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頓森林會議與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

1944年7月，44個國家的代表齊聚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小鎮的華盛頓山飯店，參加聯合與聯系國家貨市金融會議，即“布雷頓森林會議”。會議通過了《布雷頓森林協定》，標志著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的產生。正值布雷頓森林會議召開逾八十周年之際，本文重溫布雷頓森林會議背后的故事，聆聽布雷頓森林貨市體系非凡的歷史回響。

A 944年7月，44個國家的730名代表齊聚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小鎮的華盛頓山飯店，參加聯合與聯系1 國家貨幣金融會議，即“布雷頓森林會議”。會議通過了《布雷頓森林協定》，標志著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的產生。正值布雷頓森林會議召開逾八十周年之際，我們重溫布雷頓森林會議背后的故事，聆聽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非凡的歷史回響。

會址選定的精心安排

在“二戰”尾聲的盛夏，安排一場自1919年巴黎和會以來最重要的世界盛會，首先考慮的是安全，其次是滿足會務功能的場地，最后就是兼顧更為深刻的政治考量。遠離政治中心華盛頓的喧囂與酷暑、坐落在新罕布什爾州偏僻、涼爽的布雷頓森林小鎮及華盛頓山飯店，最終成為會址的最佳選擇。

布雷頓森林得名源于美國殖民地時期，英王喬治三世將位于新英格蘭華盛頓山的這片山林土地賜給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溫特沃斯以其在英國布雷頓鎮的祖屋“布雷頓宮”的名字，命名這片被賜封的土地為“布雷頓森林”。隨著后續的開發建設，布雷頓森林成為新英格蘭地區及紐約、費城社會名流的避暑勝地。

華盛頓山飯店，建于1902年，為西班牙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的建筑。醒目的白墻，配上鮮紅的八角塔樓樓頂，十分耀眼奪目。更令人叫絕的是，酒店配套設施中還有一條長長的地下避險防空洞。

布雷頓森林小鎮及華盛頓山飯店最終成就了這次大會，這次大會又給布雷頓森林小鎮及華盛頓山飯店增添了厚重的歷史，讓其永載史冊。

獨特的哈里·懷特與精妙的“懷特計劃”

如果說哈里·懷特是布雷頓森林會議的靈魂，那么，“懷特計劃”就是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的藍本。

懷特于1892年出生在美國波士頓一個猶太移民小店主家庭，新移民家庭的艱辛與波折讓他終身難忘。在經歷了農學院學子、商店店員和成為“一戰”軍人的經歷后，1922年，懷特立志走學術發展道路，輾轉在哥倫比亞大學、斯坦福大學和哈佛大學學習深造，1930年他獲得了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1934年，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心懷抱負、蓄勢待發的懷特在美國財政部嶄露頭角，從此開啟他在美國財政部的12年職業生涯。大器晚成的坎坷經歷，打造了懷特“堅韌而聰慧、務實且專注”的性格。這一性格在他為實現“布雷頓森林會議目標”的過程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懷特計劃”就是關于新建國際貨幣體系的方案。1942年3月公布的“懷特計劃”的核心內容是：建立穩定基金、將黃金及美元定位為穩定貨幣的錨、恢復固定匯率制度。即“一穩雙錨加固定”。在此之前，宏觀經濟學大師凱恩斯提出了新建國際貨幣體系的英國方案即“凱恩斯計劃”。在隨后兩年多的英、美及兩個計劃的交鋒、博弈后，“懷特計劃”勝出，成為戰后建立國際貨幣體系的藍本。

“懷特計劃”的精妙之處在于它技術地體現了美國強大的現實、戰略地兼顧了英國及其他國家的部分訴求，進而促成了國際社會空前的共識與合作。

至今未有超越的經典

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促進了國際貿易與投資的擴大以及世界經濟的復蘇。但是，隨著世界經濟的發展，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特里芬難題”也日益凸現，引致美元危機頻發且愈演愈烈。1971年8月，美國被迫關閉了官價兌換黃金的窗口，使得布雷頓森林體系兩個支柱之一的“美元與黃金掛鉤”頓時坍塌。1973年3月，第四次美元危機爆發后，西方國家紛紛采用浮動匯率制度，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另一個支柱固定匯率制度也隨之倒塌。至此，布雷頓森林體系全面崩潰。

1976年1月，多元化信用貨幣本位制和固定匯率與浮動匯率并存、多選的牙買加貨幣體系誕生。從貨幣制度發展規律來看，牙買加體系采用的是信用貨幣本位制，較布雷頓森林體系的金匯兌本位制是巨大的進步，但是，從貨幣體系的要素及風險控制來看，牙買加體系及其他體系，均是對布雷頓森林體系的修修補補，不是完全的取代，更不是系統的超越。因為布雷頓森林體系中的美元仍是新貨幣體系最主要的儲備貨幣，而作為布雷頓森林體系的三大遺產，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和世貿組織（其前身為關貿總協定），至今仍是全球經濟治理的三大支柱。更為重要的是，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特里芬難題”，在牙買加體系及其他體系中也都存在。

合上歷史，靜思其中。贏得戰略目標的結果固然引人入勝，但是，贏得戰略目標的過程與細節，更加彌足珍貴，更應引人深思、學習與借鑒。

（張春廷供職于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金融戰略與政策研究中心。特約編輯/孫世選，責任編輯/丁開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