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夢松潘：千年古城的詩意與溫情

夏季酷熱，當我們驅車進入川西北高原，來到距成都三百多公里的阿壩藏族自治州松潘縣城進安鎮時，炎暑好像被遠遠地拋在后邊。迎面而來的千里岷山，立刻使人感到涼爽。松潘古城內的古建筑鱗次櫛比，梧桐成行，街上行人熙來攘往。

松潘的前世今生

松潘為史載“古用兵之地”，“扼岷嶺，控江源，左鄰河隴，右達康藏”“屏蔽天府，鎖鑰西陲”，對“成都實有建瓴之勢”，故歷代統治者特別注重此地，重兵嚴戍。唐太宗貞觀三年（公元629年），設松州都督府。《新唐書》說，吐蕃首領松贊干布勒兵二十萬入寇松州，都督韓威輕出迎戰，反為所敗。太宗乃詔吏部尚書侯君集為引軍大總管，統領大軍進達松州，擊潰吐蕃軍。松贊干布遣使獻黃金五千兩和其他寶物，求通婚和好。太宗以民族團結為重，遂以文成公主嫁與松贊干布為妻。往事越千年，如今，松潘城北門外的川主寺半坡有一塊大巖石，上有一雙腳印，相傳就是文成公主入藏途中留下的。當地藏、漢群眾奉文成公主為菩薩，燒香朝拜，紀念這位女性。

唐代將這里命名為松州，是因為古城四周的山上長滿高大的松樹。到明代，因這里轄境遼闊，分置松州衛、潘州衛，后合并為松潘衛，松潘由此得名。清代，改稱松潘廳，設總兵署。鴉片戰爭時，有川軍四千名轉戰廣東、浙江，屢戰皆捷。其中西寧炮臺一役，幾乎活捉英國侵略軍指揮官義律，而這批英勇善戰的川軍之中，即有松潘千名的英雄好漢。現存松潘城的東西南北城門和基本完整的城墻，始建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總共修了六十年才竣工。我們沿城墻漫步，城門洞厚達十五丈左右，條石上刻有古樸花紋；城墻和巍峨壯觀的一道道古城門，經歷六百多年的滄桑仍堅牢穩固。

奇幻的瑤池

松潘城東五十多公里就是黃龍風景區。風景區背倚岷山主峰雪寶鼎，下臨涪江源流的涪源橋，是一個長7.5千米、寬約1.5千米的緩坡溝谷。整個山谷有3400多個玲瓏秀麗的彩池，層層相連，參差錯落，讓人想起《西游記》中的西天瑤池。彩池最大的數畝之巨，最小的如巴掌一般，狀若寶瓶、花盆、荷葉、菱角、葫蘆、燈盞、蓮花、蘑菇、馬蹄、柳葉等；深者不見底，淺者僅盈尺。最令游人忘情傾倒的是，這么多的彩池，雖是碧水同源，但在不同的池中卻顯出不同的水色，或呈寶石藍，或漾玻璃綠，或蕩紅帶紫，或泛金聚銀。即便兩池相連，水的顏色也截然不同。當我們用雙手捧起池水來看時，怪得很，竟然一點顏色也不見了。

我們在黃龍風景區盤桓兩日，了解黃龍奇景的成因。先說雪寶鼎，此山是藏區的佛山，海拔5588米，終年積雪。金字塔形的雪寶鼎四周，尚有小雪寶頂、四根香山、洞日志米山、黃龍山和門洞山等十座五千米以上的高峰，環拱著東方海螺山。傳說它是東海觀音的仙童遺落在此，召喚仙鶴、仙鹿的海螺變成的。每年農歷六月十六，川、藏、青、甘、滇等省區的藏族香客，都要來這里趕黃龍廟會，朝拜圣山雪寶鼎。三天會期，近萬平方米的草甸上帳篷云集，人歡馬叫，通宵歌舞，可說是藏族人民的一次“狂歡節”。近年來，此類活動已集合了觀光游覽的元素，吸引了許多慕名而至的游人。

再說黃龍奇景，其成因是雪寶鼎、黃龍山及四周高山上的冰雪融水，滲入地面松散的石灰巖塊石層下部，形成淺層潛流，在流向下游的過程中，溶入了大量碳酸鈣物質。潛水自黃龍寺望鄉臺一帶涌出地面后，呈無數小溪散流而下，由于水溫、氣溫及水中二氧化碳含量的急劇變化，水里的碳酸鈣以樹枝、根莖、落葉為媒介，很快結晶析出，沉積凝結，沿山溝形成一道道乳黃色池壁，堅硬猶如玉雕石琢一般。地質學家稱其為“巨型灰華景觀”。因各個池內的水底衍生出各種色彩的苔蘚藻類，摻雜著不同的礦物質，倒映天光云影、山林花草，水色就變幻無窮了。

相傳，大禹治水行至此山，船路中斷，一條黃龍游來為之負舟疏導了岷江。黃龍精力用盡，無力返回東海，長眠于雪寶鼎下的黃龍山。明代，松潘各族人民修建了前、中、后三座黃龍寺，以紀念這條功高蓋世的黃龍。前寺惜已不存，中寺、后寺前些年相繼恢復。

魅力黃龍洞

黃龍后寺右前方約三十米處，有著名的黃龍洞。我在同行者的鼓動下，撥開洞口的杜鵑花，從木梯緩緩下到豎洞中。估量洞口直徑10米，深6米左右。洞外陽光燦爛，洞底卻結滿冰晶，如大塊的水晶石。看來，這是古代冰川的落水洞吧。洞底平坦向南傾斜，于南壁底部有一形若鯨嘴的斜洞，順坡盤旋而下10多米，豁然開闊，出現一個溶洞大廳，大廳頂部及四壁有無數形態萬千的石鐘乳，還有石柜、石床、雪白細膩如粉的石面。有神話傳至今日：當年黃龍真人在洞中煮豆漿時，豆漿騰溢出洞，沿地表順溝而下，黃龍真人急抓石面拋撒，方使漿汁沿黃龍溝凝固而成眾多的五彩梯池；余漿順涪江流入松潘小河場，故有今日小河場所產豆腐又細又嫩的佳話。

出得黃龍洞，東行兩千米，是有名的十八神女山，海拔4300米。相傳古時九寨溝久旱無水，18名勇敢的藏族婦女跋山涉水，經此山到黃龍洞向黃龍真人借水。借得水去，九寨溝才成了今日童話般的碧水翠海世界，她們則在此山成仙而去。今日，山上仍有18座石堆，藏人年年來插經幡祭祀。

十八神女山東坡3800米處有褡褳海，又稱“幻海”，有數十畝，每當春夏，水光云影，變幻莫測，藏民喜游牧于此，引吭高歌。傍“幻海”西側有一高15米、由石灰巖組成的垂直陡崖，雨季，有地表水自崖頂飛灑而下，狀似珠簾。人站到兩米遠處高聲呼喊，飛濺而下的水會噴到人身上，藏人稱為“觀音灑水崖”。究其原因，可能是喊聲穿過水簾后，振動的空氣受崖壁阻擋，反射沖擊飛水，使其向外運動而噴到人的身上，這是一種物理力學現象，絕非神的作用。

循著掩藏在高山杜鵑花林和云杉、冷杉、落葉松、枸樹林中的小徑往回走，溫馨潮濕的林子里，松蔓如絲，地衣如毯，陽光瀉流，獸走禽飛，加之遠山如屏，活脫脫一幅天然油畫。

（編輯" 張建" 4457182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