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畫

在我小的時候，家的附近有一家糖果店，店里的柜臺上畫了一枚一美元的銀幣，銀幣畫得實在是太像了，幾乎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想把它撿起來。我當時覺得這幅畫實在是棒極了，畫它的那位畫家真是了不起。

我還記得小時候去過一個美術館，里面有一幅畫我特別喜歡。畫上，一位女士躲在半開的門后向外偷看。第一次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你肯定會非常驚訝，因為這幅畫實在是太像了，像得不再是畫，倒像是一個真實的存在，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當時想，像這樣逼真的畫，一定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作品。

古希臘的畫家似乎和我的想法相同。你一定知道古希臘和古埃及之間隔著地中海，但你不一定知道，希臘人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雕塑家和建筑師。不過，他們的繪畫倒不怎么出色，因為他們畫的大多是我上面提到的那種愚弄人的畫。也就是說，他們總是畫些讓人誤以為真的畫。

埃及和亞述有許多著名的畫作（畫在墻上的），但我們搞不清楚這些畫是誰畫的。相反，我們知道許多希臘畫家的名字，但是又不知道他們有些什么作品。接下來介紹的這位畫家，是歷史上我們知道確切名字的第一位畫家。他是希臘人，名字不像史密斯或者瓊斯這么簡單，很難拼寫，其實在我們看來，大多數希臘人的名字很奇怪，讀起來也不順口。這位畫家被稱作“希臘繪畫之父”，如果你真想知道他的名字，我還是告訴你吧，他叫“波利格諾托斯”。

和他同一時代的作家，都在書上記載說他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畫家，但他沒有任何畫作流傳下來，所以我們只能相信書本的記載了。實際上，很少有希臘繪畫作品保存下來。一個原因是當時的畫大多數是畫在那些可以搬動的物體上的，和我們現在把畫掛在墻上一樣。這些畫作不像古埃及壁畫那樣誰也拿不走，所以后來要么丟失了，要么被毀壞了。

最有名的一位逼真畫的畫家是希臘畫家——宙克西斯，他出生于公元前400 年。傳說，他畫過一個小男孩，手里捧著一大串葡萄。那串葡萄實在是太逼真了，結果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竟然有許多鳥兒飛過來啄食畫上的葡萄！

宙克西斯拿這幅畫和另一位名叫法哈修斯的畫家比賽。所有人都認為宙克西斯肯定會勝出，因為他畫的葡萄連小鳥都信以為真了。結果到了比賽那一天，法哈修斯的畫仿佛被一個簾子遮蓋著。

宙克西斯說道：“法哈修斯，請把簾子拉開，讓大家看看你的畫吧。”

法哈修斯回答說：“我畫的就是這個窗簾，連你都以為這是真的窗簾，所以，我贏了。你只不過騙了小鳥，可我卻騙了你。還有，你畫的那個拿葡萄的小男孩還不夠逼真，否則那些小鳥就會被他嚇跑。”

還有一幅希臘的繪畫作品，人們對它的評價差別很大，有人說它是全希臘最好的畫，也有人說它是全希臘最差的畫。它畫在一個大廳的地板上，畫的是一些好像剛從桌上掉下來的飯菜殘渣、果皮紙屑，整幅畫看起來就像是還沒來得及打掃的臟亂場面，因此這幅畫就叫《沒打掃的大廳》。那些希臘人都覺得這幅畫好，因為畫中的那些食物簡直能讓人信以為真。可人們為什么會把這臟亂場面畫得如此逼真的作品看成一件美的藝術品呢？

最著名的希臘畫家叫亞比利斯，他和年輕的亞歷山大大帝是好朋友，也為亞歷山大大帝畫過肖像畫。然而，與他的畫比起來，他說過的兩句話更有名，下面我就給你講講關于這兩句話的故事。

有一位鞋匠看過亞比利斯的畫作之后，說他畫中人物的鞋畫得不對。亞比利斯很高興有懂鞋的行家給自己提出意見，馬上接受了鞋匠的批評，對畫作進行了修改。可是第二天，這位鞋匠又指出了亞比利斯畫作中的另一處錯誤。這一次，亞比利斯覺得鞋匠說得不對，所以他對鞋匠大聲地說：“鞋匠老兄！管好你的楦頭就行了。”楦頭就是做鞋用的木質模具。亞比利斯的意思是，鞋匠只要管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好了，對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不要輕易發表意見。

亞比利斯是個勤奮的人，他規定自己每天都要努力工作。他經常說：“手一天也不能離開畫筆。”他的話被作為格言流傳了下來，我們現在仍然會引用這位2000 年前的畫家說過的一些話。盡管與他同時代的人都尊重他，稱他為希臘最偉大的畫家，但可惜的是，他的繪畫作品沒有一幅保存到今天。

還有一個關于亞比利斯的故事。傳說，亞比利斯有一天去看望他的畫家朋友——普羅托格尼斯，碰巧普羅托格尼斯那時不在家。亞比利斯看到普羅托格尼斯的畫具，從中拿起一支畫筆，蘸了些顏料，在朋友的畫板上畫出一條非常細的直線。他想看看普羅托格尼斯會不會猜到這條線是誰畫的。

過了一會兒，普羅托格尼斯回來了，他看到這條線時，馬上猜到亞比利斯來過了，并感嘆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和亞比利斯以外，還有誰能畫出這么美的線條呢？”

接著，普羅托格尼斯用另一種顏色畫出一條更細的直線，將亞比利斯畫的線條一分為二。過了幾天，亞比利斯又來到普羅托格尼斯家。當他看到自己畫的那條直線中間多了一條更細、更直的線后，很不服氣，他又一次拿起畫筆，在普羅托格尼斯的那條線上畫了一條更細的線，再次將直線細分成了兩條平行的線。這樣的技術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我們可以給這幅畫取個名字，叫“分叉的頭發”。

可惜的是，這些畫沒有一幅被保存下來。不然的話，我們可以自己評判一下那些作品，看看它們到底畫得怎么樣。

（摘自《圖說極簡世界藝術史》，中國經濟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