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5G技術深刻重塑數字經濟的基礎架構,但技術賦能引發的勞動者技能斷層與數據產權矛盾成為發展瓶頸。文章基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框架,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原理切入,揭示技術賦能的深層矛盾,提出“技術—制度—生態”協同進化方案,為構建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與全球治理提供新范式。該研究不僅為破解技術工具理性與制度滯后的矛盾提供系統性方案,更拓展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在數字時代的解釋邊界,為政策制定者優化數字基建投資、完善數據治理體系以及實現技術普惠價值轉化提供理論支撐與實踐指引。
關鍵詞:5G技術;數字經濟;技術賦能
在當代資本主義的全球擴張中,5G技術作為新質生產力的典型代表,正以革命性力量重塑物質生產的時空邊界與社會關系的存在形態。技術工具的加速迭代表面上彰顯著人類駕馭自然能力的空前飛躍,實質上卻暴露出資本邏輯與技術理性融合后的深層矛盾。當技術革命推動的生產社會化浪潮與私有制框架下的數據資本化產生劇烈沖突時,勞動異化以數字殖民的新形式在全球產業鏈中蔓延,無產階級不僅面臨傳統意義上的物質剝奪,更陷入認知被算法規訓、創造力被技術異化的雙重困境。這種技術賦能與制度滯后的辯證矛盾,既是資本主義基本矛盾在數字時代的特殊顯現,也為探索超越技術工具理性的解放路徑提供了歷史契機。
一、5G技術與數字經濟的內在耦合
5G技術不僅僅是移動通信領域的一次技術革新,它在數字經濟背景下的應用,構建了社會與經濟互動的新態勢。通過對5G技術特性與數字經濟需求的深度耦合,可以看到一個全新的數字化社會輪廓正在形成。5G的出現,并非僅是一次技術的突破,而是深刻影響社會結構、經濟模式甚至人類思維方式的變革。
(一)5G作為新質生產力推動數字經濟基礎架構重構
5G技術的本質是勞動資料在數字時代的革命性躍遷。作為新型生產工具,其高速率、低時延、廣連接的特性突破了傳統物質生產的時空邊界,將勞動對象從實體要素擴展至數據要素的虛擬空間。馬克思指出,“各種經濟時代的區別,不在于生產什么,而在于怎樣生產,用什么勞動資料生產”。5G技術推動勞動資料體系從“機械物理系統”向“數字信息網絡”轉型,使生產資料的社會化程度達到歷史新高。數據要素通過電磁波實現全球瞬時流動,勞動者借助智能終端接入社會化生產網絡,形成“去地域化”的全球協作體系。這一變革打破了工業時代“固定資本-流動資本”的二元結構,催生出“數據-算法-算力”三位一體的新型生產資料形態,為數字經濟奠定物質技術基礎。
5G技術推動的生產力質變,必然引發生產關系領域的深刻矛盾。一方面,技術特性要求生產要素的充分流動與共享,數據要素的復制零成本性、使用非排他性,本質上契合“生產社會化”的歷史趨勢;另一方面,資本主義私有制框架下,數據要素被異化為壟斷資本增值的工具,形成“數字圈地運動”與“算法霸權”的新剝削形態。這種矛盾本質是“生產的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基本矛盾在數字時代的特殊表現。馬克思揭示的勞動二重性在此獲得新內涵,即具體勞動日益抽象為算法指令的數字編碼,抽象勞動的價值凝結則通過數據流量與用戶注意力完成社會化計量,暴露出價值規律在數字領域的適用困境。技術異化現象表明,5G賦能的數字生產力已突破舊生產關系的容納極限。
數字經濟基礎架構的重構過程,本質是技術革命推動上層建筑適應性變革的唯物史觀實踐。5G技術構成的生產力飛躍,通過“勞動資料革命-勞動方式創新-交往形式擴展”的辯證鏈條,倒逼了經濟基礎要素進行系統性調整。數據要素的資本化要求重建所有制形式,網絡化生產催生新型分配關系,平臺化組織重構交換模式,其終極指向是建立與數字生產力相匹配的生產關系。5G技術既可能加劇“數字勞動異化”,也為人的解放創造條件。當技術使生產過程透明化達到全新維度時,便為“自由人聯合體”實現對數字生產資料的共同控制提供了物質前提,這正是“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揚棄”在數字時代的實踐路徑。
(二)數字技術驅動的新型經濟關系形成
數字技術催生的平臺化經濟形態,標志著資本主義生產組織方式從“垂直整合”向“網絡節點”的歷史性轉變。馬克思指出,“協作本身是一種社會勞動的自然力”,而數字平臺通過算法中介將分散勞動納入全球協作網絡,使生產的社會化程度突破工廠圍墻的物理邊界。勞動者不再依附于特定資本實體,而是通過數據接口成為“即插即用”的生產要素,形成“去雇主化”的彈性雇傭關系。這種變革解構了工業時代的“企業-雇員”二元結構,代之以“平臺-數字勞工”的拓撲關系網絡,其本質是資本通過技術手段將勞動過程分解為可無限細分的數字單元,進而實現剩余價值榨取的精準化與隱蔽化。
數據要素的資本化重構了生產資料占有形式,催生出“數字私有制”這一新型財產權形態。傳統所有制中的權能結構被算法權力解構,平臺資本通過用戶協議取得數據要素的實質控制權,卻無需承擔物理資產的所有權責任,這種“控制權與所有權分離”的異化狀態,使“資本關系的神秘化”達到新高度,即勞動者在數字勞動中創造的剩余數據價值,被技術黑箱轉化為平臺的壟斷性數字資產。數字技術的非排他性使用特征與資本私有制的排他性占有要求形成根本沖突,暴露出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在數字時代的深刻矛盾。
數字技術重塑了商品交換的價值計量體系,算法成為新的“價值尺度”。在平臺經濟中,勞動者的具體勞動被抽象為數據流量與用戶時長,抽象勞動的價值凝結則通過機器學習模型轉化為平臺估值與廣告收益。這種價值轉化機制使馬克思揭示的“商品的拜物教性質”演變為“數據的拜物教”。平臺算法不僅支配勞動過程,更通過個性化推薦制造虛假需求,完成“生產-消費-再生產”閉環的數字化操控。勞動異化由此進入新階段,勞動者在創造數據商品的同時,自身也被算法塑造為“數字商品”,陷入“勞動產品支配勞動者”的深層異化循環。這種異化的揚棄路徑,必然要求突破技術工具理性束縛,建立以人的全面發展為導向的數字生產關系。
二、5G對數字經濟要素的賦能作用
5G技術以高速率、低時延、廣連接三大特性重構生產要素運行邏輯。在生產力層面,突破數據流動的時空約束,催生“數據-算力-算法”新型生產函數;在生產關系維度,倒逼要素確權、流通與分配機制創新,形成技術賦能與制度調適的協同進化。這種雙重變革驅動數字經濟從效率優化轉向范式重構,奠定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能基礎。
(一)生產力躍升:全要素數字化升級
1. 勞動工具的智能革命
5G技術推動勞動工具從“機械化延展”向“智能化內生”演進,重構了馬克思“勞動資料是生產力發展測量器”的經典論斷。傳統工具僅能替代體力勞動,而5G賦能的智能設備(如工業機器人、數字孿生系統)通過毫秒級數據交互能力,實現了對腦力勞動的程序化替代。在智能制造領域,5G支持的協同機器人動態響應精度達0.02mm,較4G時代提升50倍,標志著勞動工具首次具備“感知-決策-執行”閉環能力。這種變革使勞動效率不再受限于勞動者生理極限,而是取決于算法迭代速度與數據流動效率,推動生產力發展進入“數字指數增長”軌道。
2. 勞動對象的虛擬化擴展
數據要素通過5G網絡實現“物質-信息”的辯證轉化,勞動對象從實體資源向虛擬空間延伸。“勞動對象是勞動加工的物質承擔者”,而5G使數據成為新型勞動對象。每平方公里百萬級設備接入能力,使城市交通流量、能源消耗等社會運行數據實時轉化為可編程生產要素。這種勞動對象的虛擬化擴展,突破了自然資源有限性對生產力發展的剛性約束,為可持續發展開辟新路徑。
3. 勞動者的數字能力躍遷
5G技術重塑勞動者的技能結構與協作方式,推動“勞動力再生產”進入新階段。勞動者通過5G+AR/VR設備實現技能瞬時遷移,這種能力提升并非簡單勞動強化,而是通過神經可塑性機制重構人類認知模式,5G支持的腦機接口技術已實現每秒2GB的神經信號傳輸,使“人機協同”進入生物與數字融合的新層次,達到人類本質力量的延伸。
(二)生產關系調適:要素配置機制創新
1. 數據要素產權制度的重構
5G技術暴露傳統產權制度與數據特性的根本矛盾,即數據的非競爭性要求共享,而資本增值需要排他性占有,這推動生產關系向“使用權與所有權分離”方向演進。比如,歐盟《數據治理法案》創設“數據利他主義組織”,允許個人在保留所有權前提下開放數據使用,使公共醫療研究數據獲取效率提升70%。中國深圳數據交易所探索“數據可用不可見”交易模式,通過5G+聯邦學習技術實現數據價值流轉與隱私保護的雙重目標,2023年交易規模突破50億元。這種制度創新在資本邏輯與公共利益的張力中開辟出了第三條道路。
2. 要素流通的算法化調控
5G支撐的實時數據流動倒逼要素配置從“市場自發調節”轉向“算法精準調控”。這種算法調控機制并非否定價值規律,而是通過數據透視將“看不見的手”轉化為“看得見的算力”,在動態均衡中提升全要素生產率。但算法黑箱也引發新的異化風險,當70%的物流企業依賴菜鳥網絡智能調度時,要素配置權實質向技術寡頭集中,凸顯生產關系調適的復雜性。
3. 價值分配的數字正義探索
5G技術重塑價值創造與分配的邏輯鏈條,推動分配制度從“按勞分配”向“按數分配”過渡。螞蟻鏈通過5G+區塊鏈實現小微商戶數據資產確權,使其在平臺收益分配占比從3%提升至18%。這種變革部分實現了馬克思“按需分配”的構想,數據要素的邊際成本趨零特性,使數字產品分配可突破稀缺性約束。但技術賦能也加劇數字鴻溝,比如全球前10%數字平臺掌控85%數據資源,迫使各國探索數字稅、數據分紅等新型分配工具,在效率與公平的辯證統一中重構數字時代的分配正義。
三、5G賦能數字經濟發展面臨的困境
在生產力躍遷的表象下,技術工具理性與制度慣性的沖突、生產要素解放需求與傳統產權框架的抵牾,以及數字化的普遍性要求與異質性實踐的矛盾,共同構成技術賦能進程中的深層困境。這些挑戰本質上是數字時代“生產力-生產關系”辯證運動未完成性的現實投射,亟待系統性破局。
(一)勞動者技能結構與智能化生產需求的代際鴻溝
5G技術的廣泛應用正在重構全球勞動力市場的底層邏輯,勞動者的技能體系與智能化生產需求之間的裂痕逐漸演變為一場深刻的社會危機,其根源在于技術迭代速度與人類適應能力的根本性失衡。當工業機器人編程誤差率降至0.001%時,制造業工人掌握新技能的周期卻被迫從傳統的五年壓縮至18個月。這種技術加速的暴力性體現在其對勞動過程的深度解構。在德國博世集團的5G智能工廠中,工人需要同時操作數字孿生系統、解讀機器學習算法的預測性維護報告,以及管理跨時區的虛擬協作網絡,這些復合技能要求已遠超傳統職業教育體系的培養范疇。更深層的矛盾在于資本積累邏輯的異化傾向,全球500強企業將數字化培訓支出控制在營收的0.3%,而技術研發投入高達8.7%,這種投入結構的扭曲折射出資本更傾向于通過技術替代勞動而非投資人力資本升級,因為前者能更快實現剩余價值率的提升。
技術賦能的非均衡性進一步加劇了社會階層的結構性分化。在發展中國家,制造業工人中僅12%接受過系統數字化培訓,而全球前20%高技能群體掌控84%的5G相關專利。這種分化不僅體現在技能獲取的機會不平等上,更反映在技術接入權的制度性排斥中。當5G基站密度與區域GDP呈現0.91的強相關性時,基礎設施分布的政治經濟學邏輯直接轉化為社會流動通道的技術性閉合。印度的實踐為此提供了殘酷的例證,在莫迪政府推動的“數字印度”戰略下,5G網絡覆蓋率三年內提升至67%,但同期IT行業高技能崗位的種姓構成中,高種姓群體占比從78%升至85%,技術民主化的承諾在種姓制度與資本邏輯的共謀中徹底落空。
勞動異化在5G時代呈現出新的形態。亞馬遜倉庫工人佩戴的5G智能手環不僅監控身體移動軌跡,更通過腦電波傳感器評估注意力集中度,將人類神經活動轉化為可量化的生產力指標。這種“數字泰勒主義”的極致化發展,使得勞動者的主體性被壓縮為算法優化的參數。更嚴峻的是,技能代際斷裂正在制造大規模的結構性失業。世界經濟論壇預測,到2025年全球將有8500萬崗位被自動化替代,而5G相關新興崗位的技能缺口達2000萬。這種供需失衡不僅是技術變革的副產品,更是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技術選擇偏向性的必然結果。當資本在技術路線的“替代勞動”與“增強勞動”之間抉擇時,其理性必然導向成本最小化路徑。
(二)數據確權模糊導致“數據孤島”與“數據濫用”并存
數據要素的產權困境已成為數字時代生產關系的核心矛盾。現行法律框架試圖用物權法的排他性邏輯規制數據的流動性本質,這種制度設計的根本性錯位催生了“確權悖論”。歐盟《通用數據保護條例》賦予用戶數據刪除權,但平臺企業通過5G網絡實時構建的關聯圖譜仍能保留83%的用戶行為元數據。這種形式權利與實質控制的背離,使得數據產權制度淪為技術寡頭的統治工具。在醫療領域,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的5G遠程診療系統因數據確權模糊,導致患者電子病歷的科研使用同意率不足40%,嚴重阻礙醫學研究的進展。
數據壟斷的權力結構正在重塑全球經濟的競爭格局。全球前10的互聯網企業控制89%的高價值數據資源,這種“數字封建主義”通過5G網絡的級聯效應不斷強化。頭部平臺利用其數據儲備訓練更精準的算法,進而吸引更多用戶產生數據,形成“數據-算法-壟斷”的閉環。阿里巴巴的5G物流網絡每日處理10億條供應鏈數據,但其數據接口對中小商家的開放度不足15%,人為制造的數據壁壘使新進入者的獲客成本增加300%。這種壟斷權力的技術性固化,徹底顛覆了市場競爭的基礎邏輯,使得《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在數據時代陷入規制失靈的困境。
數據濫用的系統性風險正在侵蝕數字經濟的倫理基礎。在金融領域,5G支持的實時征信系統本應提升風控效率,但某國有銀行的面部識別數據泄露事件導致230萬用戶遭受精準詐騙,損失金額達47億元。這種安全危機源于數據價值鏈條的斷裂,當5G網絡每秒傳輸1TB數據時,傳統的數據生命周期管理制度完全失效。更深層的矛盾在于數據的雙重屬性沖突,作為社會生產的公共品,數據共享能釋放巨大價值;作為資本增值的私有品,數據壟斷又能帶來超額利潤。公共數據的資本化定價機制徹底異化了技術賦能的初衷。
價值分配機制的扭曲正在動搖市場經濟的基本秩序。中國數據交易市場的正規流通率僅3.7%,而黑市規模達正規市場的12倍,這種畸形生態的本質是勞動價值論的當代危機。外賣騎手通過5G設備每日產生2GB行為數據,但這些數據的收益完全被平臺算法截留,當平臺企業通過數據資本化實現30%的年均利潤率時,普通勞動者卻陷入“越勞動越貧困”的數字陷阱。“剩余價值剝削”在數字時代演變為“數據價值剝奪”,這種分配失衡不僅威脅經濟可持續發展,更可能引發數字時代的階級對抗。
四、破局路徑:從技術工具到生態系統的躍遷
5G技術的深度演進正推動數字經濟邁入系統性變革,單純的技術迭代已無法破解要素流動的制度性藩籬與價值分配的深層異化,亟須從工具性應用轉向生態級重構。這一躍遷要求突破“技術決定論”的單向思維,在生產力躍升與生產關系調適的辯證運動中,構建技術基座、制度框架與主體價值的協同進化體系,為數字文明的高質量發展開辟制度彈性與人文溫度兼具的新范式。
(一)新質生產力培育路徑
新質生產力的培育需突破技術工具主義的單向度思維,構建數字基座、要素融合、主體進化的三維創新體系。在技術基座層面,推動5G網絡從通信管道向復合型基礎設施升級,通過頻譜資源動態共享、網絡功能虛擬化與算力并網技術,實現“比特流”與“能量流”“價值流”的深度耦合。要素融合維度上,建立數據要素與傳統生產要素的乘數效應模型,以工業互聯網平臺為載體,將5G實時連接能力注入生產函數,使“數據×(勞動力+資本+技術)”成為價值創造的新范式。主體進化方向則要求重構人力資本再生產機制,發展“5G+腦機接口”“神經可塑性訓練”等認知增強技術,突破生物學習速率限制,實現勞動者技能迭代與智能化需求的動態適配。在此過程中,需警惕技術異化的風險,當機器視覺識別精度超越人類視網膜時,必須通過“技術倫理嵌入設計”確保工具理性服務于人的全面發展,而非強化數字泰勒主義的規訓邏輯。
(二)新型生產關系建構方向
數字時代生產關系的重構核心在于破解“數據確權-流通-分配”的制度性困局。確權制度需突破物權法的排他性框架,對個人行為數據實施“有限使用權讓渡”,對企業運營數據采用“收益共享型產權”,對公共數據明確“全民信托管理”原則。流通規則層面,構建“數據可用不可見”的技術治理體系,通過5G邊緣計算與聯邦學習結合,在確保隱私安全的前提下釋放數據流動性,將數據孤島轉化為“數字大陸架”。分配機制改革則需發展“數字勞動價值論”,建立數據要素貢獻度計量模型,使外賣騎手的軌跡數據、網約車司機的導航數據等隱形勞動獲得合理價值回饋。在此過程中,必須打破算法黑箱的權力壟斷,要求平臺公開核心算法參數權重,建立“算法影響評估”制度,防止技術成為資本超額攫取剩余價值的工具。
(三)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協同進化
技術標準與法律制度的互嵌設計是關鍵。在5G網絡切片技術規范中嵌入數據主權條款,在邊緣計算架構中預設隱私計算模塊,使技術演進自帶制度基因。政策工具需創新“數字政策試驗床”機制,選擇典型行業開展“監管沙盒”實踐,例如在智能網聯汽車領域同步推進車路協同5G專網建設與交通事故算法責任認定規則創新。全球治理層面,推動建立“數字絲綢之路”多邊框架,通過5G網絡互聯、數據跨境流動協定與算力資源協同調度,破解技術民族主義壁壘。在此過程中,必須堅持“技術民主化”導向。發展中國家應聯合制定5G頻段國際分配新規則,打破現有“先占先得”的頻譜分配霸權,確保技術紅利普惠共享。這種協同進化的終極目標,是構建“技術服務于人”的數字生態系統,使5G不僅成為經濟增長引擎,更成為人類解放的技術杠桿,在“自由人聯合體”的數字實踐中實現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的辯證統一。
五、結語
5G技術與數字經濟的深度融合,本質上是人類社會生產方式在數字文明時代的革命性躍遷。這場變革既印證了馬克思主義“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經典論斷,也暴露出技術革命中“索洛悖論”的當代形態——當技術工具的超速迭代遭遇制度演進的歷史慣性時,效率提升的承諾往往陷入社會矛盾的泥潭。本文揭示的實質是數字時代“生產力-生產關系”矛盾運動的特殊表現,其根源在于資本主義框架下技術理性與人文價值的根本對立。新質生產力的培育需超越工具理性的局限,將數據要素的流動性轉化為人的發展可能性;新型生產關系的建構則要求以數字人權為基點,重塑要素配置的正義邏輯。讓5G技術從資本增值的工具轉化為“自由人聯合體”的構建媒介,唯有實現技術工具理性與社會價值理性的辯證統一,才能引導5G技術從效率提升工具轉化為人類解放的基座性力量,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在數字時代的發展提供新的理論視角與實踐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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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長安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