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F4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7009(2025)04-0085-09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Digital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n the Consumption Capacity of Rural Residents
A Mediation Effect Test Based on Rural Industrial Structure
CHAIYong-dong1,LIURui1,XU Qin-bai2 (1.School of Finance, Lan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Lanzhou 73oo2o,China ;
2.Information Center,Lan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Lanzhou 73oo2o,China)
Abstract:Withthe vigorous development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digitalnew-quality productivityis increasinglyappliedinruralindustries,becomingakeyforceinboostingfarmers’inomeandconsumptioncapacity.Basedonpaneldata from 30 provinces,the empirical analysis reveals that:first,digital new-quality productivity inagriculture reduces production costs and improves distribution eficiency,directly unlocking farmers’consumption potential,second,theupgrading of the agricultural industrial structure is thecore transmision path,driving therural economy from production-oriented toservice-oriented,promotingtheupgradingof traditionalagricultureandtheemergenceof newagricultural industries,increasing farmers’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and income sources,and thus expanding consumer demand,and third,the impact of digital new-quality productivity in agriculture variesbyregionand consumptiontype,with fiscal support intensity and transport infrastructure levels being important synergistic factors.
Key words:digital new-quality productivity; farmers’ consumption; rural industry
當前,我國數字經濟的高速發展正在重塑鄉村產業生態體系。在此進程中,數字新質生產力源于要素配置優化與智能技術融合,其在農業領域具有技術驅動、要素重組、效率變革與綠色可持續發展的特征,不僅加速了傳統農業的數字化重構,更有效地推動了農村居民收人增長與消費結
【收稿日期】2025-02-17
構的升級。在鄉村振興戰略的系統實施框架下,政策支持與技術演進正形成協同驅動效應。一方面,鄉村產業現代化進程的提質增速促進了一二三產業的深度融合,推動產業鏈價值創造與分配機制持續優化;另一方面,數字新質生產力全鏈式滲透孵化出新型產業形態與利益共享模式,構建起多維度的農民增收渠道。根據2024年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我國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呈現穩步上升態勢,消費升級趨勢顯著,有力印證了數字新質生產力與鄉村產業深度融合產生的乘數效應。因此,系統解析數字新質生產力、鄉村產業躍升與農民消費能力進階之間的互動關系與作用機理,對于構建現代鄉村產業體系、實現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一、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自2023年“新質生產力\"重要論述提出以來,學術界圍繞其內涵、特征及發展路徑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的探討。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主導、實現關鍵性顛覆性技術突破而產生的生產力,是對傳統生產力的超越,需要新的生產關系與之適應。它是生產力在信息化、智能化社會中,隨著科技創新的提質增速和高端產業的融合呈現的高級形態,主要包含高素質勞動者、新介質勞動資料和新料質勞動對象。其中,數字新質生產力作為新質生產力的核心構成,通過數字勞動力、數字勞動對象和數字生產資料的三維重構,成為驅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數字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呈現多層次特征:一是理論框架層面,其技術驅動、要素重組和效率變革三大特征與鄉村產業數字化轉型形成深度耦合,推動產業模式從規模擴張向質量躍升的轉型[1]。研究構建“技術一經濟一社會\"分析框架,揭示了數字新質生產力應用、產業組織變革與制度環境適配的協同作用[2]。二是實踐路徑層面,電子商務[3]與直播平臺[4打破地理限制,降低交易成本;物聯網與區塊鏈技術強化農業供應鏈管理,提升產品溯源能力[5];數字文旅融合催生鄉村新業態[6]。三是區域發展層面,東部地區依托市場化機制與技術優勢,形成“平臺經濟 + 產業集群\"的升級模式,中西部地區受限于基礎設施滯后與數字鴻溝,更多依賴政府主導的“政策驅動型\"路徑[7]
就農村消費影響而言,數字新質生產力存在多個維度的變革:一是技術賦能維度,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應用顯著優化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其中服務類消費占比提升的核心機制在于降低信息搜尋成本與交易摩擦[8]。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可使農村消費成本下降,激活潛在需求[9。此外,新質生產力通過數字鄉村建設,重構消費場景,推動消費能力提升與治理能力現代化協同發展[10]。二是空間效應維度,數字鄉村發展對農村消費的影響呈現顯著空間異質性,不僅提升本地居民消費水平,還對鄰近地區產生正向溢出效應,并且中西部地區的消費促進作用更為突出[11]。新質生產力還可以通過產業創新與人才供給體系,形成技術擴散帶動地區消費升級[12]。三是供需協同維度,供給方面,數字經濟與農業融合直接拉動農產品電商消費[13];數字物流發展豐富農村產品供給,促使消費模式向個性化、高端化轉型[14]。需求方面,金融科技與數字化支付工具協同驅動消費能力提升[15],而農民數字素養增強則進一步優化消費決策理性度[16]。此外,新質生產力還通過提升產業鏈效率、擴大消費規模、優化供需平衡,形成消費升級新格局。
因此,數字新質生產力既對農村居民消費能力存在直接影響,又通過鄉村產業結構優化對其存在間接影響。
(一)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民消費的直接影響效應
數字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對農村居民消費的直接影響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提升生產效率。數字新質生產力在農業生產中的廣泛應用,能夠顯著提高農業生產效率,降低生產成本,增加農產品產量和質量,從而直接提高農民收入。二是豐富消費供給。數字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豐富了農村消費市場的供給。電子商務的普及使農村居民能夠突破地域限制,極大地擴大了消費選擇范圍。同時還催生了新的消費產品和服務,如數字娛樂、在線教育、遠程醫療等,滿足了農村居民日益多樣化和個性化的需求,激發其消費意愿,進而直接推動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三是減少信息不對稱。數字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特別是互聯網和移動通信技術的廣泛應用,使農村居民能夠更便捷地獲取各類信息,包括商品價格、質量、性能等信息,減少了信息不對稱。農民在充分了解信息的基礎上,能夠更加理性地做出消費決策,從而增加消費支出。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
以下研究假設:
假設1:數字新質生產力水平的提升對農村居民消費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二)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民消費的間接影響效應
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間接影響主要通過優化農業產業結構來實現。一是加快產業結構升級。數字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為農業產業結構調整提供了新的機遇和動力,可以促進農業生產的專業化和規模化,使部分農民從傳統農業生產中解放出來,轉向農林牧漁服務業等附加值更高的領域就業,從而提高農民收入和農村居民消費水平。此外,數字新質生產力有助于推動農業與二三產業的融合發展,如發展農產品加工業、農村電商、鄉村旅游等新業態,延長農業產業鏈,增加農業附加值。根據配第一克拉克定律,隨著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勞動力會逐漸從第一產業向第二、三產業轉移,收入也會相應提高,進而帶動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二是促進就業結構變化。數字新質生產力推動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過程中,更多的農民將從傳統的、低附加值的農業生產崗位轉移到數字農業等新興領域,這些新興領域的就業機會通常具有更高的收入水平和更好的工作環境。農民就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將直接提高其家庭收入,增強消費能力,從而間接促進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三是推動消費結構升級。隨著農業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農村居民對生活服務類消費需求會增加,如家政服務、養老服務、休閑娛樂服務等。農業與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新業態也會創造出新的消費熱點,如綠色農產品消費等。這些消費結構的變化,進一步推動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假設2:數字新質生產力能夠通過優化農業產業結構水平,進而間接影響農村居民消費。
(三)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民消費的異質性影響效應
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具有顯著的區域異質性和消費類型異質性。一是區域層面,由于經濟發展水平、數字基礎設施及人才儲備的差異,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應用和推廣面臨諸多困難,其在不同經濟帶和不同地理區域對農村居民消費的提升作用受限。二是消費類型層面,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生存消費和發展消費的影響也存在顯著差異。對于生存消費,如衣著、食品煙酒和居住消費,數字新質生產力主要通過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來發揮作用。而對于發展消費,如數字娛樂、在線教育等,數字新質生產力催生了新的消費產品和服務,創造更多消費場景,激發了農村居民的消費意愿。但是由于發展消費需求彈性較高,受支付能力和消費觀念等因素的制約,其影響相對生存消費而言可能較小。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假設3: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影響存在區域差異和消費類型差異。
二、研究設計與實證分析
(一)數據來源及變量說明
本文選取2013一2022年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①的平衡面板數據為研究樣本,探究數字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數據來源包括《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Wind、Choice數據庫,以及各省歷年的統計年鑒和統計公報。由于個別數據缺失,本文對缺失數據進行插值法補齊。
1.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參考學者張彰的做法[17],依據國內數字經濟發展實際,構建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將數字新質生產力(DigitalNewQual-ityProductivity,簡稱DNP)指標作為核心解釋變量。具體選取3個一級指標、4個二級指標及13個三級指標構建出評價指標體系,并用熵值法進行指標合成,見表1。
2.被解釋變量
將農村居民消費(Farmers’consumption,簡稱Consumption)作為被解釋變量,以深人探討影響農民收入增加的多元因素及其促進策略。
3.中介變量
以鄉村產業結構水平(RuralIndustrialStructureLevel,簡稱RISL)作為中介變量。通過農林牧漁服務業占農林牧漁業總產值的比重來衡量鄉村產業結構水平。該值越大,說明農林牧漁服務業所占比重越大,鄉村內部的服務業水平越高,即鄉村產業結構水平越趨于高級化。
4.控制變量
控制變量根據對解釋變量影響的大小及與被解釋變量的相關性,相繼引入財政支持力度、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通達作為控制變量,來探討核心
解釋變量通過其與被解釋變量之間存在的關系。其中:財政支持力度(FSI)采用財政一般預算支出/地區生產總值;經濟發展水平選取地區人均生
產總值(Pgdp)將其除以一萬進行標準化處理后代表;交通通達(Trans)選取各省當年的公路里程數代表。

(二)模型設定
1.基準回歸模型
為了檢驗研究假設1,首先建立基準回歸模型。具體形式如下:
αcControlit+μi+δt+εit
其中,式(1)中被解釋變量Consumption χit 代表第i 省 t 年的農村居民消費能力; DNPit 代表第 i 省第 ΨtΨΨ 年的數字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 Controlit 代表控制變量; μi 和 δι 分別代表控制地區和時間的固定效應; εit 表示隨機誤差項。
2.中介效應模型
為了檢驗研究假設2,建立了中介效應模型,具體形式如下:
Medit=β0+β1DNPit+βcControlit+
μi+δt+εit
Consumptionit=γ0+γ1DNPit+γ2Medit+
γcControlit+μi+δt+εit
其中,式(2)和式(3)中 Medit 代表中介變量,即鄉村產業結構水平,其他參數含義同上。
(三)實證分析
1.描述性統計
對于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涵蓋因變量、自變量、控制變量及中介變量,具體結果詳見表2。
2.回歸分析
為驗證研究假設1,進行了基準模型回歸分析,具體結果詳見表3。


表3展示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基準線性回歸結果。在僅考慮數字新質生產力作為自變量時,結果顯示其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表明該值提升能顯著增加農村居民消費。引入地區和時間固定效應后,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正向影響依然顯著,且模型擬合優度從0.375提升至0.939,顯示固定效應增強了模型解釋力。進一步加入財政支持力度、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通達作為控制變量,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正向影響持續顯著,同時控制變量也顯著正向影響消費。這支持了研究假設1,即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
3.作用機制分析
為驗證研究假設2,選取中介效應模型對數字新質生產力能否從優化鄉村產業結構水平,進而影響農民消費進行驗證,具體結果詳見表4。
表4展示了中介效應模型的回歸結果,列(1)僅考慮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直接影響,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提升能夠直接促進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列(2)考察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業產業結構水平的影響,在 1% 水平上顯著,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提升能夠顯著提高鄉村產業結構水平,即推動農業向更高級化、服務化方向發展。列(3)在列(1)的基礎上引入了鄉村產業結構水平作為中介變量,同時保留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和其他控制變量。結果表明,即使在考慮了鄉村產業結構水平的中介作用后,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仍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同時,鄉村產業結構水平的提升對農村居民消費也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從而驗證了鄉村產業結構水平在數字新質生產力和農村居民消費之間起到了中介作用。此外,控制變量財政支持力度、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通達在三個模型中均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進一步說明這些變量是促進農村居民消費增長的重要因素。模型中還控制了地區固定效應和時間固定效應,以減少潛在的偏差,提高模型的解釋力和可靠性。這一檢驗結果支持了研究假設2,即數字新質生產力能夠通過優化鄉村產業結構水平,進而間接影響農村居民消費。

4.區域異質性分析
為驗證研究假設3,將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①按照國家經濟發展規劃分為長江經濟帶與非長江經濟帶兩個區域,進行區域異質性檢驗,具體結果詳見表5。

表5顯示,在非長江經濟帶地區,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提升顯著促進了該地區農村居民消費的增長。同時,鄉村產業結構水平和財政支持力度也顯著正向影響消費。在長江經濟帶地區,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不顯著,但鄉村產業結構水平、財政支持力度和經濟發展水平顯著正向影響消費。這表明在長江經濟帶地區,盡管數字新質生產力的直接影響不顯著,但其他因素對消費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這一結果支持了研究假設3,即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
此外,本文將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①按照地理區域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東北四個區域,進行區域異質性檢驗,具體結果詳見表6。

表6顯示,數字新質生產力對消費的影響在不同區域差異顯著,東部和西部地區數字新質生產力對消費促進作用較強,中部和東北地區較弱。這可能與各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程度、產業結構和消費觀念等因素有關。東部地區經濟發達,數字基礎設施完善,數字新質生產力容易轉化為消費動力;西部地區雖經濟相對落后,但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應用可能帶來了新的消費增長點;中部和東北地區在數字新質生產力的應用和推廣方面可能面臨更多困難和挑戰,導致其對消費的促進作用不明顯。
5.消費類型異質性分析
為繼續驗證研究假設3,將農村居民消費劃分為生存消費和發展消費,生存消費是指衣著消費、食品煙酒消費和居住消費。發展消費包括生活用品及服務消費、交通通信消費、教育文化娛樂消費、醫療保健消費和其他用品及服務消費。進行異質性檢驗,具體結果詳見表7。

表7顯示,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生存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這主要是其通過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使農產品價格下降,間接增加了農村居民生存消費量。但對于發展消費,其影響相對較小,可能是因為發展消費需求彈性高,受農村居民支付能力和消費觀念等多因素制約。這一結果支持了研究假設3,即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存在消費類型差異。
(四)穩健性檢驗
1.控制固定效應
本研究在基準回歸中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內生性問題的影響。此外,還采用固定地區與時間的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從前文分析看其回歸結果顯著。
2.滯后線性回歸檢驗
表8顯示,數字新質生產力的即時效應和滯后一期效應均在 1% 水平上顯著,表明該值不僅在當前期,而且在前一期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進一步引入滯后二期項后,這種正向影響依然顯著,說明該值的影響具有持續性。控制變量財政支持力度、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通達在各模型中均顯著正向影響農村居民消費。這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不僅顯著,還具有時滯性,支持了研究假設。

3.替換自變量檢驗
表9通過穩健性檢驗,使用北京大學公布的數字普惠金融的使用深度指數替代數字新質生產力,驗證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正向影響。結果顯示,該值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的使用深度能顯著促進消費。同時,財政支持力度、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通達也顯著正向影響消費。進一步引入數字新質生產力和鄉村產業結構水平后,這兩個變量的正向影響依然顯著,模型的結果穩健。這驗證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顯著正向影響,以及替換和中介變量在促進消費中的重要作用。

4.工具變量法
考慮到影響農民消費的因素有很多,可能存在遺漏變量問題。同時數字新質生產力與其可能還存在反向因果的問題,為了避免該類情況的發生,本文選取技術市場成交額作為數字新質生產力指標的工具變量進行內生性處理。主要是因為技術市場成交額能夠反映一個地區技術交易的活躍程度,從而間接反映該地區的數字新質生產力水平。同時技術市場成交額與地區的農民消費不直接相關,滿足工具變量的外生性要求。此外,技術市場成交額不容易受到農民消費的影響,從而滿足工具變量與誤差項不相關的條件。具體結果詳見表10。
表10第一階段回歸顯示技術市場成交額能有效預測數字新質生產力。第二階段回歸中,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有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提升促進消費增長。同時,控制變量也顯著正向影響消費。不可識別檢驗的統計量為5.697,弱識別檢驗統計量為13.150,均顯著,驗證了技術市場成交額作為工具變量的有效性。這支持了數字新質生產力對農村居民消費的正向影響,且結果穩健。

三、主要結論與政策啟示
根據本文的實證結果,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的結論:一是數字新質生產力顯著促進農村居民消費能力提升。基本回歸模型顯示數字新質生產力每提升1個單位,農村居民消費水平增長0.819個單位,且這一影響具有持續性。表明數字新質生產力通過降低農業生產成本、優化流通效率,直接釋放農村消費潛力。二是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是核心傳導路徑。中介效應模型顯示數字新質生產力通過推動農業產業結構高級化間接責獻了0.679個單位的消費增長。表明農林牧漁服務業占比的提升,加速了農村經濟從生產導向轉型為服務導向,推動傳統產業升級與新型產業興起,增加就業機會和收入來源,進而擴大了消費需求。三是數字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呈現地域與消費類型差異。地域維度上,數字新質生產力對非長江經濟帶農村消費的促進作用顯著高于長江經濟帶,且東部和西部地區的響應強度明顯超過中部及東北地區;消費類型維度上,生存型消費的彈性系數高于發展型消費,揭示出農村消費升級仍受支付能力制約。此外,財政支持力度與交通基礎設施水平是其中重要的協同因素。
對此,在政策啟示方面,應重點關注四個方面的措施:一是加快數字新質生產力下沉。應構建普惠性數字基礎設施網絡,重點布局村級智能服務站點和農產品數字化流通平臺,推動智能技術融入農業生產、經營管理和農村公共服務。二是聚焦農業服務化轉型。以現代農業服務業為核心抓手,引導資本、技術等要素向農產品精深加工、智慧倉儲物流、農業科技服務等領域集聚。建立技術疊加服務主體的利益聯結機制,培育農村電商集聚區與智慧農業示范區,拓寬農民增收渠道,促進消費增長。三是實施區域精準施策。東部地區優化技術應用,避免邊際效應遞減;中部和西部地區加大數字基礎設施投入,提升滲透率;東北地區加快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消除擠出效應。四是強化協同政策支持。加大財政投入,優化資金使用方向,重點支持數字基礎設施、技能培訓和農業轉型。完善農村交通網絡,提升通達度,通過公共投資與技術協同,顯著放大政策效果,促進農村消費持續增長。
【注釋】
① 選取的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包括:22個省(黑龍江、吉林、遼寧、河北、甘肅、青海、陜西、河南、山東、山西、安徽、湖北、湖南、江蘇、四川、貴州、云南、浙江、江西、廣東、福建、海南),4個自治區(新疆、內蒙古、寧夏、廣西),4個直轄市(北京、上海、天津、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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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鐵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