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現實困境與路徑優化

摘要：近年來，承襲于傳統鄉賢文化，一批新鄉賢群體結合時代發展應運而生，他們深度參與農村基層治理的全過程，尤其是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進程中發揮了愈發重要的作用。為深入探析當下新鄉賢群體融入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現實意義與現存不足，選取山東省泰安市普通村莊Y村為例，新鄉賢群體的參與對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擴大主體范圍、優化議事程序、增強協商成效發揮了重要作用。針對新鄉賢參與協商實踐面臨的協商流于形式、身份界定困難、保障工作不足等問題，提出推動多元共治、明確身份界定、激發鄉賢資源優勢、完善參與機制等方式，以期更好保障新鄉賢切實融入農村基層治理實踐，有效推進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發展。

關鍵詞：新鄉賢；基層協商民主；鄉村治理

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作為實現基層協商民主的重要形式，成為鄉村治理有效的重要內容與關鍵路徑。推進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發展，是凸顯全過程人民民主在廣大農村地區治理優勢的必然要求。現階段，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尚處于探索拓展期，具有廣闊的創新發展空間。新鄉賢是依據中國“鄉賢治村”的傳統而涌現出的一個新社會群體，總體而言，“這一群體身份多元，既有在當地具有影響力的宗族長者，也有退休后返鄉服務的干部、專業技術人員等”，他們深刻影響、積極帶動鄉村發展，成為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重要主體之一。Y村是山東省泰安市境內一個普通的村莊，現常住人口400余人，近年來，在村集體日常工作事務中，不斷涌現出新鄉賢參與民主協商的生動案例，在集體修路、土地流轉、發展特色農業、開發鄉村旅游等具體案例中發揮著突出作用。鑒于此，本研究選取山東省Y村為案例，具體分析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現狀，提煉出其實踐意義、現存困境與路徑優化建議，為更好發揮新鄉賢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中的實踐主體作用，提供經驗借鑒，從而更好“推動基層協商民主平臺延伸至村鎮層面”。

一、新鄉賢參與對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實踐意義

（一）新鄉賢的參與擴大了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主體范圍

從主體維度看，新鄉賢群體作為體制外精英的群體特征，多職業領域的人員構成，村外村內結合的生活空間格局，有效擴充了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主體范圍。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在長期的實踐中，基本形成了基層黨政機關干部為主導、廣大村民為主體的二元互動局面。而新鄉賢作為體制外“鄉村精英”群體，能夠充分聯系基層干部與群眾，優化了傳統的二元主體互動格局，“成為新時代鄉村治理的新興主體力量”，極大豐富并擴展了基層協商民主的主體范圍。在Y村的具體實踐中，近十年來，一批在改革開放背景下率先外出打拼并富裕起來的賢能人士開始返回鄉村，以其自身的學識與經驗，既能夠充分匯總代表村民的意見訴求，又能代表村兩委領導向廣大村民協調利益糾葛，從而成為有別于村民與領導干部的又一重要參與主體。

從新鄉賢群體的人員構成來看，新鄉賢群體作為擁有豐富經濟、文化、道德資源的鄉村能人，相對于傳統的農村就業結構，新鄉賢的身份和職業分布都比較廣泛，囊括了政治、經濟、科技、教育、文藝等多領域人才，按照服務屬性，可劃分為德高望重、品德高尚的德鄉賢、經濟實力雄厚的富鄉賢、掌握過硬技術手段的技鄉賢、擁有文學藝術特長的文鄉賢等不同類型。在Y村的具體實踐中，新鄉賢群體具體有退休的局級黨政干部、化工廠老板、返鄉的律師、退休的老教師等，涉及政治、經濟、法律、教育等多個領域，在村集體公共事務的民主協商中，能夠貢獻不同領域、不同角度的智慧與建議，多領域人才集聚而成的新鄉賢群體，能夠有效拓展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主體外延，為提升民主協商效率、提升民主協商成效奠定基礎。

（二）新鄉賢的參與優化了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議事程序

首先，新鄉賢群體的參與有利于協商進程的良好運作。在推進民主協商進程中，新鄉賢群體依靠其豐富的見聞與知識，能夠為協商議題的解決提供科學的對策建議，而面對協商過程中出現的難以解決的硬性問題，新鄉賢群體可以充分調動積累的經濟、技術、文化、人脈資源等，對協商中的瓶頸問題加以解決，從而保障了協商過程的有序開展，避免了協商的延緩、中斷與擱置。如Y村在2019年由村委會牽頭建祠堂重修族譜，化工廠老板ZZH發揮自身人脈優勢，在族譜尋根溯源梳理先輩傳續軌跡中貢獻了力量，保證了工作的順利進行。

其次，新鄉賢群體的參與有利于保障協商過程的公平公正。新鄉賢作為“內生權威主體”，憑借自身的崇高威望和較高的科學文化水平，能夠有效彌合村兩委領導干部與廣大村民之間的信息差，從而能夠充分代表民意，監督基層政府和其他市場主體的行為，從而有效保證協商過程落到實處，保證協商過程公平公正公開，維護廣大村民的根本利益。2017年左右，Y村進行土地流轉用于開辦茶廠，在涉及劃定租讓土地范圍時，圈地劃線的工作人員由于與部分村民較為親近，有意給親近的村民多劃出土地面積，侵害了相鄰村民的利益，產生矛盾沖突。在此過程中，退休的局級干部ZZH居中調停，親自監督劃線圈地工作，保證了這一工作的公平公正。

（三）新鄉賢的參與提升了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實踐成效

首先，新鄉賢群體的廣泛參與有利于協商結果的科學性。新鄉賢群體作為鄉村能人群體，具有明顯的人脈與資源優勢，依靠其豐富的經驗、見聞、財力、知識、技能、人脈等資源，能夠為協商事務提出科學合理的建議，使得協商結果符合國家政策導向、符合農村發展現狀，充分保障協商結果的科學性、可行性、有效性。Y村在發展特色產業開辦茶廠時，村民對茶葉種植品種、種植技術、市場定位等均有爭論，而退休黨政干部ZZH利用人脈優勢，邀請山東農業大學教師實地考察Y村土壤、水質條件，最后制定了種植富硒綠茶、瞄準高端市場的策略，為茶廠之后的良好發展奠定了基礎。

其次，新鄉賢群體的參與有利于監督協商結果的實效性。新鄉賢群體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中的出場，能夠充分監督相關協商結果的落地落實，并針對此過程中出現的資金、人力等客觀問題，運用自身資源加以解決，從而保證協商成效真正落到實處，增強廣大村民的獲得感、幸福感。Y村新鄉賢群體有效促成了村集體茶廠的運營、促成了村集體生態采摘園的開發、促成了村人工湖公園的建設，讓許多懸置多年的工程得以最終落地，增強了基層協商結果的實效性。

二、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現實困境

（一）新鄉賢的參與實踐流于形式

一方面，農村基層組織對新鄉賢的重要地位認識不足。現階段，在Y村的協商議事過程中，村委會部分領導干部仍秉持著固有觀念，對于新鄉賢群體在農村基層治理中的出場缺乏基本的重視，有時仍將新鄉賢群體看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如為應付上級檢查，請來新鄉賢開會、拉條幅，將新鄉賢群體作為增加自己政績的工具，而新鄉賢群體往往礙于村委會干部的面子，不得不出席相關的形式主義活動，嚴重打擊了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積極性。

另一方面，部分基層組織對新鄉賢群體有意的孤立打壓。在理想的鄉村治理模式建構中，新鄉賢與基層組織干部的關系應當是體制內外雙向互補的良性互動關系，但在實際運作中，“新鄉賢與基層政權、非正式權威與正式權威之間的張力持續存在”，由于農村宗族觀念深厚，利益糾葛盤根錯節，新鄉賢在群眾中的巨大威望反而有可能成為基層干部眼中的阻礙。在Y村中，由于存在朱、楊、周三大姓氏，受宗族觀念影響，不同宗族之間、宗族內不同支系之間存在一定的隔閡，而村兩委領導干部又多由本村人員擔任，他們與不同姓氏宗族的新鄉賢群體之間存在著一定利益沖突點，因此，在某些具體事務商議中，村兩委領導干部會有意排擠打壓新鄉賢，新鄉賢群體自身的威望非但沒能轉化為民主協商中的資源優勢，反而成為基層組織干部打壓、隔膜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事務協商的借口和理由，阻礙了新鄉賢群體在民主協商中作用的發揮。

（二）新鄉賢的參與主體身份未被廣泛界定

首先，農村基層組織對新鄉賢群體的身份定位不清。現實實踐中，部分基層領導干部由于官本位思想的桎梏，在處理農村基層事務時仍習慣于一言堂，在具體事務的策劃、商議、決定、施行、監督過程中，有意無意忽略新鄉賢群體的作用，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民主協商存在與村兩委之間職能邊界模糊的突出問題。其次，廣大村民對新鄉賢群體的身份定位不清。盡管新鄉賢群體是生于鄉村、長于鄉村、扎根鄉村的群體，與廣大村民之間具有密切的親緣、地緣聯系，但由于廣大村民長期以來懷有的樸素情感，會同新鄉賢這一所謂“精英”群體存在一定程度的隔閡，在Y村的村民群體中，部分民眾對于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民主協商的動機是否合理、參與過程是否公正、是否能代表村民利益等存在著懷疑，未能對新鄉賢群體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中的地位和作用形成清晰認識。最后，新鄉賢群體自身存在著身份界定困境。就Y村具體實踐來看，新鄉賢群體雖對鄉村存在著深厚情感，但客觀上，新鄉賢無法長期深入扎根農村集體生活，在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實踐中，往往是自上而下或由外而內的“嵌入”式參與，主觀上的深厚情感與客觀上的“外來”身份之間的落差，使得新鄉賢群體自身陷入身份界定的困境。

（三）新鄉賢的參與保障仍不到位

一是制度保障不到位。現階段，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實踐雖得到社會廣泛認可與重視，但目前仍缺乏規范具體工作體制機制的相關法律法規、政策文件、行政規章，諸如新鄉賢群體標準如何界定、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地位作用、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過程規范、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監督體系等均有待明晰。Y村的具體實踐中也不免有著全國范圍的普遍不足，缺乏強而有力的制度保障，村兩委的行為便難以得到有效規范，新鄉賢群體的參與也缺少“名分”，不利于協商工作的開展。二是組織保障不到位。新鄉賢群體是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重要主體，新鄉賢組織隊伍是“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重要組織載體”。但現階段，對Y村而言，尚未形成成熟的新鄉賢群體組織隊伍，新鄉賢群體之間依然以宗族關系來劃定親疏遠近，各自所掌握的資源較為分散，未能實現良好的整合。三是基礎設施保障不到位。在Y村的采訪調研中發現，新鄉賢群體返鄉參與鄉村治理，還受限于住房、飲食、醫療、交通、水電等客觀條件限制。這也使很多新鄉賢有返鄉落戶之心，卻有著諸多方面的顧慮。從全國的普遍情況來看，由于城鄉二元結構的差異，新鄉賢回鄉面對著“住房難、就醫難、生活諸多不便”。必須為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提供必要的基礎設施保障，不僅要把精英人才“引進來”，更要把精英人才“留下來”。四是激勵保障不到位。現階段，Y村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大多出于對建設家鄉的一腔熱忱，出于對農村的深厚情感，出于對宗族發展壯大的支持，而后續要推進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常態化、制度化，就必須建立起行之有效的激勵體系，不僅要給予必要的、基礎性的物質激勵，更要注意給予必要的榮譽稱號等精神激勵，從而充分激發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熱情。

三、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路徑優化

（一）全面推進多元主體共治

要推進新鄉賢有效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實踐，就需要從基層黨政機關和新鄉賢群體兩個角度入手，全面構建多元主體共治格局，堅持多元共治，走好協商路線。從基層黨政機關角度，必須加強對新鄉賢的正確引導和組織建設，著力打破傳統意義上農村基層領導干部為主導、廣大村民為主體的二元格局，構建多個利益主體共同參與的多元主體共治格局，充分保證基層黨政機關、社會組織、企業、村民等多方利益主體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中的話語權。堅持基層黨組織領導，堅持農村基層黨組織作為協商民主的領導者與決定者地位不動搖；堅持人民當家作主，充分尊重廣大村民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中的根本地位，以維護最廣大村民的根本利益為衡量協商民主成效的唯一標準；堅持發揮社會力量的重要作用，重視社會組織、企業的社會影響力，發揮其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實踐中的催化作用。唯有建立多元主體共治的格局，才能為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提供合法性前提，為新鄉賢有效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提供可能。

（二）明確新鄉賢參與身份界定

首先，加強農村基層組織建設，加強基層民主法治建設，重點對農村基層“兩委”的領導干部進行教育批評整頓，引導廣大基層領導干部革新思想、更新理念，打破固有思維，提升領導干部對于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重視程度，從根本上杜絕新鄉賢在農村基層協商民主實踐中的缺位。其次，推進相關制度建設落地，對符合條件的新鄉賢優先納入村級后備力量加強培養使用，賦予新鄉賢作為農村基層協商委員的身份，為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真正“有名有實”，為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提供合法性背書，并切實做好新鄉賢群體以農村基層協商委員身份與基層協商組織的有效銜接，從而為新鄉賢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掃清障礙，以補位不越位的實踐形式打消廣大村民對新鄉賢這一群體的固有隔閡與敵意；再次，加強新鄉賢組織化建設，通過成立獨立的新鄉賢組織、建設專業化的新鄉賢活動機構，不斷壯大培育新鄉賢群體，通過不斷擴大新鄉賢組織的規模，提升新鄉賢群體的影響力，從而增強廣大村民對新鄉賢身份的認可度；最后，建立必要的新鄉賢認定標準，明確新鄉賢群體的本質特征，劃定新鄉賢群體與黨政領導干部、村民群眾以及其他社會力量的界限，并在實踐中不斷探索擴展新鄉賢群體的內涵與外延。

（三）激發新鄉賢群體自身資源優勢

充分激發新鄉賢的品德素養優勢，以身示范帶動廣大村民和諧相處、誠信來往，營造良好的農村社會氛圍，扎實推進鄉風文明建設；充分激發新鄉賢的經濟實力優勢，鼓勵新鄉賢群體投入資金支持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科教文體設施建設、農村特色產業建設，為推動農村產業振興注入強勁動力，同時鼓勵新鄉賢利用自身優勢招商引資，吸引重大項目落地鄉村，有效解決農村就業問題，切實改善民生；充分激發新鄉賢政治素養優勢，以新鄉賢的崇高威望開展黨的方針政策、創新理論、法律法規、行政規范等的宣傳普及，有效提升廣大村民群眾的政治素養；充分激發新鄉賢文化素養優勢，鼓勵新鄉賢策劃組織舉辦豐富多彩、形式多樣的文學、藝術、體育活動，豐富廣大村民群眾的日常文化生活，提高廣大村民的審美情趣，推進農村精神文明建設；充分激發新鄉賢的人脈資源優勢，吸納更多有識之士參與農村各項工作建設，從而為鄉村全面振興招攬專業人才，培育打造高素質人才隊伍等。通過激發新鄉賢群體自身資源優勢，帶動鄉村產業、文化、人才、組織等全方位振興，為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發展提供保障。

（四）推進新鄉賢參與實踐的體制機制建設

首先，建立新鄉賢資格認定機制，牢牢把握新鄉賢群體“生于鄉村”“體制外”“精英”等重要特征，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新鄉賢認定標準，使得新鄉賢這一身份走向正式化、制度化；其次，研究設立新鄉賢群體有效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流程規范，約束新鄉賢群體行為，杜絕其在實踐過程中的失位，既避免新鄉賢在協商過程中的角色缺失，又避免新鄉賢依據自身優勢過分干預民主協商內容與進程；再次，完善相關保障機制，加強農村科教文衛事業建設，注重解決新鄉賢回歸后的醫療、住房、養老等后顧之憂，為新鄉賢發揮作用提供重充足的物質保障，同時，注重精神層面的激勵，通過頒授錦旗、榮譽稱號等方式，增加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事務協商的獲得感、榮譽感，真正把新鄉賢群里引回鄉村、留在鄉村；最后，加強日常監督管理，構建對新鄉賢群體參與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科學評價與監督體系，調動農村基層組織與廣大村民對新鄉賢的參與成效的評價評估，鼓勵廣大民眾參與對新鄉賢行為的監督，不斷使新鄉賢參與農村集體事務協商走向規范化、透明化、合理化。

協商民主作為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獨特形式，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充分彰顯。其中，農村基層協商民主是最為廣泛、最為生動的實踐形式。在當下基層民主協商事務的推進進程中，新鄉賢群體的參與擴大了協商主體，優化了協商過程，提升了協商成效，勢必能在推動農村基層協商民主的進程中發揮積極效用。面對現階段實踐中存在的參與流于表面、身份界定困難、保障機制不足等現存問題，通過綜合運用多方手段，全面推進多元共治，明確身份界定，激發新鄉賢自身資源優勢，推進相關體制機制建設，完善相關服務保障舉措，以更好推動新鄉賢參與基層協商民主實踐，從而為更好推進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發展注入新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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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長安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