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創新特征與路徑研究

2019年4月29日，中國教育部、科技部等13個部門正式聯合啟動\"六卓越一拔尖\"計劃2.0，全面推進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新文科建設。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進入全面深化改革關鍵期，公共管理教育前所未有地與國家治理現代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如何培養具有公共價值理念、戰略思維和前瞻視野的新文科公共管理專業人才，是學界和社會關注的焦點問題之一。

既有的研究主要探討了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教育的特征與路徑。在特征方面，陳潭認為面向新文科的公共管理教育追求使命、融合、個性、精致和卓越。1高恩新強調價值塑造的公共性、知識體系的中國性、能力培養的應用性和質量管理的精準性。2]在路徑方面，李晨曦提出協同育人機制。3佟林杰和趙懷宇探討了學科賦能、跨界驅動和人才回歸的基本路徑。4劉芷含討論了新文科理念下課程思政建設與公共管理專業\"雙創”人才培養的耦合路徑。5]

既有的研究成果為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改革提供了有益啟示，然而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邏輯和路徑的相關研究還有不足。本文擬在剖析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面臨的現實挑戰的基礎上，根據新文科的內涵及要求分析闡述公共管理新文科人才培養的創新特征與路徑，以豐富和拓展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理論知識體系，并為改革實踐提供決策參考。

一、現狀與挑戰：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現實困境

（一）復合型創新型社會治理人才需求與傳統路徑依賴之間的矛盾

當今很多新事物的出現帶有高度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問題的解決不能僅僅靠單一學科知識，而需應用跨學科知識解決問題。傳統的人才培養無論是學科專業設置還是課程設置均體現了工業化時代背景對分工及專業化的高度關注，但也帶來“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風險。從高等教育的本質來講，學科文化的封閉性和防御性將會阻礙高等教育目標的實現，與高等教育追求的目標和社會對人才全面發展的需求是不一致的。與此同時，公共管理專業存在學科邊界不夠明晰、學科知識體系泛化等問題，這直接弱化了學科理論知識對社會現實的解釋力。面對未來社會的高度復雜性和不確定性，公共管理人才培養亟待以復合型創新型人才培養為目標，按照整體性理念重構人才培養的過程和環節，優化教育教學要素配置。

（二）講好中國治理故事與傳統治國理政之道間創造性轉化不足的矛盾

當前公共管理人才培養過程中注重引進和借鑒西方的經典理論和概念，忽視了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治國理政智慧的深入挖掘和創造性轉化，這使學生難以從中國的治理實踐中汲取養分。事實上，中國有著悠久的治國理政傳統，治理實踐中蘊含著豐富的實踐智慧，教師應從中提煉具有普遍意義的治理理念，并將之與現代公共管理理論結合，進行創造性的轉化和應用，這不僅可以豐富公共管理教育的內容，還可以增強學生的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

（三）構建公共管理自主知識體系與西方理論主導的矛盾

我國近現代學科是在學習國際經驗中發展起來的，傳統文科體現出相對明顯的西方文化特征[，存在對本土管理經驗總結提煉淺層化等問題。中國公共管理學科借鑒了西方公共管理理論，如新公共管理理論、集體行動理論、公共選擇理論等；交叉學科理論如社會網絡理論、政策過程理論、韌性治理理論等；而植根于中國場域的理論有服務型政府理論、壓力型體制、三治融合等，但總體偏少。要建構邏輯自洽且具有廣泛傳播力的自主公共管理知識體系，研究者應由多元實踐平臺深入真實的公共管理世界，對鮮活的中國實踐展開充分的觀察、分析和比較，發現、挖掘和建構中國特色公共管理知識體系，提升“中國之治\"的公共管理理論表達能力。

（四）公共管理理論與實踐有機融合之間的矛盾

傳統人才培養模式以知識傳授為主，學生的學習方式也以知識記憶為主。當前，人文學科實驗室建設不足，特別是虛擬仿真實驗項目的開發與建設力度不夠。與此同時，專業實踐中學生主要從事邊緣性、輔助性的工作，難以真正體驗公共政策運行的全生命周期，未能習得專業性的經驗知識。教師要改變學生對知識的認識，引導他們從把知識當成永恒真理轉化為一種可通過探索、討論、辨析、批判等方式達成的階段性共識。教師要基于建構主義教學理念，創設能夠激發學生思考的“公共管理問題情境”，引導學生通過親身實踐和實際操作分析解決問題，從而培養創新意識和實踐能力。

二、創新特征：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新要求

回應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公共管理變革，對標新文科要求，公共管理人才培養應凸顯交叉性、中國性、人文性、應用性特征。

（一）交叉性：推進學科交叉融合

隨著大數據、人工智能的發展，以往非數據化的社會生產與政府治理模式的知識體系愈來愈過時，并失去基礎性效用。“新文科”之新，重在新科技革命與文科的融合發展。9“數字倉儲、文本挖掘、數字圖書館、虛擬現實、信息可視化等信息技術在人文領域得到應用，為傳統的人文研究和教學提供了新的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10]公共管理新文科人才培養應打破學科壁壘，融人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現代技術工具，整合政治學、經濟學、法學等跨學科知識，形成跨學科課程體系，并開發多學科融合的“大創\"項目，鼓勵學生組建跨專業團隊解決復雜社會問題。

（二）中國性：建構中國特色公共管理知識體系

新文科視域下公共管理學科要重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治國理政的智慧，并將其運用于現代公共管理實踐。在汲取國際先進理論養分的同時，應深刻自省其價值立場，洞悉西方理論根基中的價值導向與意識形態因素，進而構筑根植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學術體系；應深入剖析并弘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獨特優勢，提煉和傳播在公共管理實踐中孕育的中國智慧與解決方案，構建獨具中國特色的公共管理理論體系。

（三）人文性：推進課程思政與專業教育有機融合

“新文科\"建設中的關鍵環節之一在于重拾人文社科中本質蘊含的人文情懷。新文科關注形態的文理融合、功能的以文化人、目標的文以載道，以期能享受人文日新的過程。12公共管理新文科人才培養要堅持課程思政，融價值引領、知識傳授和能力培養于一體，實現人文性與工具性的辯證統一。

（四）應用性：基于OBE理念推進人才培養體系整體性變革

探索文科專業的新方向、創新文科人才培養的新模式以及凝練人文學科的核心功能與素養可成為高校新文科建設的關鍵步驟。13]公共管理人才培養應堅持OBE理念，從未來的社會變革和職業能力要求出發，反向思考公共管理人才培養模式的調整與優化，推動公共管理人才培養過程整體性改革，以培養更多具備未來視野、適應力強、專業技能過硬的優秀人才。

三、創新路徑：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策略

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人才培養要凸顯交叉性、中國性、人文性、應用性特征，應從以下幾個方面推進。

（一）深化學科交叉融合，提升跨界整合能力

新文科建設的核心應是堅持問題導向、開展跨學科研究[14]一是高校要將科技革命的最新成果融入公共管理教學體系。將數字技術融入課程教學，是新文科人才核心能力培養的關鍵環節。15如利用數字倉儲和文本挖掘技術，更高效地收集、整理和分析公共政策執行過程中的數據，為政策優化提供科學依據；通過虛擬現實和信息可視化手段，引導學生直觀地理解公共服務流程中的瓶頸與挑戰，從而提出更具創新性的解決方案。二是加強跨學科合作與交流，促進知識、技術與方法的融合創新。將歷史學、哲學、社會學等人文社科領域的精髓融人公共管理的教學實踐，引導學生多維度思考和分析，培養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三是注重學生數字素養的提升。通過信息檢索技巧、數據分析方法、信息倫理與法規等方面的教育，幫助學生掌握高效的信息獲取、篩選、整合和創新能力，為公共政策的制定與執行提供有力支持。

（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涵育愛國情懷

我國“新文科\"建設強調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執著堅守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人文社會科學的“精神基因”，為新文科人才培養提供了深厚基礎和寶貴資源[1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源遠流長，其蘊含著豐富的公共治理智慧和價值理念，從“天下為公\"的大同思想，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民本觀念，再到“和而不同”“協和萬邦\"的和諧共處之道，這些傳統智慧為現代公共管理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和價值導向。教師應以史為線、以情動人，用歷史講大道，用中國故事講好中國治理，在推動傳統治國理政之道創造性轉化和發展過程中，傳承文化精髓，激發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

（三）解鎖“中國之治”，拓寬教育視野

中國道路是世界和中國現代化進程的產物，必須從世界歷史的高度來把握中國道路和社會治理問題。17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決議深刻分析了我國國家制度和治理體系的突出特點，全面解讀了“中國之治”背后的制度邏輯，也向全球展示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的獨特價值。

高校要有意識地拓寬公共管理人才培養的視野，推動國家治理的宏大敘事和終極價值能成為學生日常學習和生活交流探討的重要話題。具體而言，一是要有清晰的價值定位，深刻剖析西方理論背后的價值邏輯，系統闡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核心價值與優越性。二是在學科、學術與話語維度協同并進。新文科建設的根本目標應是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18因而高校要探索適應數字時代的公共管理研究新范式，以講好中國治理故事為核心驅動力，挖掘并傳播中國公共管理理論的原創性、完整性敘事，向世界講述中國公共管理的獨特理論與實踐成就。

（四）優化實踐教學體系，提高學生實踐和創新能力

一是高校要加大新文科實驗室的建設。新文科建設路徑的探索正是對知識生產體系變遷和學術研究范式轉換的回應，新文科實驗室的建設則位于這一輪融合革命的\"震中\"[19]。高校應將人工智能、虛擬仿真、增強現實等前沿信息技術有機整合到實驗教學環節中，打造一批新文科實驗室。如結合人工智能（AI）與虛擬現實（VR）技術，構建公共管理虛擬仿真教學平臺，引導學生在高度仿真的虛擬環境中進行政策制定、危機應對等模擬操作，體驗真實的工作場景，加深對理論知識的理解，提升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二是推進政產學研一體化。高校要加強理論與實踐融合，積極邀請具有豐富實踐經驗的公共管理專家開展實務講座；或通過校企合作、校政合作等模式，引導學生參與真實的公共管理項目，體驗公共治理過程。教師要加強科技與教育的融合，將科研成果轉化為教學內容，并積極引導學生參與科研項目。師生通過案例調研、案例分析、案例啟發，能主動與治理實務工作者對話，并將治國理政的理論應用于實際問題的解決。

四、結語

為培養適應國家治理現代化建設需要的社會治理人才，對標新文科要求，推進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路徑改革勢在必行。本文指出了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面臨的現實困境，分析了新文科背景下公共管理人才培養改革的創新特征與路徑，這將有助于豐富和拓展公共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的理論知識體系，并為改革實踐提供學理支持和決策參考。未來將進一步進行案例追蹤與效果評估，以檢驗和優化所提出的理論思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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