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詢師如此紓解愛情困惑

我是一名高中學校的心理咨詢師，見證了許多孩子的成長。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愛情充滿向往，也充滿疑惑。“老師，我逃了下午的語文課。”這是小楊第三次跑到我的咨詢室。“今天想說點兒什么嗎？”“我還沒想好。”小楊一如既往地猶疑，徑自坐到沙發上。他微微蜷縮著身子，閉上眼睛，似睡非睡。

“這葉子真漂亮。”我注意到他的校服拉鏈上墜著一片銀杏葉，葉脈泛著琥珀色，像是被人小心壓過又塑封起來的。“是她在植物園撿的，上周……”他輕撫著葉片開口說著，但很快停了下來。“秘密？”我笑著說。見他還在遲疑，我試著講了一個故事：“高中時，我喜歡前桌女生，經常放學留在教室跟她一起上自習。有一次，我把水杯打翻了，咖啡灑了她一身。”“后來呢？”終于，他開口說話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杏葉的葉柄。“哈哈，后來我給她抄了一個星期的筆記。不過，也僅限于此了。”

“可是，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記住了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喝奶茶要三分糖，解數學題時愛轉筆……”小楊忽然把葉子拍在桌上，聲音陡然拔高又驀然低沉，“但她說現在不想談戀愛”。我捏起葉子，讓小楊對著光看向它，銀杏的葉脈像是一條蜿蜒的河：“你知道嗎？銀杏要20年才能結果。這葉子從春天抽芽到秋天金黃，要整整經歷20個輪回。”我把葉子放回他的掌心，“真正的喜歡，是成為讓對方安心生長的土壤，而不是急著摘下未熟的果子”。小楊怔怔望著手里的銀杏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你看那兩棵梧桐樹，它們的根在地下緊緊交纏，枝葉卻朝著不同方向舒展。”等了一會兒，我指著窗外操場邊的梧桐，跟小楊說。“老師，您年輕時一定很會寫情書。”小楊突然笑了，眼角還掛著淚花。“可我語文也有不及格的時候呀。”我笑著跟他說，“興許你現在做不明白的閱讀理解，將來會在人生的路上找到答案。”“嗯，我知道了。”小楊拿過一張紙，背過身子畫了起來。過了五六分鐘，他把紙扣在了桌面上，“老師，我回去上課了”。他拿起桌上的銀杏葉，小心地放進了口袋。

小楊走后，我把他的畫翻開，上面畫著一棵梧桐樹，旁邊標注著“我的根系”。我把他的畫拿起來，夾進了咨詢報告。窗外，小楊的影子被夕陽拉長，興許那道被拉長的影子將會是他往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