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家鄉筍和蕨

我的家鄉洞口縣位于雪峰山中段，家鄉群山連綿起伏，山上楠竹、小竹遍地皆是，野生蕨草隨處可見，采蕨挖筍便是家常便飯。

我在縣城居住二十多年，時常想起家鄉的筍和蕨，想起兒時上山挖筍采蕨，想起吃筍和蕨時的甜蜜感受。

我五六歲時便跟隨大人上山采蕨。每當初春，山上最先出現的山珍當數蕨了。春雨過后，這些可愛的小生靈便頑強地從土里鉆出來，像害羞的小姑娘，深深地低著頭。兩三天后，當它看清了外面的世界后，才敢慢慢地抬起頭。這便是采蕨的最佳時機了，倘若再過些日子，它就開枝散葉，步入中年期了，這時的蕨就很少有人采了。

我手提竹籃，跟在大人身后，爬上荒山，邊走邊采。采下半籃后，提著竹籃采蕨頗費力氣，我便把竹籃放在地上，在竹籃周圍繼續采蕨。竹籃裝滿了，我就在山上休息，看大人們采蕨。他們是背著竹簍，在山坡上穿行。

入學后，我便與院子里的小伙伴們上山采蕨了。我們這群小朋友一進山，就像一窩小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發現哪兒有蕨，大家便一擁而上，爭先恐后地采摘，有些剛出土的蕨全被我們踩斷了。如進山后未發現蕨，大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顯出無精打采的樣子。偶爾發現野花，大家便喜出望外，好奇地圍在花前，觀賞著這美麗的鮮花，有時還摘下幾朵，放進竹籃里，帶回家去給弟妹們玩。

一個星期六下午，放學后，我們同院落的一群小朋友，走到離家5華里的一座大山上采蕨，聽大人說，那兒蕨多。來到山上，果然如此。我們高興極了，大家放開手腳，大把大把地采摘著，帶來的竹籃裝滿了蕨。夕陽西下，我們才知道該回家了。

回家的路才走完一半，天已全黑，深山里的野獸發出怪異的叫聲，在空曠肅穆的大山里顯得格外刺耳。我們頓時兩腿發抖。一個膽小的堂弟竟然嚇得大哭起來；其他幾個小朋友也都嚇得蹲在地上，不敢前行，口里不停地喊著“媽媽”；我也是六神無主，不知所措。此時此刻，年僅10歲的明哥卻顯得十分沉著鎮定，頗有遇事不慌、處險不驚的大將風度。他大聲地說：“大家不要怕，不要慌，我聽爸爸說過，這是野山羊的叫聲，它是不會傷人的。為了加快行走速度，早點回家，我們把蕨和竹籃放在路邊，明天再來拿。‘

家鄉的山珍，除蕨以外，當數筍了。家鄉楠竹多，小竹子也不少，如水竹、金竹、麻竹等。楠竹一年可長兩季筍一一春筍和冬筍，小竹的筍長在春末夏初。大人愛挖楠竹筍，因為楠竹筍塊頭大，收獲多。但挖楠竹筍不僅要力氣，還要技術。因為冬筍藏在泥土中，從外面看不見。

挖春筍，只挖藏在土里的或土層表面剛開裂露出一小點筍尖的春筍，這樣的春筍不僅味道鮮美，而且對竹子的影響不大。如果挖露出地面幾寸乃至一尺的春筍，這樣的春筍已空心，□味不佳，還會對竹子的生長造成影響。為了發展竹子產業，很多竹林產地，是禁挖春筍的。

筍的味道鮮美，尤其是冬筍和小竹筍。

“異鄉物態與人殊，惟有東風舊相識。\"現在，我已退休，住在縣城，吃穿不愁，生活無憂，卻常常思念家鄉，思念家鄉的人和物。每到出蕨出筍的季節，或乘車回家鄉，或打電話給侄兒。每當看到家鄉的筍和蕨，我就像見到了兒時的老朋友，欣喜之情油然而生。

編輯／李園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