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的真相

貓毛過敏、海鮮過敏、酒精過敏……你一定常聽到這些詞語。過敏，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概念。人們常將過敏視為一種不太嚴重的疾病，實際上，全世界有數十億人患有過敏性疾病，占全球總人口的30%～40%。過敏，嚴重影響著患者的生活質量和精神狀況。

過敏越來越普遍了嗎

過敏，就是我們的身體不斷地與構成我們周圍空間和物體的數十億個看不見的顆粒、微生物、蛋白質等發生碰撞后，免疫細胞會迅速做出決定——對我們所遇到的東西要么接受，要么排斥的過程。

據專家預測，到2030年，全世界大約50%的人會患有某種形式的過敏癥。

在生物學中，過敏被認為是人體免疫系統對外來物質做出反應，保護我們免受感染的過程。但在過敏人群中，觸發過敏的不只是病毒、細菌和寄生蟲，對不過敏的人無害的花粉、牛奶或金屬飾品中的鎳，也會讓過敏者出現打噴嚏、流鼻涕或鼻塞、咳嗽、發紅、蕁麻疹、腫脹和呼吸困難等癥狀。

“過敏（allergy）”這一概念的提出只有一個多世紀的歷史。過敏一詞是由奧地利維也納一家兒科診所的醫生克萊門斯·馮·皮爾凱于20世紀初首創，意為“不同的活動”。直到20世紀20年代中后期，過敏這一新興領域才作為免疫學的一個分支，逐漸專業化。

過敏癥在過去的200年里一直在惡化，而且這種趨勢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我們正處于全球過敏性疾病日益流行的時期，面對的是更嚴重的過敏癥狀和更長的過敏季。

人為什么會過敏

為什么有些人會過敏，而有些人則不會？

如果你體內有足夠多的細胞認為一種原本無害的物質在你的體內或體表是危險的，你就會出現過敏反應。那為什么免疫系統的發展會導致這樣一個看上去似乎違背自然規律的結果呢？

實際上，嚴重過敏反應是一種即時的、過度活躍的免疫應答，它可能對抵抗毒蛇咬傷之類的情況有益。在人類進化過程中，即時的強烈免疫應答對人體是有幫助的。

演化生物學家認同這種“毒素假說”，在他們看來，過敏可能是身體排出毒素和致癌物的方法。因為他們研究發現，過敏癥患者患某些癌癥（尤其是神經膠質瘤）的概率較低。

早期的免疫學研究者認為，基因是花粉熱、哮喘、濕疹和食物過敏等過敏癥狀愈發嚴重的主要原因之一。但事實是，即使父母從沒有家族過敏史，孩子也可能對面包屑產生過敏反應。

那么，環境是導致過敏癥的關鍵因素嗎？

答案是肯定的。在過去的200年里，環境的變化導致過敏率急劇上升。研究人員認為，農業生產方式的轉變和城市環境的污染與患者的超敏反應或過敏癥的發展直接相關。衛生假說認為，周圍環境的變化——特別是在童年發育早期缺乏接觸各種微生物的機會，會引發免疫系統的過度反應。比如，住在十字路口和主要道路附近的人的過敏發病率更高。

巨大的環境變化導致的污染以及細菌、病毒和寄生蟲暴露的減少，再加上現代城市生活的壓力，可能是解開越來越多的過敏之謎的關鍵因素。

衛生假說認為，“太干凈”的人容易過敏，暴露于一些“臟東西”之中對我們有好處。與狗一起生活的人患哮喘和肥胖癥的概率較低，這可能是由于他們能更多地接觸到狗攜帶進家里的細菌。

我們的生活習慣也可能是導致過敏發病率上升的原因：如果我們從食用富含纖維的食物轉向食用富含糖和脂肪的高度加工食品，我們腸道中的有益細菌就會被“餓死”；抗生素的使用雖然可以殺死導致鏈球菌性咽炎和鼻竇感染的細菌，但同時也會殺死對我們有益的細菌；乳液、眼線筆、口紅和洗發水等人造化學品都會對我們的免疫系統造成破壞。

如何應對過敏

19世紀至20世紀30年代，醫生可能會建議呼吸道過敏和哮喘患者盡量避開被污染的城市空氣，取下窗簾，拿走地毯，取下所有的掛畫和其他“積灰的東西”。

直至今日，這種治療方法基本沒變，回避過敏原依然是治療過敏的首選方法。但也有一些專家認為，最好的方法是綜合治療。比如，印度醫生會在傳統的生物醫學治療之外給病人開瑜伽處方，通過練習瑜伽，病人通常能夠學會控制自己的呼吸，從而更好地控制哮喘。

在過去10年中，基礎免疫學的巨大進步帶來了新的希望。但新療法也可能帶來副作用，這對患者和醫生在權衡治療潛在的風險和帶來的好處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以口服免疫療法為例，患者希望過敏不要打亂自己正常的生活節奏，治療方案要簡單可行。不少年輕患者并不擔心副作用，只要能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好就行。而醫生想解決真正的問題，因為暫時的脫敏仍然會為患者以后的生活埋下巨大風險。醫生必須衡量每一種藥物的有效性、安全性、耐受性和可得性。

過敏不僅是一個個人的、生物學的問題，更是一個深刻的社會問題。隨著過敏率的上升，我們是否會通過新的法律、法規和文化規范共同努力預防或緩解過敏？我們是否會放棄一些習慣和傳統，使世界成為一個更適合每個人居住的空間？

我們所做的選擇，將決定未來的世界對人類免疫系統的友好程度。

（灰 鴿摘自中信出版集團《過敏的真相》一書，本刊節選，小黑孩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