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句古詩形象地描述了雜草旺盛的生命力,而香附子堪稱雜草中的王者,生命力極為頑強,繁殖能力驚人,在氣候適宜的情況下,常常在田園里瘋長,影響農(nóng)作物和園林植被的生長。
香附子,莎草科莎草屬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莎草、雷公頭、香頭草等。它的地下塊莖會生出根莖,根莖長出鱗莖,鱗莖萌生幼草,幼草生長開花產(chǎn)生種子。香附子草徑較長,植株比較纖細,莖葉瘦長,和韭菜相似,但比韭菜葉稍硬,可以長到半米高,果實顏色為紅棕色。它的生長期從春天一直到深秋,一株連著一株,成燎原之勢覆蓋整個地面,與農(nóng)作物爭水搶肥。人們鋤了,它又長,人們再鋤,它再長,無休無止,非得把地下匍匐的塊莖挖出來,才能抑制香附子的生長。如果塊莖撿拾不干凈,哪怕有一點兒根須,經(jīng)過一場雨水的潤澤,香附子照樣萌發(fā),茁壯成長,呈現(xiàn)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到了冬天,無數(shù)籽實在風中搖落,瞬間隱入空曠的原野,積蓄著來年春日綿延不絕的能量。
香附子是地里的野草,更是莊稼的害草,越是肥沃的土地,它長得越茂盛,與農(nóng)作物爭陽光、奪養(yǎng)分、耗地力。它在我國有著悠久的歷史,《詩經(jīng)·小雅》記載:“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詩中的“臺”通“苔”,就是莎草,該詩以南山的臺草起興,祝愿君子建功立業(yè)、福壽安康。莎草的根莖匍匐延長,部分膨大呈紡錘形,常數(shù)個相連,依附而生,氣味芳香,可制作香料,后來在《唐本草》中更名為“香附子”。宋代寇宗奭所撰的《本草衍義》中提及:“香附子亦入印香中,亦能走氣,今人多用。”自我記事起,母親常給我縫制香袋辟邪驅(qū)瘟,里面填充的中藥材除了艾草、薄荷、丁香,還有香附子,佩在胸前,香氣撲鼻,令人感到舒適愜意。
香附子的莖葉表面光滑,不沾雨水,古人常用其來編織蓑衣。陸璣在《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中云:“臺,夫須。舊說夫須,莎草也,可為蓑笠。”莎草青青,既可以踏青觀賞、陶冶性情,又可以用來編織遮風避雨的蓑衣。宋代徐照《漁者》中有云:“瑟瑟負吹鬢發(fā)飛,自將莎草補蓑衣。小船撐入蘆花去,家在溪邊多不歸。”兒時,我曾見過心靈手巧的匠人熟練編織蓑衣的場景。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這種場景也早已不見了。
香附子在田間地頭、河畔溪邊均可見到,具有一定的觀賞價值,常出現(xiàn)在古詩詞中。《楚辭》曰:“青莎雜樹兮,薠草靃靡;白鹿麏麚兮,或騰或倚。”整篇內(nèi)容是招納隱士的詩文,以青莎雜樹比喻所處環(huán)境,表達求賢若渴的心情,希望隱士歸來為國服務,詩中把青莎當作“惡劣環(huán)境”中的一種植物。蘇軾的《浣溪沙·軟草平莎過雨新》有云:“軟草平莎過雨新,輕沙走馬路無塵。”描述了柔軟的青草和整齊的莎草經(jīng)過雨水洗禮后顯得碧綠清新,連騎馬都不會揚起灰塵,抒發(fā)了詩人對田園生活的喜愛之情。清代詩人趙瑾叔在《本草詩》中描寫道:“雀頭香可達封函,香附連根未許芟。氣病總司權(quán)實重,女客主帥品非凡。”短短幾句詩描繪了香附子在中國古代家庭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雜草也是如此。這歷經(jīng)千年、令人愛恨交加的香附子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攜著味辛、微甘微苦的基因,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