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2018年的10月30日。傍晚有消息傳來,金庸先生剛謝世。江湖煙波浩淼,我則意興闌珊。有朋友催促讓我寫點什么,當時我仍心存一絲僥幸,盡管知道先生步入老態身體不佳已有好幾年,但2011年他在香港見我時的那一幕仍遙遙在目。那天他說:有人說我已經死了。說畢,微笑。是的,那幾年好像不止一次有過先生去世的假新聞,有一次還在網上肆虐。只是那年見先生,于我也真是最后一次。其實那天在酒店落座時他顯得有點呆滯,與以前判若二人。不過,飯吃到一半,還稍微用點紅酒,先生便完全恢復了往日神采,面對席上好幾位客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讓我們攝影,還幫我題了博士論文專著的書名,字仍然別具一格,遒勁有力。所以,我是等到第二波消息來臨確證后才坐下來趕寫了一篇小文以致悼念的。到第二日的清晨才知道,茫茫大陸上,唯有襄陽的古城頭燃起了一大片燭光。燭光微弱,搖曳不定,然而數量上千,卻也顯得遐思無限。聚是一地微火,散為滿天星辰,真巧,是有那么一顆小行星名喚“金庸星”……
再過六年,我首次造訪襄陽,并見到了當年發起燭光行動的供職于某新聞機構的W女士。她跟我說,聽到金庸先生去世的消息,直覺上覺得襄陽應該做點什么,當時就讓同事搜羅了一批蠟燭,帶到城頭。蠟燭約有千支,本來以為多了,未料赴約的本地人很是不少。大家同懷此心,在燭光前為先生默禱。近八百年前的襄陽血戰,被先生的妙筆激活,傳統的“俠”,也經郭靖之口獲得了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