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排隊走進粉碎機。
赤色的粉碎機張開血盆大口,齒輪和刀片在口腔里旋轉,鐵銹在腐蝕這些龐大的機械,減緩了吞咽和咀嚼的速度,可碾碎一個機器人,依舊不費吹灰之力。機器人排著長長的隊,井然有序,穩步前進,在被吞咽之前還談笑風生,就算一條手臂和半個腦袋被切掉,他們依舊在談論難得的好天氣。
粉碎機的末端是一個籮筐,無論是體型龐大的機器人,還是個子瘦小的機器人,從粉碎機末端出來,都是滿滿一籮筐的零碎鐵片,“一籮筐”是一個機器人的體量。
經過粉碎機的拆解和清洗,籮筐里的鐵片光滑明亮,更輕薄更堅韌。鐵片被送去部件生產中心組裝加工,沒多久,一籮筐的碎片就拼湊成了一個機器人。重新組裝起來的機器人保持著原有的姿態,粉碎機將他們碾碎,卻沒有傷及他們分毫。
這是新時代的機器人進階方式,機器人1忘記了俱樂部從什么時候開始實行這樣的進階方式,一道指令下來,所有機器人就屁顛屁顛地去執行。機器人1是最后一批接受進階的機器人之一,他以崗位工作繁忙為由拖延著,直至機器人警察把他帶走。他并非恐懼粉身碎骨,而是被那個根本性問題困擾著——機器人是怎樣誕生的?
新的進階方式否定了媽媽的存在,難道不是嗎,機器人1暗想,就連媽媽也被粉碎了重裝。
進階過程中,機器人1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粉碎機將他吞進口中,反復咀嚼、碾碎,看似殘酷,其實跟按摩一樣松弛、舒適。在部件生產中心被組裝起來時,身旁的機器人還在談論尚未結束的話題,好天氣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