David"Bailey的妻子、繆斯Catherine"Bailey展開對話，希望透過她的視角，更加全面地還原一位與其作品一樣真實、鮮活的攝影先驅。

說起最適合開啟假日生活的時段，旅行者們總是對被陽光吻成蜜色的六月青睞有加，浸潤在大西洋海風中的歐洲南部也是擁抱假日的絕佳目的地之一。今年六月，西班牙加利西亞將呈現一場時尚文化饗宴——6月28日，由Marta"Ortega Pérez（MOP）基金會策劃的著名英國攝影師David"Bailey大型展覽“David"Bailey’s Changing Fashion”將在加利西亞的科魯尼亞展館啟幕。自2021年12月起，MOP基金會在科魯尼亞展館先后策劃展出了Peter"Lindbergh、Steven Meisel、Helmut Newton、Irving Penn等多位蜚聲國際的時尚攝影大師個展?？启斈醽喴惨虼顺蔀槲靼嘌谰硟软敿墪r尚與人像攝影藝術展館。

此次全新展覽“David"Bailey’s Changing Fashion”是MOP基金會推出的第五場世界級展覽，將展出David"Bailey在1960年至1970年間創作的140余幅攝影作品，部分照片為首次公開展出。展覽以搖擺倫敦時代的繆斯女神、由David"Bailey發掘的英國超模Jean"Shrimpton系列照片為引子，聚焦Bailey在1965年創作的涵蓋36位倫敦名流的肖像集”Box"of Pin- Ups”： Mick Jagger， Rudolf Nureyev、Shrimpton、Michael Caine、Cecil Beaton， 以及當時頗具爭議的倫敦黑幫雙胞胎Ronnie與Reggie"Kray的肖像都囊括其中。除豐盛的“主菜”外，展覽還貼心呈上讓人欲罷不能的“輔餐小食”：通過觀賞散落在展館各處“好奇柜”中精心策劃的ephemera（短期印刷品）收藏，觀眾可深度感受David"Bailey的攝影工作室特質——傳奇編輯Diana"Vreeland曾精準描述道：“Irving"Penn的工作室像一座大教堂，David"Bailey的工作室則像一家夜店?！币曈X盛宴的收尾是層次豐富的“餐后甜點”，包含一部特別制作的重新對“Box"of Pin- Ups”進行詮釋的影片，以及由David"Bailey和David"Litchfield在1976年聯合創辦的專注于名人、時尚與八卦內容的雜志。

正如MOP基金會主席Marta"Ortega Pérez所談到的：“這場展覽捕捉了一個轉瞬即逝的黃金時代，它徹底改寫了風格、攝影與文化的歷史”，作為全球頂尖的時尚與人像攝影大師，David"Bailey用他極具辨識度的鏡頭語言悉心記錄了讓人難以忘懷的搖擺60年代，打破彼時英國名人與時尚界保守的攝影風格。1960年代也是Bailey與VOGUE合作的高峰期，他用鏡頭捕捉那個年代的文化與時尚偶像，成功開辟出全新的時尚攝影美學風格。高對比度黑白肖像是David"Bailey標志性的作品風格之一：摒棄復雜布景，以純白或灰色背景突出主體張力。在他的經典代表作品“Balencaga"1967”中，模特身穿極簡主義時裝背對鏡頭站在純白色背景布前，在高對比度黑白影調的襯托下，服裝的幾何線條與未來感被無限放大，高級時裝與街頭攝影風格完美糅合。此外，David"Bailey還打破了時尚攝影傳統的揉拍模式，擅長抓住拍攝對象大笑、甩發、奔跑等自然生動的瞬間，通過互動式拍攝打破僵化模式，力求記錄拍攝對象自然且“不完美”的動人時刻。

在眾多品牌試圖擁抱街頭的當下，David"Bailey早在半世紀前就已將時尚拍攝移出影棚，工地、酒吧、涂鴉墻和報攤皆成場景，率性地顛覆了傳統的精英化時尚敘事。他曾談起自己最愛的一張作品：“我最愛的一張是Jean"Shrimpton穿著雨衣站在塔橋上的那張照片。那是我叔叔退伍時的雨衣，他把雨衣給了我，最后我讓Jean穿上了它。我認為那張照片概括了一種新型攝影的開端，即把時尚帶到街頭，這并不意味著非得在真正的街頭拍攝，而是意味著一種不同的看待事物的方式，一種更自然的方式?！?/p>

在1960至1970年翻涌的創意與革命浪潮中，David"Bailey通過原生、鮮活、未經修飾的視角悉數捕獲變化萬千的文化景象，他開辟出的簡單直接的鏡頭語言成為時代新的錨點。在AI技術快速滲透進日常生活的當下，David"Bailey個展仿佛是一劑對抗算法同質化的“真實抗體”：Jean"Shrimpton赤腳奔跑的砂礫劃痕、滾石樂隊在后臺的汗漬和煙灰，種種因真實而存在的不完美，都成為我們對抗絕對完美算法的利器。MOP基金會主席Marta"Ortega Perez談道：“在60年代的音樂、時尚與風格世界中，沒有人能比他更游刃有余?！边@場展覽將給逐漸被算法支配的當代視覺行業輸送未經修飾的天然的原生樣本。

回溯David"Bailey的一生：1938年在倫敦東區貧民區出生，輟學后于18歲加入英國皇家空軍，并在服役期間開始接觸攝影，他獨特的審美功力很快顯現出來，從此在攝影的道路上開始飛馳。David Bailey認為這樣的審美“是一種本能”，因為他從不懷疑該把自己的相機對準哪里。退役后，他擔任時裝攝影師John"French的助手，并在27歲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攝影畫冊。半個世紀后，也許我們并不能準確地體會到何為“搖擺倫敦”，但我們每個人都被1960年代的倫敦搖擺過，彼時的浪潮涌入社會文化的內核，帶來了影響深遠的審美與生活方式的變革。在David"Bailey漫長的職業生涯中，他的妻子Catherine"Bailey是他自1986年以來長久穩定的生活愛侶和工作伙伴，她和丈夫共同完成了很多工作：做模特與他完成時尚拍攝、寫時尚評論等等?！八R頭里的女人都有某種怪癖，而我恰好很古怪”，Catherine說道。她繼續補充道：“Bailey讓我覺得自己非常美麗，我認為他讓每個人都有這種感覺。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想把你呈現得最好，讓人們在那一刻成為他們自己?！苯酉聛?，讓我們一同從Catherine的視角出發，重新認識這位與其作品一樣真實、鮮活的攝影先驅。

David Bailey在西班牙的首展為何聚焦于他1960-1970年代的作品？

Catherine：1960年代是他職業生涯的起點，而他的作品傳遞的自由、自我表達與反叛精神，很適合與更年輕的朋友展開對話。

本次展覽設置“未公開底片”單元的初衷是什么？這些底片是否揭示了他未被探索的創作維度？

Catherine：這些照片展現了David的創作過程：有瑕疵的、跟隨本能冒險的，所有光環背后的真實創作經歷。

如果從展覽中選一件物品（道具/服裝/筆記）比喻David"Bailey的職業生涯，您會選什么？

Catherine：我會選他的一臺舊相機：飽經滄桑、迅捷如電、天然拙樸——和他本人一樣。

面對AI在視覺文化中的崛起，您希望本次展覽傳遞哪些關于人類藝術創作的價值？

Catherine：機器可模仿卻無法感知，而藝術作品的核心在于感受。David摯愛畢加索的一句言：平庸的藝術家模仿，偉大的藝術家竊取精髓。

您認為David"Bailey最具革命性的創作方法是什么？

Catherine：他讓人物特質主導創作——無論是他自身還是模特的在場感、本能與親密性。

您認為David"Bailey洞察并放大被拍攝者本質的核心能力源于哪里？

Catherine：源于本能。他總比他人更早看透本質，而他的閱讀障礙或許助益了他高度視覺化的思維方式。

作為事業與人生的雙重伴侶，您認為何種個人特質維系著David"Bailey持久的創作生命力？

Catherine：好奇心，固執的心性，以及對平庸的零容忍。

您如何評價David"Bailey將高級定制攝影注入街頭真實感的前衛手法？

Catherine：他成功證明兩者本非對立。在他的鏡頭里，頂級時裝設計更能凸顯其人性化、可穿且真實的一面。

您會用哪三個詞定義David"Bailey的時尚遺產？

Catherine：直接、顛覆、幽默。

在數字時代，David"Bailey“真實即永恒”的膠片美學對年輕的創作者有何意義？

Catherine：它提醒年輕人真實的情感連結遠比潮流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