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對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貢獻

中圖分類號：120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236（2025）02-0010-06

自2014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以來，我國文藝工作不斷邁上新的臺階，文藝創作碩果累累，文藝活動精彩紛呈。與此同時，關于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議題，得到文學藝術界和理論界的持續關注，形成基本共識，即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國化取得了新的飛躍。剛剛過去的一年，是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文藝工作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十周年，也是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正式提出習近平文化思想一周年。這一重要思想，充分反映了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建設理論成果在體系化、理論化方面的日臻完善，這在宣傳思想文化事業發展史上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義。

一、對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傳統的深層承襲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重要論述的理論價值，從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發展的譜系中去考察，能夠清晰地展現出來。在世界歷史發展進程中，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絕非僅作為某一歷吏節點上的思想而存在，更不正于文藝范疇的創造，而在于其深刻把握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真諦，充分運用辯證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表現出一以貫之而又特色鮮明的理論主題、基本立場、分析框架和思維方式。這種繼承，并非表層的“拿來”，而是深層次的承襲。究其要者，集中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認識論：物質生產與藝術發展

人類社會的發展史，也是一部認識史。馬克思認為，文藝是一種社會意識形式，往往帶有鮮明的意識形態性，誠如“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1]（P591）。習近平總書記以深刻的洞見，揭示了文藝的本質、起源、發展和功能作用，清晰地指明了文藝在社會結構中所處的位置，以及文藝與社會其他構成要素之間的緊密關聯。對于為何要高度重視文藝和文藝工作，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10月15日的文藝工作座談會上，開宗明義地指出：“文藝事業是黨和人民的重要事業，文藝戰線是黨和人民的重要戰線”[2]（（P92），突出強調了文藝所肩負的使命責任及其與時代國運之間的密切關聯。對于何為經典文藝，習近平總書記在2016年11月30日的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提出一個重要標準，即“任何一個時代的經典文藝作品，都是那個時代社會生活和精神的寫照，都具有那個時代的烙印和特征”[3]（P262）這些重大論斷深刻地闡明，觀念的上層建筑作為物質生活過程的映射、回響，是由特定的經濟基礎支撐和決定的。

誠然，文藝屬于上層建筑，有它獨特的本質及特殊的運動規律，既受經濟基礎的支配，同時也對經濟基礎產生反作用。習近平總書記在關于文藝的性質與功能定位的重要論述中，對此進行了鞭辟入里的闡釋。在這一問題上，他將文化定位為“民族生存和發展的重要力量”，為中華民族歷經磨難而生生不息提供了強大的精神支撐，認為文藝創作的目的是“引導人們找到思想的源泉、力量的源泉、快樂的源泉\"[4]（P267），這一方面揭示了文藝自身的價值，不但不會被其對社會和經濟基礎的某種依賴關系所遮蔽或替換，甚至可以憑借文藝自身的獨特功能，進發出促成社會變革的強大力量。也就是說，優秀的文藝作品通過對人的啟迪、激勵和鼓舞為社會生活帶來強勁的推動力和變革力；另一方面，展現了文藝通過作用于人們的感官所進發出的強烈精神感染力，使人民的情操得到陶冶、心靈得到升華，這也正體現了文藝的審美價值之所在。

那么，是否存在一種發展上的特殊的“不平衡”，使文藝領域的精神產品與經濟領域的物質產品之間的關系變得非常復雜呢？針對物質生產與藝術發展的“不平衡關系”，馬克思認為藝術的發展與社會的一般發展不成比例。比如，與莎士比亞時代的歐洲相比，整體而言，馬克思所處的時代無疑在社會發展方面進步巨大，然而在某種程度上，其在藝術成就方面并不如莎士比亞時代那般繁盛，由此便產生了“不平衡”現象，但這也并不影響藝術發展和社會發展之間存在密切聯系的觀點。習近平總書記客觀審視這種“不平衡”關系，同時希望廣大文藝工作者努力創作出“同我們這個文明古國、我們這個蓬勃發展的國家相匹配的優秀作品”[5]（P268）。其中“匹配”二字，恰恰深刻地強調了兩種生產之間存在的內在聯系和相互作用的兩個層面，也印證了藝術生產謀求與其時代社會生產方式和生產力發展相適應、相協調的運動過程。

（二）辯證法：文藝理論與實踐相統一

馬克思所創立的唯物辯證法，乃是由一系列科學的哲學范疇所構成的科學理論體系，也是關于自然界、人類社會和人類思維的一般規律的認知科學。習近平總書記對辯證思維予以高度重視，并在論及文藝的存在形態、運行狀況、發展規律等諸多問題時，能夠自覺且巧妙地加以運用?？梢哉f，辯證思維貫穿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重要論述的全過程和各方面。

辯證唯物主義強調實踐第一的觀點。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具備極強的批判意識和問題意識，常常通過親身實踐來批判種種錯誤理論，并闡釋自身的理論主張。習近平總書記在堅守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實踐性的基礎之上，凸顯“體”與“用”的辯證關系，對于文藝工作中遭遇的問題，堅持并要求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當前文藝工作面臨的最突出問題，總書記將其深刻地概括為“浮躁”二字。面對近年文藝界突出存在的諸如追求形式的空心創作、缺乏創意的跟風創作、主題先行的應景創作、迎合市場的低俗創作等不良傾向，他嚴正強調“花拳繡腿”“投機取巧”“沽名釣譽”“自我炒作”等行為要不得。對于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統一的問題，他清醒地認識到文藝產品作為一種特殊的商品，兼具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雙重屬性，既要充分考量文化產業的“文化屬性”和“社會效益”，又要格外重視文化產業發展的“商品屬性”和“經濟效益”。但與此同時，他也指明了文藝作品的創作規律和市場規律之間的關系，即當兩種價值取向產生矛盾時，經濟效益應當服從社會效益，倘若妨礙了文藝創作的社會價值，經濟價值便也無從談起。

問題乃哲學社會科學創新的支點。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重要論述中所倡導的問題意識，也是在馬克思主義理論觀照下的。馬克思曾指出：“世界史本身，除了通過提出新問題來解答和處理老問題之外，沒有別的辦法。”[6]（P289）當前，我國文藝事業正處于持續發展變化之中，新情況、新問題層出不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亦是基于對新時代文藝事業發展進程中的突出問題進行深人思考和探究的重要成果，是回答文藝工作時代之問的系統集成。唯有如此，才能夠提出系統的、極具時代價值的新觀點和新主張，從而正確引領面向人民大眾、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文藝實踐。

（三）方法論：發展眼光與系統思維

方法論之于人類認識世界與改造世界，具有重大意義。恩格斯說過：“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提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7]（P406）這種關乎科學世界觀的一般方法論體系的馬克思主義方法論，是我們黨事業取得勝利的法寶，對于無產階級革命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同樣具有普遍的指導意義。

文藝事業的發展不是靜態的、一成不變的、停滯不前的，而是經歷一個動態的、積極變化的、洋溢著創新活力的過程，一個階段式遞進、漸次接近量的積累和質的飛躍的過程。21世紀以來，我國在重大宣傳、精品創作、廣電網絡建設、事業產業發展、國際傳播、陣地管理等諸方面取得新進展與新成績。在此背景下，中國文藝出現了兩次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大轉向，即市場轉向和網絡轉向。當前，全球科技創新步人空前密集活躍期，新一輪技術革命和產業革命正在重構全球創新版圖，相應地，文藝觀念和文藝實踐也必將經歷一場革命性的巨變。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在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等一系列重要講話，均是用發展的觀點堅持馬克思主義的集中體現。他對包括網絡文藝在內的新興文化業態所取得的顯著進步與成績深感欣慰，對其中現存的不少短板與挑戰極為關切，這都是在用實踐經驗告訴我們，文藝事業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具體范式，也沒有一成不變的發展路徑。在前進的道路上，新情況新問題層出不窮，唯有秉持馬克思主義的發展觀點，清醒認識文藝工作中的變與不變，方能不斷有所發現、有所創造、有所前進。

當前，我國文藝事業發展面臨著有數量缺質量、有“高原\"缺“高峰”，機械化生產、快餐式消費，唯票房、唯收視率、唯流量等一系列突出矛盾和挑戰?；膺@些矛盾、應對這些挑戰，還務必要進一步系統梳理凝練、科學設計謀劃文藝工作中的長期攻關方向和任務布局。也就是說，推動文藝事業發展的總體設計和總體規劃，定然要從頂層設計層面對內容生產組織方式、傳播服務方式、監管治理方式等予以整體謀劃、系統重塑、全面提升。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用了相當大的篇幅來闡釋“創作”二字，包括創作優秀作品的重要性、衡量優秀作品的標準、文藝創作的目的和方法等。但與此同時，他也不忘從文藝的本質出發，強調文藝和文藝工作的地位和作用，不忘對文藝人才隊伍、文藝生態、文藝評論、文藝管理方式等多方面工作提出具體要求，進而做到全局和局部相結合、治本和治標相促進、漸進和突破相協調?？梢?，系統觀念是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重要論述的重要方法論，其與戰略思維、歷史思維、辯證思維、創新思維等貫通運用，全面協調推動新時代文藝領域工作。

二、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開創性貢獻

若無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之引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的健康繁榮便無從談起。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尤其在人民性、文化性、中國性三個方面，為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作出了極具開創性的貢獻，進而成為當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我們應以之作為文藝研究的根本出發點和立足點。

（一）人民性：以人民為中心

人的解放，向來是馬克思經典作家不懈追求的終極目標。文藝作品作為人類智慧的結晶，自然以表現人和人的社會生活圖景為核心。習近平總書記對馬克思主義文藝人民性思想的理論基礎和基本內涵進行了深入探究，不僅對此做出了更為詳盡的闡釋，還基于當下的創新探索，指出了相應的實踐之困與改進之道。

其一，“人民的文藝”是社會主義文藝的本質所在。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社會主義文藝，從本質上講，就是人民的文藝”[8]（P103），這一論斷，既是把人民性的價值取向提升到本質高度，也是新時代踐行群眾路線的具體體現。在此之前，列寧遵循了歷史唯物主義人民群眾創造歷史的觀點，提出了徹底的人民性文藝理論：“藝術是屬于人民的。它必須在廣大勞動群眾的底層有其最深厚的根基。它必須為這些群眾所了解和愛好?！盵9]（P912）之所以說社會主義文藝本質上是人民的文藝，這是由人民群眾在國家治理中的主體地位和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所決定的?！叭嗣窦仁菤v史的創造者、也是歷史的見證者，既是歷史的‘劇中人’也是歷史的‘劇作者’。”[10]（PI27）社會主義文藝的“以人民為中心”，實則明確了社會主義文藝的性質和主調，可謂是對社會主義文藝的本色堅守。盡管文藝環境和文藝事業會因時而變、因事而為、因勢而新，但文藝的“人民性”內核一以貫之。高舉人民文藝的旗幟，這是社會主義文藝制勝的法寶，也是中國共產黨人文藝“人民性”精神內核的時代創新。

其二，文藝存在的根本價值在于“人民的需要”。這一命題，實際上揭示了堅持“兩為”的根本方向的問題，即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根本依據。對于“為了誰”這一更為深刻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提出，為人民抒寫、抒情、抒懷。既然人民的需要是文藝存在的根本價值，那么將文藝的評判權交還給人民，“把人民作為文藝審美的鑒賞家和評判者”，便回答了“依靠誰”的理論命題，這也是對人民群眾欣賞能力的信任和肯定。對此，總書記明確將“人民的”“藝術的”作為文藝評論的新的標準提出來，與馬克思主義文藝批評中的“美學觀點”“歷史觀點”并重，這就以更積極有為的形式，確立了“人民”在文藝作品評論方面的重要地位。不僅如此，他還把“人民評價、專家評價、市場檢驗”作為評判一部優秀作品的三個維度。以上按照人民的需要進行文藝創作并對作品進行評價的創新性提法，均是對“人民”在文藝活動整體系統中的最高位置予以肯定。

以“人民性”為核心思想的創作路徑的提出，實則將文藝工作者的藝術成就與對待人民的態度和具體行為緊密聯結。具體而言，一是在創作態度上熱愛人民。生活是文藝的源泉，而人民群眾是生活的真正主人，唯有身入、心人、情人，把人民作為文藝表現的主體，對人民愛得真摯、愛得徹底、愛得持久，誠心誠意做人民的小學生，才能真正理解文藝的發展意義以及文藝對人本身的意義何在。習近平總書記為何對柳青、路遙、賈大山敬佩和推崇？細究之下，這些作家有一個共性，就是在字里行間無不傾注著人民的喜怒哀樂。二是在創作實踐中塑造典型?！暗湫腿宋锼_到的高度，就是文藝作品的高度，也是時代的藝術高度?！盵1I]（P266）這一觀點回答了文藝應該表現什么樣的人、怎樣表現人的問題。同時，習近平總書記還提出了“刻畫最美人物”的要求，這就為典型人物又灌注了一層“美”與“善”的實踐標準，即把崇高的價值和美好的情感融注于典型人物身上，進而激勵大眾積極進取、崇德向善。這也是從情感美學表現的層面，反對了人物塑造過程中的抽象化、公式化傾向，表征著一種積極進步的人民性文藝觀。

（二）文化性：推進文化自信自強

開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不是偶然的，而是由我國歷史傳承和文化傳統所決定的。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正式提出了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在提出文化自信時，習近平總書記又針對文化作出了尤為特別的闡釋，將其定位為“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并強調其是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的題中應有之義。這既是對過去所講的文化自信“更根本，更重要”的解釋，也進一步闡明了文化自信之于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的基礎性地位。正因如此，在對待文藝與文化的“古今”問題上，習近平總書記將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升到嶄新高度，即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喻為“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堅實根基”?？梢姡倳浰蟮脑谖乃囎髌分袌允刂腥A文化立場、傳承中華文化基因、展現中華審美風范，不僅具有很強的思想性、文化性，而且具有一定的政治性、戰略性。

當然，想要真正將中華文化傳承發展，在于對“傳統”的認同，但“守正”的同時更需要“創新”，唯有依憑時代的新進步與新進展，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涵加以補充、拓展、完善，才能不斷增強其影響力、提升其感召力、激活其生命力。在傳承與創新的關系上，習近平總書記繼承了毛澤東同志“古為今用、推陳出新”的觀點，進一步提出了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有機交融的時代任務?！皠撛煨赞D化、創新性發展”[12]（P49）一詞，最早出現在2013年12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會的講話中。此后，“兩創”理論逐漸發展并臻于完善。總書記就當代文藝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實踐路徑，提出“使中華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同當代中國文化相適應、同現代社會相協調”[13]（P269），為文藝工作拓展二者內容聯結、方法契合與價值會通提供了指導性的方法路徑。在2023年6月2日的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總書記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作出了更為細致的闡釋，不僅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中的“第二個結合\"進行了系統論述，[14]為各界充分運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寶貴資源、探索面向未來的理論和制度創新提供了行動指南，還從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五個方面深刻指明了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而新的文化使命則是落在“繼續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上，從而證明了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以結合新時代為條件的，除“傳承”之外，“轉化”“發展”更是總書記文化思想的關鍵詞。

（三）中國性：彰顯中國特色

“中國特色”，是習近平總書記系列講話中高頻出現的一個關鍵概念。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總書記首次將與文藝問題緊密相連，期望“讓我國文藝以鮮明的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屹立于世”[15]（P264）。這無疑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為廣大文藝工作者賦予了新的光榮歷史使命。認真領會“用文藝彰顯中國特色”這一命題的深刻內涵，是理解與把握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重要論述的一個重要突破口。

回應上述命題，首先需要我們的文藝作品中具有鮮明的中國元素和中國特色。對新時代文藝創作而言，彰顯中國特色的核心要義，更在于切實觸及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獨特歷史經驗，深度走進當代中國人真實的精神世界，描繪當代中國社會的變遷圖景。應該看到，在這方面，已有相當一部分文藝作品進行了積極且有益的探索。諸如近年播出的《山海情》《大江大河》《縣委大院》等影視劇，不僅對特定歷史時期、特定地理空間中當代中國人的奮斗歷程、人生理想以及精神面貌進行了較為典型化的呈現，更向海內外生動地展現出新時代取得巨大成就、發生深刻變化背后所蘊含的中國經驗與中國智慧。然而，從整體觀察，此類精品力作仍屬少數，仍有相當一部分文藝作品，雖講述的是中國的故事，但從人物活動的場景、服裝、器具甚至自然環境審視，全然如同發生在國外，甚至人物的思維方式、話語方式、生活范式，都呈現出明顯的“去中國化\"傾向。對此，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對部分作品中存在的“以洋為尊”“以洋為美”“唯洋是從”，以及把作品在國外獲獎作為最高追求，跟在別人后面亦步亦趨、東施效等問題進行了批判。并且，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明確提出，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16]（PI7）2016 年，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上，對中國故事的具體講述內容作出進一步闡釋，就是“要講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故事，講好中國夢的故事，講好中國人的故事，講好中華優秀文化的故事，講好中國和平發展的故事”[17]。廣大文藝工作者應以此為遵循。喪失了民族特性，迎合想象中的他者趣味，于藝術之途必然無路可走。只有深入當代中國社會的細部、詮釋中國精神、具有中國特色的文藝產品，才能夠有資格代表中國走向世界，并贏得應有的尊重。

實踐深入離不開理論指引。毋庸諱言，近年來有一種理論傾向值得深思，那便是認為把經典西方文藝理論換個“帽子”，不論它科學與否，皆可冒充自身在文藝理論評論方面的學術建樹；以為只要把西方所謂“新潮”的方法和概念引入中國當代批評體系，不管它適用與否，都能夠彌補理論創新的貧瘠?！把员卣剼W美，拒不談中國”。長此以往，這對發展當代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危害極大。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進人新時代的重要階段，我國的文藝理論話語體系建設必須緊跟時代步伐，與當下我國文藝的發展實踐相適配。在著力構建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問題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按照立足中國、借鑒國外，挖掘歷史、把握當代，關懷人類、面向未來的思路”“在指導思想、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等方面充分體現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18]（P226）。這些論述科學客觀地總結了從事人文社會科學工作所需恪守的學術精神與必須遵循的方法原則，既強調了中國立場，又具備國際視野；既關注歷史傳承，又著眼于當代發展。對于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應具有的三方面特性，習總書記強調，一是繼承性、民族性，二是原創性、時代性，三是系統性、專業性[19]這就要求文藝工作者既要繼承中國古代文論的優秀傳統，又要批判借鑒西方文論，但最為關鍵的是提出自己的標識性概念及理論體系，針對中國的文藝實踐解決中國的問題。理論服務于時代需要，服務于推動民族偉大復興的偉大實踐，這是時代的大邏輯，是文藝事業發展的大道理，也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國化成果的有力證明。

結語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文藝事業之所以取得歷史性成就，最根本就在于有習近平總書記領航掌舵，有習近平文化思想科學指引。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內涵十分豐富、論述極為深刻，既為豐富及發展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作出了重大原創性貢獻，也成為了習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習近平文化思想是一個持續延展、開放包容的思想體系，上述所涉及的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實難涵蓋其全部方面。但可以篤定預見的是，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它必將推動社會主義文藝蓬勃發展，使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煥發出新的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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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