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黎族文化藝術傳承與發展的實踐探索

五指山地處海南島中南部腹地，是海南省中部少數民族的聚居區域。這里不僅有令人嘆為觀止的自然風光，更蘊藏著豐富且獨具魅力的黎族藝術文化。

黎族是海南島最早的居民，他們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創造了豐富多彩的文化藝術。然而，隨著現代化進程的加速和外來文化的沖擊，黎族文化藝術面臨著傳承與發展的困境，許多傳統文化在現代浪潮的沖擊下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有的甚至在逐漸消失。學者張宏明在《海南黎族文化傳承與發展研究》中指出，在全球化和現代化的雙重影響下，黎族文化的生存空間不斷被擠壓，諸多傳統技藝后繼無人。因此，深入研究和保護黎族文化藝術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它不僅關乎民族文化的延續，也是對人類文化多樣性的重要貢獻。本文旨在深度探尋五指山黎族文化藝術的獨特韻味，全面剖析其傳承與發展的現狀，進而為保護和傳承這一珍貴的民族文化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1黎族民族文化信仰與歷史淵源

1.1獨特的文化信仰

黎族文化信仰是黎族人民精神世界的核心所在。位于保亭黎族苗族自治縣的檳榔谷，是黎族文化的重要發源地，擁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為完成相關研究，筆者經過多日的實地考察與深入調研發現，黎族文化與其他民族文化存在顯著差異，其并沒有統一的宗教體系，而是信奉原始宗教。“萬物有靈，靈魂不滅，鬼魂無處不在”是其宗教觀念的核心思想，世間方物皆有靈魂，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飛禽走獸都被賦予神秘力量。黎族人民敬畏自然，尊重生命，認為人類與自然相互依存、和諧共生。這種敬畏之心貫穿日常生活與生產活動，如，狩獵、采集、農耕等活動前，黎族人民都會舉行祭祀儀式，祈求大自然庇佑與恩賜，這與學者王獻軍在《黎族宗教文化研究》中的觀點一致]。

1.2神秘的圖騰崇拜

黎族沒有自己的文字，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他們依靠圖騰來記載歷史、傳承文化。在檳榔谷內，隨處可見圖騰，這些圖騰是黎族人民信仰自然的鮮明標志。黎族的圖騰崇拜與母權制氏族社會一同誕生，其顯著特點是認為某一血緣聯合體與動植物的某一種類之間存在著神秘的聯系。在遠古時期，人們渴望自己的氏族部落繁榮昌盛，由于對動物強大的繁衍能力充滿崇敬和向往，黎族婦女便將動物圖樣繡在服飾上、紋刻在皮膚上。歷經千百年的傳承與演變，逐漸形成了多種多樣的動物圖騰樣式。

蛙人紋，又稱大力神，是黎族文化中出現頻率最高、最為普遍的紋飾，堪稱黎族圖騰核心標志。蛙人紋以夸張變形藝術手法，運用點、線、面元素，以菱形為主要形體，搭配直線、平行線、方形、三角形等幾何圖形，構成富有動感與神秘色彩的圖案。這一紋飾體現了黎族人民對青蛙強大繁殖能力和頑強生命力的崇拜，更蘊含對力量的追求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除蛙人紋，還有鳥圖騰，象征自由、靈動和祥瑞；龍（魚）圖騰，被視為水的象征，代表生命源泉和繁衍不息。這些圖騰各具特色，以獨特的藝術形式，抒發了黎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熱愛與憧憬，以及對大自然饋贈的感恩之情。正如李露露在《中國圖騰文化》中提到，圖騰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符號，承載著民族的信仰與情感[3]。

2黎族歷史文化與社會習俗

黎族作為中國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千百年來一直生活在海南島上，創造了燦爛而獨特的文明。在黎族內部，由于遷居時間、登陸海南的地點以及生活環境等因素的不同，逐漸分化為五大方言群，即“一黎五支”：哈黎、杞黎、潤黎、賽黎和美孚黎。他們依傍山水而居，以稻作農業為生，這里的人民擅長歌舞，民風淳樸善良，熱情好客，保留著許多古老而獨特的社會習俗。

2.1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海南黎錦

黎族服飾作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和文化內涵。它主要是利用海島棉、麻、木棉、樹皮纖維和蠶絲等天然材料織制縫合而成。在遠古時期，一些地區的黎族人民還會利用楮樹或見血封喉樹的樹皮作為服飾材料。制作時，先從山上砍下樹皮，經過反復拍打去掉外層皮渣，留下纖維層，再經過石灰浸泡、曬干等多道工序處理，最終制成可用的服飾材料。這種獨特的服飾材料選取和制作方式，充分體現了黎族人民的智慧。

黎族的紡染織繡技藝更是令人驚嘆，它以細膩的針法、獨特的構圖和寓意深刻的圖案，傳承著千年的智慧與匠心。這一技藝涵蓋了紡絲、染彩、織布、繡花等多個復雜而精細的環節，每一個步驟都凝聚著黎族婦女的辛勤汗水和聰明才智。在染彩環節，黎族婦女會利用天然的植物作為染料，如用蘇木提取紅色染料，用藍草提取藍色染料等，將蠶絲、棉麻等材料染成豐富多彩的顏色。這些天然染料不僅環保無污染，而且染出的顏色鮮艷持久，具有獨特的色澤和質感。接著，她們運用傳統的織布工具和精湛的織布技藝，將染好顏色的紗線編織成各種精美的圖案，如人物、動物、植物、幾何圖形等。這些圖案或寓意吉祥如意，或講述古老的傳說故事，或展現黎族人民的生產生活場景。最后，在繡花環節，黎族婦女會根據不同的服飾款式和個人喜好，用不同顏色的絲線在織物上繡出更加細膩、生動的紋樣，使整個服飾更加絢麗多彩，富有層次感。

由于黎族各方言區生活習慣、生產環境不同，織錦圖案各具特色，使黎錦呈現出豐富多樣的藝術風格。哈方言區黎錦圖案多以幾何圖形為主，線條簡潔明快，色彩鮮艷奪目；杞方言區圖案更注重表現人物和動物形象，造型生動逼真，富有生活氣息；潤方言區圖案常運用獨特暈染技法，使圖案呈現漸變效果，藝術韻味獨特。這種地域文化差異，豐富了黎錦藝術形式，也為研究黎族歷史、文化和社會發展提供了珍貴資料。2009年10月，“黎族傳統紡染織繡技藝”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首批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這不僅是對黎族這一古老技藝的高度認可，更是對其傳承和保護的重要推動。相關研究如符桂花在《海南黎錦文化傳承與發展研究》中對黎錦技藝傳承與發展進行了深入探討4。

2.2黎族傳統民居建筑——船型屋

船型屋是黎族最古老的民居建筑形式，它承載著黎族人民深厚的歷史記憶和文化情感。相傳，黎族同胞為了紀念渡海而來的祖先，特意仿照船的形狀建造住屋，因其外形酷似船篷，故而通常被稱為船型屋。船型屋分為高架船型屋與低架船型屋兩種類型，其建造工藝獨特，主要用紅藤、白藤扎架，屋頂呈拱形，覆蓋著厚厚的茅草，茅草幾乎低垂到地面，遠遠望去，就像一艘倒扣在地面上的船。

船型屋的內部結構也十分巧妙，一般分為前后兩間，前間為廳，后間為臥室。廳內設有火塘，火塘不僅是做飯、取暖的地方，更是家人團聚、交流的中心場所。臥室則相對較為私密，是人們休息和存放物品的地方。在船型屋的建造過程中，黎族人民充分考慮了當地的自然環境和氣候條件。海南地區氣候炎熱多雨，船型屋的拱形屋頂和低垂的茅草能夠有效地排水和遮陽，保持屋內的干燥和涼爽；同時，船型屋的建筑材料多為當地的天然材料，如木材、藤條、茅草等，這些材料不僅就地取材、成本低廉，而且具有良好的透氣性和韌性，能夠適應海南多變的氣候和復雜的地理環境。隨著時代的發展，船型屋逐漸被瓦房、平房替代，船型屋越來越沒有人居住了。船型屋作為黎族文化的結晶，是海南土著民族的建筑瑰寶。

2.3即將消逝的記憶——繡面文身

文身是海南島黎族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歷經了三四千年的漫長歷史，至今仍能在黎族村寨的一些老年婦女身上看到，成為體現黎族傳統文化古老性和悠久性的歷史印記，具有極高的學術研究價值。在黎族的傳統觀念里，文身被視為民族的標志和身份的象征。他們認為，如果一個人在生前沒有文身繡面，紋上本家或本支系的特定標志，死后祖先會因為子孫眾多而難以辨認，無法得到祖先的庇佑。

文身的過程十分復雜且痛苦。首先，施術者會用樹枝、草棍或雞毛蘸取染料，在被文者的待刺部位精心繪制好花紋圖案。這些圖案通常具有特定的含義和象征意義，不同的家族、支系有著不同的圖案樣式，它們代表著家族的傳承、身份的標識以及對美好生活的祈愿。繪制完成后，便進入文刺環節，施術者一手持藤刺，一手握拍針棒，沿著圖案的紋路小心翼翼地進行打刺。藤刺刺破皮膚，擦去流出的血水后，立即在創口處涂上染料。待創口愈合脫痂后，便會顯現出永不脫落的青色花紋。為了使紋飾更加清晰、美觀，有的甚至需要重復打刺二至三遍才能完成。整個文身過程不僅考驗著施術者的技藝和耐心，也考驗著被文者的勇氣和毅力。

在當代社會，隨著時代的發展和觀念的轉變，這樣的習俗已經逐漸被廢除。一方面，現代醫學的發展和人們對健康的重視，使得人們對這種可能帶來感染風險的傳統文身方式產生了擔憂；另一方面，現代文明的沖擊和教育水平的提高，使得年輕一代對傳統文身的認同感逐漸降低。因此，黎族現在所剩的文面女越來越少，只有少數幾位紋面老人依然堅守著這一古老的傳統。古老而獨特的文身之美，正如同漸漸遠去的歷史記憶，在現代社會的浪潮中逐漸消失。然而，它所蘊含的豐富文化內涵和歷史價值，依然值得我們去深入研究和保護。

3黎族文化的保護與傳承

經過為期數日的藝術實踐與深入調研，筆者發現，黎族眾多非物質文化遺產正面臨著逐漸消失的嚴峻困境。以黎錦織造技藝為例，由于其本身技藝的復雜性和傳承難度較大，這一珍貴的傳統技藝正面臨著失傳的危險。在21世紀初期，掌握這一技藝的人數已不足千人。盡管在2009年10月，“黎族傳統紡染織繡技藝”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首批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但傳承與保護的形勢依然不容樂觀。

除了黎錦織造技藝，黎族原始制陶技藝、黎族竹木器樂、黎族服飾、黎族樹皮布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同樣面臨著傳承困境。這些技藝和文化形式，無一不是黎族人民千百年來智慧的結晶，它們承載著黎族的歷史記憶、文化傳統和民族精神。例如，黎族原始制陶技藝采用古老的泥條盤筑法制作陶器，整個過程不借助任何現代工具，全憑雙手和簡單的木制工具完成。制作出的陶器造型古樸、質地粗糙，卻充滿了原始的藝術魅力，每一件陶器都蘊含著黎族人民對生活的獨特理解和對自然的敬畏之情。然而，由于學習制陶技藝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耐心的學習，且經濟效益不高，如今愿意學習這門技藝的年輕人越來越少。

黎族竹木器樂同樣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它以竹子、木材等為原材料，制作出各種樂器，如鼻簫、口弓、哩咧等。這些樂器音色獨特，演奏方式別具一格，能夠演奏出悠揚動聽、富有民族特色的音樂。但隨著現代音樂文化的沖擊，黎族竹木器樂的傳承和發展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許多傳統曲目和演奏技巧正逐漸被遺忘。

千百年來，勤旁善良的藜族人民用自己的雙手編織出的一幅幅精美的圖案，打造出的一個個精美的陶瓷，無不蘊藏著黎族人民千百年來的非凡智慧。如今的我們更應該重視起黎族文化的傳承與創新，使其在當代依舊可以綻放出新的活力。■

引用

[1]張宏明.海南黎族文化傳承與發展研究[M].海口：海南出版社，2018：45-60.

[2]王獻軍.黎族宗教文化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5：23-36.

[3]李露露.中國圖騰文化[M].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9：78-85.

[4]符桂花.海南黎錦文化傳承與發展研究[J].紡織學報，2019（5）：150-155.

作者簡介：楊夢如（2003一），女，河南許昌人，本科，就讀于海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