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主義與儒家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能感覺到，“個人主義”氣氛的增長時期，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最近，我又感覺到，個人主義的氣氛在萎縮，原本，年輕人應該越來越自由，他們應該在曠野上，卻停留在軌道上。在東方，我們似乎需要更多的個人主義者。在西方，個人主義招致批評，政治家認為，它取代了共同利益，宗教人士認為它取代了對上帝的信仰，心理咨詢師認為它導致了孤獨的流行。個人主義似乎是社會問題的根源，而且還破壞了任何讓事情變得更好的可能。

在個人主義社會里長大的孩子，從小就受到鼓勵要追隨自己的激情，做出自己的選擇，并表達他們是誰。他們被灌輸了自食其力、野心和個人責任等價值觀。這和儒家的價值觀截然不同。

最近十年，西方出了好幾本書，都是用儒家思想來中和個人主義。西方的哲學教授用孔子、孟子和荀子的思想來挑戰個人主義思維方式。看看書名，《反對個人主義：儒家對道德、政治、家庭和宗教基礎的重新思考》《儒家角色倫理：21世紀的道德愿景》《儒家和全球危機時期的倫理學替代模式》，其中最為暢銷的一本叫《道路：中國哲學家可以教給我們關于美好生活的東西》，由哈佛大學教授Michael Puett和記者Christine Gross-Loh撰寫。所有這些書籍的共同點是，它們從儒家思想和西方以外的其他哲學中尋找個人自我及其與他人關系的另一種概念。

哲學家說，生活在個人主義社會中的人應該認識到，當世界觀走向極端時，會導致問題。個人主義鼓勵競爭，消弱了社會正義，夸大個人的獨特性。所以要對其價值觀進行修訂，修訂方案就是儒家角色倫理。

儒家思想強調社會聯系的中心地位，強調家庭是社會的典范，一個人不能脫離與周圍人的聯系——我是某某的兒子或女兒；是某人的同事或導師；某個社區的成員。

年輕人應該越來越自由，他們應該在曠野上，卻停留在軌道上。

其中一個為西方人陌生的觀念是孝：家庭角色是第一位的，孩子們應該對父母盡孝道，要為父母服務，要感激和尊重父母，在家族血統中建立自己的位置時要對祖先有敬意。孝道否定了個人主義最重視的觀念：自由和平等。由家庭內部的關系中學到的價值觀，幫助我們建立社會關系。這就是我們熟悉的修身治家平天下。管理我們與他人互動的方式有助于確保社會和諧。

儒家對西方有效嗎？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哲學教授科倫里斯說，儒家思想不太可能在政治上產生太大的影響，儒家思想被看作是侵犯個人自由的，但同時儒家思想要求我們承擔社會的責任，而不是把自己看成是無辜的受害者，在日常生活和個人的精神世界，儒家思想可能會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