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我背著女兒跟在媽媽后面,蹣跚而行。
走到半山腰,看見前面有三四個黃發藍眼睛的游客正倚靠護欄俯視著扎什倫布寺及其周邊密密麻麻的民居,于是一些無所事事的英文單詞和簡單的句子像好戰分子找到了戰爭借口那般,躥到了我的大腦司令部,笑嘻嘻地游說和慫恿著我的語言中樞:“養兵千日,終須一用!大人豈能‘虛負凌云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呢?”。說客眨巴著眼,抱著拳,暗中察言觀色著。
我粗略檢視了一下我那塵封已久的英文詞庫。這些單詞,有的很活潑激進,像急于立功的新兵;有的很面熟,像多年不見的老戰友,依舊一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正義形象;有的面色蒼老、五官模糊,加之一副畏手畏腳的慫樣兒,像極了被激進派挾持的保守老臣;而很多英文句子缺字少詞,仿若一支由殘兵敗將整合的余部。
看到這些滿是老兵和傷兵組成的英文雇傭軍,我有些底氣不足,耳邊不禁回響起莎翁的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我是該安靜地走開?還是該勇敢開啟我那“英文對話夢”的襟抱?
正猶豫時,中學英文老師和英文課本上的“Li Lei”和“Han Mei Mei”,還有曾在邊境檢查站天天念叨過的“Can you show me your passport?” 突然像一道超級閃電在我腦中閃了一下,那催人振奮的耀眼強光頓時照亮了所有膽怯的黑暗,激進的單詞們似乎找到了發動正義戰爭的理論依據和后勤保障,它們像聽到戰神號角的小將,一邊跑一邊煽動,迅速集結到了我的嗓子眼兒。它們猴急著,上躥下跳,躍躍欲試,仿若渴望暴風驟雨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