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是死的。”
孫小果突然說。
她的聲音很小,周圍又全是吵吵鬧鬧的人,所以坐在對面的李喆一開始并沒有聽清。
西紅柿雞蛋湯非常稀薄,李喆本來并不想買,但免費粥早已被撈干了。李喆轉動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漫不經心地撈起一縷雞蛋絲,擱到面前的米飯上。這個動作對進食毫無意義,但他在跟孫小果一起時總會下意識地這樣做,這樣就可以延長一點兩人在一起的時間。
“這米是死的。”孫小果皺著眉頭,說。
這回李喆聽清了。他低下頭瞅了瞅鋼制餐盤里的飯食——一份煮青菜,一份蔥燒豆腐,一勺免費的辣椒咸菜,以及一坨濕乎乎的米飯。盤子分成5個格子,分裝著不同的內容。米飯是最難吃的。學校餐廳里的飯自然永遠不可能可口,但也不算是難以忍受和毫無營養的。畢竟對于高三的學子來說,生活里總有不少更難忍受的東西。
他抬起頭,望向她。
孫小果眼睛很大,睫毛長長的。彼時正是夏天的中午,陽光穿越巨大的玻璃窗和樹葉的間隙,并不均勻地灑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她眉毛微微皺著,卻沒有看向他,只是盯著面前濕漉漉的米飯。剛才那幾個字像是從嘴唇的邊緣擠出來的,很輕,與空氣剛一接觸,就淹沒在人聲鼎沸的食堂里。
“你說什么是死的?”
“米。”孫小果皺著眉頭又吞了一小口飯,“而且這米已經死了很久了。”
李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飯:“這……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很明顯啊。”
孫小果繼續說著,卻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一看就死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