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的霓虹燈牌仿佛昆蟲復眼。
第三杯下肚,趙譜在酒保的光頭上看見了金屬色花紋。兩分鐘后,他會開始傻笑,從旁人的交談里聽出電流聲。再過半分鐘,他將從懷里掏出鋼筆和筆記本。但他還得再醞釀一會兒,直到酒吧駐唱開始彈唱
此時,他才會開始書寫,詞匯、代碼和數學符號將逐漸鋪滿紙張。
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扔出“醉美”酒吧鄰座西裝女埋怨他在搞什么邪門儀式,隨后就被她的大塊頭男伴提離了地面。很好,就該這樣。他揉著劇痛的后背,腦袋里仿佛有無數顆白磷彈在燃燒
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繆斯會喜歡的。
于是他微笑著在“醉美”門口坐了一會兒,直到疼痛稍微退卻。等到凌晨三點,他才踉蹌著拐進板條街。目力所及之處空無一人,因此十字路口的全息燈箱便僅為他一人亮起——幾個胳膊上紋著佐森公司LOGO的性感女郎陡然浮現。媽的,繆斯不會喜歡的。哪怕只是那零星幾幀畫面,都足以將他的腦袋塑造成繆斯厭惡的模樣。所謂因果報應或許就是如此——那些畫面,和那些滲入大腦突觸的算法,多少都有他的一臂之力。他穿過泛著銀光的斑馬線,右轉走上珥東路,對面佐森公司總部樓頂的大型全息投影陣列閃爍了半秒——隨即投射出一段巨型全息廣告,把周圍的建筑映襯得仿佛積木。
而他一頭走進了紛飛的全息光影之中。
二十九年前,他進入佐森公司,從事短視頻劇本開發。在這個年代,多模態生成式AI能自主完成從文字腳本到視頻內容的全部生產流程,而他的工作是通過數十種數據工具,從最火爆的短視頻中剖析出算法模式,再輸入到大語言模型生成短視頻劇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