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行主體結構失衡二級市場流動性不足我國綠色債券市場困境待解

自2015年以來，我國綠色債券市場規模年均增長率接近40%，在支持清潔能源、低碳交通等領域發揮了關鍵作用。但我國綠色債券市場仍面臨發行主體結構失衡、二級市場流動性不足等問題，制約了其對“雙碳”目標的支撐效能。

制度體系建設

相較國際市場，我國綠色債券起步相對較晚，但發展迅速，大致經歷了以下階段：政策引導探索啟動 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 首次明確了我國綠色金融體系的頂層設計。同年，中國人民銀行發布〔2015〕第39號公告，就綠色金融債券發行做出指引，并將《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作為附件納入，明確了綠色債券項目六大范圍；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了《綠色債券發行指引》，將綠色債券項目支持的方向進一步細分為12大類項目。自此，我國綠色債券市場迎來正式啟動。

市場機制基本形成 2016年，上海交易所及深圳交易所分別發布了開展綠色公司債券試點的通知；2017年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發布了《非金融企業綠色債務融資工具業務指引》。自此，我國綠色債券政策實現了對各債券發行場所的全覆蓋。2017年證監會發布《關于支持綠色債券發展的指導意見》，中國人民銀行及證監會發布《綠色債券評估認證行為指引（暫行）》，明確了綠色債券評估、審查、認證、存續期管理、信息披露等要求，我國綠色債券市場化機制基本形成。

標準逐步規范統一 為解決標準并不一致的問題，2021年，人民銀行聯合國家發展改革委、證監會發布《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2021年版）》，界定了綠色債券六大支持領域。至此，企業債、綠色金融債券、綠色公司債券、綠色債務融資工具等融資工具認定標準得到規范統一。2022 年，綠色債券標準委員會對標國際主流綠色債券標準，發布了《中國綠色債券原則》，明確了國內綠色債券四大核心要素，闡明了四大綠色債券品種，標志著國內綠色債券標準的初步統一，并實現了與國際標準接軌。

制度體系不斷優化 在市場標準逐步規范統一的基礎上，2023年、2024年各部門繼續出臺各項細則，對綠色債券制度體系進行優化。例如，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十部門聯合印發了《綠色低碳先進技術示范工程實施方案》，將符合條件的綠色低碳先進技術示范工程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納入地方政府專項債券支持范圍；綠色債券標準委員會發布《綠色債券存續期信息披露指南》，進一步提高綠色債券募集資金使用透明度，確保募集資金100%用于綠色項目；中國人民銀行等八部門發文引導長江經濟帶金融機構和企業根據國內國際標準發行綠色債券。

市場發展情況 本文通過國泰安綠色債券數據庫、Wind金融終端獲取數據，梳理出我國綠色債券發行市場及交易市場情況。

發行市場情況 伴隨我國綠色債券市場制度體系的不斷完善，綠色債券市場也呈現出規模快速增長、發行主體日益豐富的特點。從市場規模來看，我國綠色債券規模增長迅速，2016年末綠色債券余額2166.75億元，2023年末已達21861.91億元，年均復合增長39.13%。截至2024年三季度末，余額規模達22370.58億元。從發行情況來看，2016年當年發行綠色債券2233.21億元。此后發行規?？焖僭鲩L，尤其2021年綠色債券標準逐步統一后，發行規模加速增長，2023年發行量達8597.91億元。2024年發行量有所下降，前三季度發行4986.27億元。

從發行主體性質來看，發行人以國有企業為主，其中地方性國有企業是主力。民營企業發行主體也增長迅速，但仍占比較小。2023年央企、地方國企、民營企業發行人數量分別達到210家、345家和63家，較2016年的20家、21家和6家有顯著增長。

交易市場情況 本文采用換手率指標觀察我國綠色債券的二級市場交易情況，計算出我國綠色債券市場換手率，并將其與整體債券市場換手率進行了對比。在計算方式上，首先計算綠色債券個券換手率，再根據金額加權計算綠色債券市場換手率。計算個券換手率時考慮了其當年存續期的影響并進行了日均處理。整體債券市場的換手率由當年交易量/ 當年余額計算。當年余額取年初與年末余額的均值。

結果顯示。我國綠色債券市場換手率整體起伏相對較大，換手率最高為2016年，達到了186%，其后幾年基本在50%—90%區間波動。其中，2020年至2023年間換手率較為穩定，在70% 至75% 區間；2024年前三季度呈現一定程度的調整，換手率降至44%，這與一級發行市場表現類似。與整體債券市場相比，綠色債券整體換手率持續降低，除2016年外，其他年份換手率均達不到整體市場的一半，這說明了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的發展目前仍是一級驅動為主，二級交易市場尚不活躍。

問題與建議 當前我國綠色債券市場仍存在市場體系不統一、發行主體結構有待優化、二級市場流動性不足等問題。這些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綠色債券市場功能的充分發揮，也影響了其對綠色產業發展的支持力度?；诖?，本文提出了以下針對性建議，以期為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的長遠發展提供參考。

首先，持續完善制度體系是推動綠色債券市場整體發展的關鍵。綠色債券品種發行規則、信息披露要求等不統一的問題依然存在。這不僅增加了企業發行綠色債券的申報成本，還可能引發制度套利風險。建議加強信用類債券市場的監管協同，逐步統一發行申報、信息披露、信用評級等制度規則和執行標準，從而提升發行效率，促進債券發行的有效定價。其次，落實推進綠色債券信息披露制度的改進，對于提高綠色債券透明度至關重要。我國目前的綠色信息披露政策是強制與鼓勵相結合的模式，這種非強制性的披露政策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債券的透明度，不利于投資者獲取充分信息，進而可能增加綠色產業的融資成本。因此有必要進一步完善信息披露制度，以更好地滿足投資者的信息需求，降低綠色產業融資成本。再次，加大政策傾斜力度，支持民營企業綠色債券發行，是優化發行主體結構的重要舉措。建議政府通過設立擔?；鸬确绞綄γ駹I企業綠色債券發行進行增信擔保，這不僅可以激發民營企業發展綠色產業的動力，還能吸引社會資金投入，降低整體融資成本，從而促進民營企業在綠色債券市場中的健康發展。最后，兼顧二級交易市場，落實綠色債券全周期的政策支持，是提升市場流動性和功能的關鍵環節。我國綠色債券發行市場雖享有一定的政策支持，多文獻指出其發行成本優勢明顯，但二級交易市場的流動性并未得到相應提升。建議加大對二級市場的激勵力度，如對持有綠色債券的金融機構給予一定的稅收減免，以激發投資需求；降低綠色債券在各交易場所的交易費用，調動做市商中介的積極性，降低交易成本、提升流動性；同時優化現有支持政策，激勵更多機構的配置需求，從而實現綠色債券從發行端到投資交易端的全周期政策支持。

總而言之，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的發展前景廣闊，但需要在制度完善、信息披露、政策支持等方面持續發力，從而進一步規范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的發展，提升其信息透明度和市場認可度，更好地發揮綠色債券對實體經濟綠色發展的支持作用，為我國綠色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有力的金融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