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發展光伏產業對推進我國生態文明建設、促進國家能源結構轉型具有重要意義。在我國政府部門發布的產業政策基礎上,采用2005—2021年79家光伏企業A股上市公司數據,探討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效應及作用路徑,并分析營商環境在影響效應中的調節作用。結果表明,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企業所在地區營商環境越好,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提升作用越顯著。進一步研究發現,產業政策能顯著提高成長期的光伏企業績效,且對位于東部發達地區的光伏企業績效作用效果更突出。研究結論為政府合理制定產業政策提供了啟示。
【關鍵詞】 光伏產業政策; 光伏企業; 企業績效; 營商環境
【中圖分類號】 F062.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5)11-0029-08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要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集群發展,構建新一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生物技術、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裝備、綠色環保等一批新的增長引擎。戰略性新興產業是引導未來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光伏產業作為我國重點支持并加速發展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其發展水平的高低將影響我國能源結構調整及能源生產進程,對鞏固生態文明建設具有重要意義。我國光伏產業目前已成為為數不多進入國際領先領域的產業,但光伏產業實現跨越式發展過程中面臨的阻礙與困難卻未得到進一步解決,例如產業呈現結構性與體制性產能過剩[ 1 ],以及資源浪費[ 2 ]、棄光率高[ 3-4 ]等諸多問題。同時,企業績效并未隨著光伏市場的迅速擴張而有效提升,一些企業為盡快盈利,熱衷于發展低技術的簡單初級項目,使質量標準缺失的產品流入市場。關鍵技術缺乏仍然是我國光伏企業面臨的嚴峻考驗。
光伏產業兼具節能減排和區域發展等多重使命,其開發利用的高成本和研發活動的外部性需要政府大力扶持。為實現光伏產業可持續發展,提高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并進一步提升國際競爭力,我國政府頒布了一系列產業政策,包括研發補貼、稅收優惠、上網電價和政府補貼等,旨在完善光伏市場,實現產業升級。產業發展初期主要通過“金太陽示范工程”等初始裝機補貼擴展國內市場,工程的啟動吸引了大量企業進入,助推國內光伏市場初步建立,但也帶來企業的盲目擴張,破壞了行業的發展規律。2011年,政府轉為采用發電價格補貼政策推動光伏產業去產能和結構升級,通過擴大下游市場需求拉動中游、上游產業發展,累計裝機容量快速提升。2013年,處于行業領先地位的無錫尚德太陽能公司宣布破產,全國統一電價的弊端為光伏產業發展敲響警鐘。同年國務院出臺分區電價政策以平衡各區域產業發展,減少企業投資面臨的不確定因素,開啟了我國電價補貼的新時代,光伏產業整體進入規模化發展階段。上網電價的補貼標準整體隨產業的發展規模逐步下調,產業政策倒逼企業轉型升級、拓展海外市場,落后產能逐步被淘汰。2020年,中央財政表示不再對新建項目補貼,意味著光伏發電正式進入平價上網時代。在政策的引導下,光伏產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產業體系的國際競爭力進一步增強。在日益復雜的產業技術環境和國際市場環境因素的影響下,現行產業政策在我國光伏產業發展過程中到底發揮著怎樣的作用,是否能夠有效推動企業發展,成為新時期亟待解決的課題。因此,深入探討產業政策對企業的影響,對確保光伏產業穩定健康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學界對產業政策實施成效形成了不同的觀點。部分學者認為產業政策能夠積極促進光伏產業各方面發展,如政府補貼有助于提高光伏企業的庫存周轉率和盈利能力[ 5 ],對光伏企業的創新效率[ 6 ]具有顯著的提升作用;同時,不同政策措施協同使用能夠對光伏企業績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 7 ]。此外,針對下游發電企業的電價補貼政策對企業規模、創新產出及市場競爭能力具有正向激勵,并通過產業鏈傳導從而帶動中游、上游企業發展[ 8 ]等。但也有部分學者認為產業政策的干預會抑制企業發展,政府補貼在光伏企業等新能源產業的創新活動[ 9 ]等方面并沒有發揮促進作用,甚至對光伏企業的成長性產生負面影響。通過梳理文獻發現,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影響方面的研究相對有限,具有何種影響還未得到明確答案,作用路徑尚不明確。
近年來,黨和政府多次強調要持續改善營商環境。2020年,國務院提出要持續深化“放管服”改革優化營商環境。黨的二十大報告進一步指出,要“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近年我國營商環境明顯改善,但地區之間營商環境水平具有差異,這種差異在影響宏觀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會影響微觀企業融資[ 10 ]和企業績效[ 11 ]。無論是企業運行還是政策實施都離不開良好的營商環境,對于同樣的產業政策,處在不同營商環境下的企業對產業政策的反應不同,政策效果也有所差異。因此,探討產業政策如何影響光伏企業發展時,需要充分考慮企業所處的營商環境。
基于此,本文采用2005—2021年79家光伏企業A股上市公司數據,就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效應和作用路徑,以及營商環境在影響效應中的調節作用展開深入研究。本文可能的創新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通過分析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效應,同時深入探討其影響機理與作用路徑,豐富產業政策效應的理論研究成果;第二,嘗試從營商環境角度,考察營商環境在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影響路徑上的調節作用,擴展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的研究維度;第三,對不同生命周期和發展區域的光伏企業進行異質性檢驗,探究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之間關系的邊界條件,為產業政策的制定提供決策參考。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
產業政策(industrial policy)是政府為實現一定的經濟和社會目標而對產業的形成與發展進行干預的各種政策的總和[ 12 ]。在微觀企業層面,產業政策可以通過創造特定的市場機會和提供經濟支持來幫助企業發展,建立競爭優勢。產業政策的影響一直是學術界探討的熱點,然而目前的研究尚未形成一致結論。一些學者對產業政策的作用效果持正面態度,認為產業政策能夠有效提升企業創新水平[ 13-14 ],加快企業資本結構調整速度[ 15 ],提高企業的業績表現[ 16 ]。對產業政策持反面態度的學者認為,產業政策會對公司的投資效率產生負面影響[ 17 ],政策的激勵使企業在申請專利時只追求創新“數量”而非“質量”[ 18 ]。也有學者將研究重點轉向“如何制定并實施成功的產業政策”。根據以往對產業政策與微觀企業之間關系的研究,認為主要存在資源效應、信號效應、競爭效應和尋租效應四種潛在機制[ 19 ],產業政策的整體影響取決于上述效應的相對大小。
產業政策的資源效應。受政策支持的企業可以享受到一系列資源優勢。首先,企業在政策引導下會得到政府補助資金支持。在產業發展初期,政府的資金補貼和其他扶持政策能夠為企業提供資金支持與資源保障,使其在產業起步階段就具備盈利優勢。2009年至2012年,針對光伏產業先后實施的4次“金太陽示范工程”項目,所下發的財政補貼累計達數百億元。其次,受產業政策支持的行業同時也是稅收激勵的主要對象。針對光伏發電,我國分別于2013年和2016年實施了增值稅即征即退50%的政策,以此來緩解光伏產業進項稅額過少以致增值稅負擔過重的問題。最后,我國企業資金主要來自銀行等金融機構,張純等[ 20 ]指出鼓勵性政策會要求銀行在信貸方面支持相關行業發展。政府放松對鼓勵性行業的相關資格審批后,將會吸引更多市場資源和資金進入,解決企業在經營活動中面臨的融資問題,進而提升企業的經濟效益。
產業政策的信號效應。產業政策通過給予企業資金支持,能夠及時向利益相關者傳遞行業發展前景好、投資機會大的信號,引導更多外部資源流入,從而助力該產業高質量發展。在金融市場上,信息不對稱會導致資金供給不足,而政策傳遞出的積極信號能夠改善企業的外部環境。余明桂等[ 21 ]指出,這種信號能夠緩解銀行與企業間的信息不對稱,從而使受產業政策支持的企業獲得更多的銀行貸款投入到生產經營中。有政府政策作為背書和保障,市場投資者更有信心長期持有企業股票,從而為企業吸引更多投資。因此,補貼政策的實施使光伏企業資本環境逐漸回暖,激發社會各類資本對光伏企業的投資熱情,從而推動行業規模的迅速擴張,使企業績效進一步提高。
產業政策的競爭效應。政府對產業進行支持時,會營造適宜被支持企業的競爭環境,使企業獲得競爭優勢以帶動企業發展。政府通過放寬投資項目審批和市場準入限制以打破進入壁壘,促使更多企業進入該產業,從而增強其內部市場競爭。當前光伏企業規模逐漸擴大,各企業發展模式走向成熟,其作為技術密集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企業往往通過提升技術創新水平、降低成本的方法來提高自身競爭優勢并占據市場份額,同時保持自身技術領先也將成為光伏企業邁向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必經之路。Ferreira等[ 22 ]指出競爭性行業中的企業在競爭環境中有更大的創新動機,能夠更快地抓住新興市場機會從而獲得卓越績效。因此,在產業政策競爭效應的作用下,企業競爭優勢凸顯,市場份額擴大,業績表現在不斷優化。
產業政策的尋租效應。產業政策可能導致一系列尋租活動,黎文靖等[ 18 ]研究發現,企業為迎合政府的創新戰略,通過增加創新數量、加快創新速度來釋放創新信號。但沒有將以此獲取的政府補貼、稅收優惠等資源用于提升技術水平,從而造成資源浪費。這一尋租過程會產生高昂成本,擠占高質量創新所依賴的資源,阻礙企業發展。因此,產業政策導致的尋租效應將會對企業績效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
綜上所述,通過資源效應、信號效應及競爭效應,受產業政策支持的企業更易通過多種方式獲取資金,增加企業可支配資源,擴大企業生存與發展空間,進而提升企業績效;通過尋租效應,企業為獲取政府補貼則會擠占資源,造成資源浪費,進而抑制企業發展,導致企業績效降低。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1a: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
H1b: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有顯著負向影響。
(二)產業政策、營商環境與光伏企業績效
營商環境主要是指市場主體在經營過程中所面對的行政、法治、金融等外部環境和條件,營商環境的優劣直接關乎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同時對提高地區競爭力具有重要影響。進一步來說,地區營商環境的優化會提升區域范圍內投資機會、生產效率,帶動各類市場主體的高質量發展。孫瑩等[ 11 ]研究表明,一國或一地區營商環境不僅影響宏觀經濟發展,而且會對微觀企業活動產生影響。因此,產業政策效果可能會因企業所處地區營商環境的不同而產生差異。良好的營商環境保證了經濟運行的穩定性,避免由于不確定性可能導致的風險,有助于順利實現產業政策目標;良好的營商環境還意味著吸引力、生產力和競爭力,能夠提高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并提升政策適用性,使產業政策更加完善,從而持續地優化企業業績表現,使企業資源配置效率持續提升。因此,地區營商環境越好,光伏企業所面臨的不確定性越少,制度性成本越低,從而更好地順應產業政策,使各項決策得以優化進而促進績效提升。根據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2:營商環境在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之間具有顯著的正向調節效應。
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作用機理如圖1所示。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與選取
200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可再生能源法》,是我國出臺的首部正式提及太陽能的能源法,并將光伏列為“中國出口高新技術產品目錄”的核心行業,至此國內太陽能光伏企業進入建設高峰期。因此本文重點研究2005—2021年太陽能產業政策,整理后得到2005—2021年我國出臺的光伏產業相關政策288條。
選取滬深A股上市的光伏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借鑒王宏偉等[ 8 ]的做法,首先從WIND金融終端“產業鏈平臺”中的“光伏”板塊進行初步篩選;其次通過企業歷年年報,篩選出主營業務中包含“硅片”“光伏電池”“光伏設備制造”“光伏發電”等關鍵詞的企業,最終得到光伏行業上市企業共79家。對交互變量進行中心化處理,共得到有效觀測值549個。產業政策等相關變量所需數據來源于WIND、國泰安數據庫及上市公司年報,營商環境指標數據來自王小魯等編制的《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報告(2021)》。
(二)變量設計
1.被解釋變量
企業績效(ROA)。借鑒現有學者的研究,將總資產凈利潤率(ROA)作為光伏企業績效的衡量指標。
2.解釋變量
產業政策(Subsidy)。以各光伏企業每年獲得的政府補貼進行測度,采用上市公司財務報表中“政府補貼”來代表,并取自然對數。
營商環境(Envir)。參考肖振紅等[ 23 ]的研究,采用王小魯等編制的《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報告(2021)》中市場化指數作為衡量指標,同時因王小魯等的數據截至2019年,故2020—2021年數據采取上年指數加前3年指數增加值平均數的方法確定。
3.控制變量
企業年齡(Age)。采用企業上市年限作為測度企業年齡的指標。
企業規模(Size)。采用員工人數的自然對數來控制企業規模的影響,并取自然對數。
股權性質(Ownership)。衡量企業實收資本中的國有注冊資本比重,比重超過50%則認定為國有企業。
企業杠桿(Lev)。以負債總額占資產總額的比重進行衡量。
企業成長性(Growth)。以營業收入增長率進行衡量。
各變量定義見表1。
(三)模型構建
為驗證上述理論分析與H1是否成立,即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ROAit=?茁0+?茁1Subsidy+∑γiCVit+?著" (1)
在模型(1)中,i、t分別表示企業及年份。同時,根據既有研究模型控制了可能影響光伏企業績效的變量,即CV,包括企業年齡、企業規模、股權性質、企業杠桿、企業成長性指標。β0為截距項,β1、γi為各變量估計系數,ε為隨機誤差項。
為了驗證H2,即營商環境在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關系中的調節作用,構建模型(2)。
ROAit=?茁0+?茁1Subsidy+?茁2Envirit+?茁3Subsidy×
Envirit+∑γiCVit+?著 (2)
在模型(2)中,Envir為營商環境的測度變量;β2為營商環境的估計系數。如果模型(2)中交互項的系數β3顯著,則表明營商環境存在調節效應。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基準模型回歸
基于模型(1)的回歸結果見表2。結果顯示,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和固定效應,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H1a成立。產業政策作為國家宏觀調控的重要手段,對我國微觀企業發展產生廣泛的影響,在產業政策的引導下,更多的社會資源流入光伏企業,從而使產業政策有效推動光伏企業發展。
(二)穩健性檢驗
1.調整樣本年度區間
考慮到金融危機和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可能對企業的經營運轉帶來某些不利影響,從而影響估計結果的穩健性,故將年度區間調整為2010—2019年進行再次估計。表3列(1)的結果并沒有改變研究結論,結果依舊穩健。
2.替換被解釋變量
本文選擇用息稅前利潤(Ebit)的自然對數替代總資產凈利潤率(ROA)度量被解釋變量企業績效,由檢驗結果表3列(2)可知,主要研究變量顯著性和回歸系數符號并未改變,回歸結果支持產業政策顯著提高光伏企業績效的研究結論。
(三)內生性問題處理
雙向因果導致的內生性問題可能影響基準回歸結果,即并非政府補貼提高了企業績效,而是政府更傾向于為績效高的企業提供更多補貼。為此,參考王宏偉等[ 8 ]的做法,將滯后一期的政府補貼作為工具變量,檢驗結果見表3列(3)和列(4)。結果顯示進行工具變量回歸后核心解釋變量的符號和顯著性未發生明顯變化,說明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提升作用,研究結論未改變。
(四)營商環境的調節效應回歸分析
調節效應檢驗回歸結果見表4。結果顯示,交互項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3=0.005,p=0.03lt;0.05),說明營商環境在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之間具有顯著的正向調節效應,H2成立。這表明,營商環境較好區域內的企業受到的政府管制少,制度性交易成本低,融資約束較輕。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減輕光伏企業發展所受限制,企業為進一步發展愿意積極主動了解并配合產業政策,有利于提高省域內產業政策利用效率,光伏企業也得以優化各項決策從而促進企業績效提升。
五、進一步分析
為深入探究產業政策在不同層面對光伏企業績效產生的異質性影響,本文從企業生命周期、區域發展特征對光伏企業樣本進行劃分,檢驗產業政策的不同政策效應。
(一)企業生命周期異質性
生命周期理論認為,企業是具有生命狀態的有機體,處于不同生命周期階段的企業,在融資與研發能力、資源約束等方面表現出顯著差異。對不同階段的光伏企業而言,成長期企業需要投入大量資金開拓市場,購買生產設備,資源約束較緊。產業政策的支持為光伏企業帶來的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能在很大程度上緩解成長期光伏企業所面臨的融資約束問題。因此,根據企業的現金流特征將光伏企業樣本分為成長期、成熟期和衰退期三組,各個階段的現金流分布特征如表5所示。對三組樣本企業分別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見表6列(1)—列(3)。
可以看出,產業政策能夠顯著促進成長期光伏企業績效提升,對非成長期光伏企業影響不顯著。這表明,相對于處于成熟期和衰退期的光伏企業,產業政策支持對成長期光伏企業績效提升作用更大,通過產業政策可以彌補光伏企業在資源和能力方面的劣勢,加快光伏企業的成長速度。
(二)企業區域異質性
我國東中西部地區人口與自然資源分布存在差異,導致各地區之間經濟發展情況不同,東部地區政府支持力度較大,金融市場與工業發展水平相比西部地區更完善。因此,企業所在地區不同可能會使產業政策效果存在差異。按照我國目前對地理區域的劃分,將企業樣本劃分為東中西部3個地區進行分組回歸,結果見表6列(4)—列(6)。結果顯示,產業政策能夠顯著促進東部地區的光伏企業績效。可能原因在于,東部地區的產業基礎更為完善,優惠措施激勵更能吸引本地光伏企業的興起和優秀光伏企業的流入,并且東部作為我國市場環境較完善的區域,光伏企業所處的市場潛力大,面臨的發展機會多。
六、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在我國政府部門發布的產業政策基礎上,采用2005—2021年79家光伏企業A股上市公司數據,實證研究產業政策對光伏企業績效的影響效應與作用路徑,并檢驗營商環境在影響效應中的調節作用。研究結果表明:(1)產業政策能夠發揮資源效應、信號效應和競爭效應,在激發市場活力的同時減少光伏產業市場的不確定性,使企業獲取更多的資金支持和發展優勢,從而有助于促進光伏企業績效的提升。通過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消除變量內生性以及調整樣本年度區間、變換企業績效測算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后,這一結論保持不變。(2)營商環境在產業政策與光伏企業績效之間存在調節效應,即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激發市場主體活力,有利于提高政策適用性,從而更好地支持光伏企業發展。(3)從光伏企業生命周期異質性、區域異質性兩個視角進行分類研究發現,產業政策能顯著提高成長期的光伏企業績效,且對位于東部發達地區的光伏企業績效作用效果更突出。
基于上述實證結果,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1)重視產業政策的積極效應。政府在設計和實施產業政策時需考慮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等具體政策工具,以發揮產業政策的資源效應,并通過一系列政策工具載體促進政策信號傳遞,增強社會資本信心。產業政策傳播得越廣泛,消除信息不對稱越有效,應建立一套政策宣傳機制,暢通政府、金融機構、企業的信息通道,推動社會資源流向光伏行業和企業,提高資源使用效率和光伏產業整體水平,使光伏企業不斷增強自身核心競爭力,乘政策東風繼續奮楫前行。
(2)持續優化營商環境,充分發揮營商環境的調節作用。我國出臺的產業政策缺乏對地區營商環境和微觀企業異質性的考量,普適性的產業政策不能滿足各地方發展需求,從而不能發揮產業政策的最優作用。因此,在制定產業政策時需加以細化,將各地營商環境具體情況予以考慮,有針對性地布局新興產業政策,利用好營商環境的調節作用,使產業政策更好地推動光伏企業績效提升。
(3)充分考慮光伏企業生命周期和地區等異質性因素,豐富產業政策的形式與內容,使產業政策更具針對性和精準性。優化光伏企業的產業政策結構,對不同地區、不同生命周期的光伏企業實行差異化管理。對發展勢頭較好的成長期光伏企業,應適度提高政府補助規模,對發展空間受限的成熟期和衰退期的光伏企業,應提升產業政策支持力度,使其早日跨越瓶頸階段,實現發展質量提升。產業政策要因地制宜:一方面,不斷提高對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東部地區的產業政策規模,提高財政資金配置效率;另一方面,對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創新環境相對較差的中西部地區,要完善光伏企業的軟硬件設施,充分發揮產業政策的激勵效應。
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首先,沒有對產業政策進行細化分類研究,未來可進一步研究不同產業政策對光伏產業發展的影響。其次,政府補貼在光伏產業鏈上游、中和下游之間可能存在政策傳導效應,但由于受產業鏈環節企業數據限制,并未針對光伏產業鏈不同環節進一步展開研究,這仍是未來研究中值得探討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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