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科技賦能與提振信心“雙輪驅動”加力釋放消費潛力驅動經濟持續回升向好

投資、出口和消費是拉動我國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然而，經過一段時期的高速增長，投資對經濟的拉動作用呈現邊際遞減效應。同時，當前外部環境更趨嚴峻復雜，國際貿易面臨的不確定性增多，出口收縮風險增大。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完善擴大消費長效機制”。我國擴內需、促消費既有科技賦能、消費新場景和增長點增多的優勢和基礎條件，也面臨中產階級收入不穩定、市場預期和信心不足的限制因素。為此，建議立足國內大市場優勢，強化科技賦能與提振市場預期“雙輪驅動”，充分挖掘和釋放內需潛力，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驅動經濟回升向好。

一、消費已經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

（一）投資對經濟增長的拉動效應呈現邊際效應遞減趨勢

近年來，受全球宏觀經濟恢復不及預期、不確定性增多，以及國內經濟結構轉型升級、房地產市場調整等因素影響，投資對經濟的拉動效應逐漸減弱。以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例，相比于新冠疫情前（2018—2019年）約6%的增速，2024年1—10月份，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3.4%，下滑近一半。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進入尾聲，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需求相對飽和，進一步加大投資的潛力空間相對較小，過去依靠投資拉動經濟高速增長的模式難以為繼。

（二）國際經貿不確定性增多，我國出口受沖擊概率增大

當前世界經濟復蘇乏力，全球進出口貿易整體表現低迷，外需疲弱對我國出口造成了沖擊。根據海關總署數據，2024年1—10月，我國出口額為20.8萬億元，同比增長6.7%。但是，目前出口增速超預期主要原因是短期擾動因素消退、去年同期基數偏低，以及部分進口商為避免特朗普上臺加稅提前囤貨。隨著全球保護主義、單邊主義風險增大，對我國出口將造成直接影響，不排除出口出現較大幅度下降情況。

（三）消費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

一是有基礎。從供應端看，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商品數量充足、品類豐富、質量明顯提高。目前我國農產品產量連續多年位居世界第一，擁有全球最齊全的工業門類，為擴大消費奠定基礎。二是有需求。居民可支配收入持續提升，消費能力增強。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4年上半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733元，同比增長5.4%。文化和旅游部數據顯示，2024年國慶節假期，全國國內出游7.65億人次，同比增長5.9%，較2019年同期增長10.2%。三是有空間。近年來，我國接續實施鄉村振興、共同富裕等重大戰略，不僅提升了農民收入水平，也釋放了農村消費潛力。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農村消費市場增長快于城市消費市場。2023年鄉村消費品零售額64005億元，同比增長8%，較城鎮快0.9個百分點。

二、我國具備將消費作為經濟增長重要發力點的基礎條件

（一）龐大的經濟體量與消費潛力

目前我國穩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2023年國內生產總值（GDP）126萬億元，人口總量超過14億人，人均GDP達1.27萬美元，擁有龐大的市場規模和消費潛力。以美國為例，其居民消費支出約占GDP的70%。而我國僅為40%，提升潛力較大。因此，隨著我國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和消費結構升級，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有望進一步增強。

（二）基礎設施不斷完善，消費結構持續優化

基礎設施建設是釋放消費潛力的重要支撐。隨著我國在鐵路、公路、機場等基礎設施方面的持續投入，逐步構建了較為完善的交通物流運輸體系，為旅游業、物流業等行業的快速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也提高了物資、消費者的流動性，提升市場活力。同時，近年來我國加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在衣食住行等基礎性消費保持穩定增長時，培育了一系列新興產業和新的消費增長點，旅游、教育等享受和發展型消費較快增長。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4—2023年全國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占比從40.3%升至45.2%。

（三）科技與消費深度融合，不斷孵化新業態、新場景、增長極

近年來，科技創新與消費深度融合，既拓寬了消費半徑，又打造了更多消費場景。例如，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技術催生和推動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消費發展。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生成式人工智能應用發展報告（2024）》顯示，截至2024年6月，我國生成式人工智能產品用戶規模達2.3億人。隨著信息通信、人工智能、航空飛行器等技術融合發展，低空經濟應用場景、消費場景加速拓展。研究測算顯示，2023年我國低空經濟規模達5059.5億元，增速達33.8%，到2030年有望達到2萬億元。

（四）優良的政策環境為擴大消費增添活力

我國政府高度重視消費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出臺了一系列擴內需、促消費政策。例如，2024年3月，國務院印發《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實施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取得明顯成效。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4年8—10月家電類零售額同比分別增長3.4%、20.5%、39.2%，增速持續升高。同時，我國持續通過促進農民增收、改善消費預期、完善基本公共服務、縮小收入分配差距等長期措施夯實居民消費基礎，為消費成為經濟增長的重要發力點提供了有力保障。

三、當前進一步擴大內需、釋放消費潛力存在的問題

（一）中等收入群體收入增速明顯放緩，限制消費潛力釋放

盡管我國居民收入增長的勢頭沒有改變，但受宏觀經濟環境、產業結構調整等多種因素影響，居民收入增速放緩，制約居民消費能力持續提高。尤其是中等收入群體作為社會消費的中堅力量，近年來收入增速明顯放緩，不利于釋放其追求高品質、多樣化商品的改善型需求。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3年中間收入組家庭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2195元，同比增速5.22%，明顯低于全國6.33%的平均水平，也是五個組別（低收入組：7.14%、中低收入組：5.90%、中等收入組：5.22%、中高收入組：5.96%、高收入組：5.48%）的最低值。

（二）市場預期和信心不足，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意愿明顯減弱

受全球經濟下行壓力增大影響，國內就業市場競爭增加，居民收入預期不穩定，影響消費意愿。特別是年齡在30—50歲之間的中等收入群體面臨失業風險增大、住房資產縮水、育兒養老剛性支出等多重困境疊加，在收入增速放緩、就業市場競爭加劇的背景下，對未來預期不穩定不確定性增強，導致消費信心不足、消費意愿減弱。上海交通大學上海高級金融學院一項調查顯示，近年來中產階級高端消費意愿明顯下降、儲蓄意愿上升。2023年將奢侈品消費納入財務目標的受訪者（年收入在12.5萬元到100萬元之間）為28.6%，較五年前下降超過50%。同時，35.4%的受訪者未擁有投資性房產，較2022年上升21.3個百分點。受訪者選擇現金和定期存款作為主要投資選擇的占比達56%。

（三）多層次消費需求未被充分滿足

一是高品質產品和服務有效供給不足。當前我國居民消費的特點已經從滿足基本消費逐步轉變為個性化、多樣化的高品質消費。但從供給上看，總體表現為中低端產品過剩，高端產品供給不足，制約了消費持續擴大和升級。例如，目前全球十大奢侈品牌無一來自我國，而根據《中國奢侈品市場報告》數據，2023年我國奢侈品消費規模超萬億，其中境外奢侈品消費占比42%。二是消費環境有待完善。一方面，消費品市場秩序混亂、假冒偽劣和危害食品安全現象頻發等問題影響了消費者的購買意愿。另一方面，基礎設施條件仍不滿足居民消費結構升級的要求，例如存在城市停車設施、充電樁設施建設滯后，景區“尋廁難”等問題。

（四）消費結構有待優化

與發達國家消費結構對比發現，我國服務消費占比偏低、食品消費占比偏高。2023年，我國居民人均食品煙酒支出7983元，占消費支出的29.8%，明顯高于美國、歐盟等發達地區約10%—20%的水平。同時，目前我國居民杠桿率過高（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為63.2%），明顯高于發展中國家平均水平，也高于德國、新加坡、希臘等發達國家，制約消費潛力釋放。一方面，已購房居民因還款壓力，存在增加儲蓄、提前還款、擠壓消費的現象。另一方面，對于尚未購房群體，剛性購房需求推高了儲蓄意愿，同時也面臨較高租房成本，限制了其他消費支出。

四、對策建議

消費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是暢通市場循環、提升產業韌性重要基礎。在經濟下行壓力加大、投資和出口表現疲軟時，更要注重發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必須依靠科技賦能消費，打造更多消費場景，催生新產業新業態和消費增長極。同時逐步改善居民市場預期、消費信心，持續釋放消費潛力。為此建議：

（一）持續推動居民收入增長，提高社會消費能力

建議持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加快實施就業優先戰略、改革完善分配制度，加大低收入群體保障力度，培育規模龐大、數量穩定的中等收入群體。尤其是要穩定就業預期，破除“就業年齡限制（如35歲現象）”等壁壘和限制條件。建議結合重大戰略和地方實際，定向增加發放消費補貼。尤其關注餐飲、文旅等重點行業，勞動密集型中小微企業、零工市場等重點經營主體，以及失業、低收入群體、農村居民等重點群體，適時適當提高補貼力度和保障水平。

（二）切實降低生活成本，激發居民消費活力

建議適時提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降低勞動報酬所得稅率，減輕中等收入群體稅負同時，加大公共資源和社會保障投入力度，擴大城市保障房供給范圍，減輕居民生活成本。特別是針對“多孩”家庭，提供多樣化、清單式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降低育兒成本。另外，不斷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逐漸擴大農村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報銷比重和范圍，研究提高低收入者基礎養老金發放標準。建議交通運輸部持續完善物流基礎設施，降低物流成本。

（三）強化社會保障，減少居民消費后顧之憂

建議加快提高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加強教育、醫療、養老、住房等保障能力，加快構建全方位、多層次的社會保障體系，不斷擴大社會保障覆蓋范圍，打消群眾后顧之憂，提高居民消費意愿。尤其是針對“多孩”家庭出臺減稅、補貼、保障房優先供應等獎補政策。同時，持續強化人力資本開發，針對低收入群體等重點人群開展技能培訓和就業輔導，促進就業增收，嚴厲打擊拖欠工資、變相加班、漏繳社保等侵害勞動者權益的行為。

（四）加大供給創新，開發多元消費場景

建議適應經濟發展新形勢、人口變化新趨勢和消費新需求，大力挖掘傳統消費、文化旅游、養老保健、育兒托幼等行業的市場需求，釋放消費潛力。例如，在適應人口結構老齡化方面，加快促進養老公共服務體系和養老保健產業協同發展；在緩解總和生育率下行方面，加強對嬰幼兒養育配套服務政策，大力提升社區普惠托育服務供給。同時，不斷加大對高科技企業和“專精特新”企業支持力度，鼓勵技術創新和產品創新，打造消費新場景、新模式、新熱點，持續釋放人工智能、低空經濟等領域消費潛力。◆

（作者單位：國家發展改革委價格成本和認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