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通遼市人口外流原因分析及應對策略

摘" 要：2023年內蒙古人口減少5.17萬人，總人口規模跌破2400萬人。12個盟市中除呼包鄂地區人口呈現凈流入，阿拉善盟、烏海市人口基本保持穩定外，其余盟市人口均呈現凈流出態勢，尤其是蒙東地區人口外流占全區的70%，赤峰市人口已降至400萬人以下，內蒙古再無人口400萬以上城市。本文對蒙東地區有代表性的赤峰、通遼兩市人口外流形式及原因進行深入分析，并提出應對策略。

關鍵詞：人口外流" " "赤峰市" " "通遼市

一、赤峰市、通遼市人口外流現狀及流出形式

2010-2023年這13年間，赤峰市、通遼市人口分別減少37.13萬人、33.24萬人，剔除人口自然增長率下降、流入放緩等因素，人口外流加劇是赤峰市、通遼市人口下降的主要原因。根據七普數據，2010-2020年，赤峰市、通遼市流向自治區外人口分別為39.56萬人、24.76萬人，流向自治區內其他盟市人口分別為17.93萬人、8.64萬人。兩市人口流出主要有以下幾種形式。

（一）升學外流

赤峰、通遼兩市高等院校數量少、綜合實力弱，本地生源大部分通過高考選擇外地高校就讀，且這部分生源畢業后大多選擇在就讀高校所在地或其他一、二線城市就業發展。近5年來，赤峰市平均每年高中畢業生參加高考約4萬人，考入高校約3.6萬人，占90%，除赤峰學院與市屬三所高職院校外，考入市外高校約3.3萬人，畢業后返回赤峰市就業創業不足1萬人，流失率超過61%，5年共計流失高校畢業生11萬余人。全市每年考入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的考生約40人，畢業后幾乎無人回本市工作。同時全市平均每年考取教育部公費師范生約60人，然而平均每年回本市就業的不足10人，大多被呼包鄂地區或其他省份聘走。

（二）就業外流

由于高鐵、航空等交通條件進一步改善，增加了人口流動的便利性，北京、沈陽等周邊大城市對赤峰、通遼兩市人口的虹吸效應不斷增強，作為勞務輸出大市，兩地人口在外地就業現象進一步加劇。2023年，赤峰、通遼兩市戶籍人口大于常住人口，“人口倒掛”現象更加突出，戶籍人口與常住人口差距分別達到57.3萬人、34.3萬人，與呼和浩特、包頭、鄂爾多斯三市常住人口明顯多于戶籍人口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截至2023年底，通遼籍人口在外地就業約為44萬人，約占通遼市戶籍人口的14%，這是導致當地“人口倒掛”現象的重要因素。

（三）投親外流

隨著子女在異地就業或居住穩定，近年來赤峰、通遼兩市符合此類情況的大多數父母在子女異地成家生活5-10年之后，為了幫襯子女，選擇跟隨子女長期居住。據赤峰市喀喇沁旗民政部門統計，這類投親外流的老年人占本市老年外流人口的比例超過30%。

（四）養老外流

近年來，隨著生活水平逐步提高，赤峰、通遼兩市60歲以上老年人熱衷選擇去條件較好地區異地養老。這與當地養老服務設施薄弱、高端醫療資源不足、氣候條件欠佳等因素有關。據通遼市有關部門統計，全市60歲以上老年人去外地養老約占25%，主要形式為冬出夏歸的候鳥式養老，追求更好的醫療條件、氣候條件是老年人口外流的重要原因。

二、原因分析

（一）生活環境相對較差

自然環境不夠宜居。蒙東地區冬季寒冷漫長，給人們的生活和健康帶來諸多困擾。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水平相對較差，近年來，赤峰、通遼兩市基礎設施條件和公共服務不斷改善，但與發達地區相比，還存在一定差距，主要表現在康養資源不足、多樣化的康復和休閑設施缺乏、高端醫療服務欠缺，影響了當地居民的生活質量。

（二）創業就業機會較少

就業意愿與社會崗位存在矛盾。赤峰市相關部門調查結果顯示，過半青年群體傾向于到機關事業單位和央國企等大型企業工作，愿意到中小微企業就業和自主創業的青年均不足10%。赤峰市平均每年參加公務員、事業編、三支一扶等體制內考試的考生超過5萬人，遠超全市能提供的該類崗位數量。兩市的產業帶動就業創業能力弱，第一產業規模大而不強，基礎設施落后，生產效率和農畜產品附加值偏低，缺乏農牧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對就業和增收帶動作用難以充分發揮。第二產業大多集中在采礦、化工等行業，規模大，自動化程度高，資本技術替代勞動現象突出，吸納就業能力低，同時原有的服裝、紡織、家具等勞動密集型傳統產業企業大量倒閉，對吸納就業造成沖擊。第三產業先天不足，創業環境不佳，人力資源市場目前提供的大多數是銷售員、服務員等對年輕人吸引力不強的崗位。

（三）收入水平相對偏低

經濟實力不足，導致地區薪酬遠低于發達地區水平，也明顯低于自治區內發展較好的盟市，對人才吸引力不強。2023年，赤峰、通遼兩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別為41308元、41592元，明顯低于全區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76元），在全區12盟市中排名分別為第9位、第7位，遠低于排名第一的包頭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8663元）；2023年赤峰、通遼兩市農村牧區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別為17871元、21667元，在全區12盟市中排名分別為第10位、第9位，遠低于排名第一的阿拉善盟農村牧區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92元）。

（四）生活成本相對較高

赤峰市有關部門針對青年人選擇居住城市的調查問卷顯示，以房價、生活成本為首要去留因素的青年人分別占調查對象的21.36%和13.09%。從房價看，2024年3月，赤峰、通遼兩市商品房均價分別為7193元、5796元，相比周邊的錫林浩特（5218元）、朝陽（4549元）、阜新（4135）元、四平（4332元）等城市均價明顯偏高。食品及日用品價格對人口的吸引力也無優勢，以沈陽市為參照對象，赤峰、通遼兩市部分食品和日用品價格均高于沈陽市，以雞蛋、牛肉為例，2024年3月，赤峰、通遼兩市雞蛋價格分別為4.1元/500克、3.8元/500克，均高于沈陽市3.35元/500克的雞蛋價格；赤峰、通遼兩市牛肉價格分別為41元/500克、39.34元/500克，均高于沈陽市34.98元/500克的牛肉價格。

（五）聚集人口載體較弱

赤峰、通遼兩市高等院校在招生宣傳、學科建設、師資力量等方面相對薄弱，缺乏知名度和優勢特色，外地學生選擇這些院校的意愿較低。根據赤峰學院招生就業部門統計，近年來，該校平均每年招收本科生3000人、研究生150人，約90%的生源來自自治區內，且赤峰本地生源占比超過50%。同時，赤峰、通遼兩市缺乏高水平的科研機構和實驗室，難以吸引高端創新人才。

（六）個別政策有偏差

如內蒙古民族大學為了提升就業率，大力拓展校企合作范圍，與南方許多企業建立了聯合培養機制，雖然提高了就業率，但導致畢業生就業時流向自治區外。再比如，通遼市部分旗縣為了減輕財政壓力，對已有編制進行削減，造成基層人員流失。此外，赤峰、通遼兩市部分旗縣在棚戶區改造過程中，以現金方式進行補償，部分居民選擇異地購房。

三、應對策略

（一）引導人口合理流動，形成可持續發展的人口布局

一是促進人口分布與國家和自治區重大區域發展戰略相適應，統籌城市規模、產業布局和資源上限，引導人口向全區交通便捷、資源豐富、自然條件較好的地區有序流動。赤峰、通遼兩市則要引導人口向中心城區、重點城鎮集聚。二是秉持綠色生態城市建設理念，切實提升兩地城市宜居度和吸引力，提高基礎設施的覆蓋質量，提供更多的公共設施和服務，以小環境美化對沖大環境不足。三是制定綜合規劃，統籌人口、產業和城市發展，推動赤峰、通遼城市建設與產業發展相協調，促進人才與產業需求適配對接，構建定位清晰、功能完整、宜居宜業的城市格局。

（二）促創業增就業，多措并舉留住存量人口

一是圍繞重點產業集群和產業鏈集中發力，促進資源型產業鏈條延伸，提高就業吸納能力。二是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重振紡織、羊絨、制糖等傳統優勢輕工業。降低資金、技術等創業門檻，大力扶持小微企業發展，提升就業創業空間。三是借助打造蒙東承接產業轉移示范區的機遇，優化園區布局，壯大園區經濟，因地制宜承接特色產業，壯大帶動就業的載體。四是實施公益性崗位擴容提質行動，落實政府兜底安置就業職責，根據鄉村振興、社會治理、生態保護和治理等現實需求，面向重點人群創設公益性崗位，促進充分就業、有效增收。五是加強專業技能培訓，建立健全職業培訓體系，開展有針對性的培訓，提升勞動者的技能和就業競爭力，滿足市場需求，促進人才培養與用人需求的有效對接。

（三）營造宜居的生活環境，吸引外來人口定居

一是突出當地公共服務亮點，積極發揮赤峰市基礎教育和通遼市特色蒙醫等優勢，在提升特色公共服務質量方面有所突破，成為吸引人口流入的載體。二是發展養老服務業，探索“社區養老”“居家養老”等服務模式，充分利用自然稟賦，發展休閑度假養老、溫泉養生養老，以克什克騰旗熱水鎮、敖漢旗四家子鎮為示范引領，打造集療養、旅游、度假、娛樂于一體的旅游休閑鎮，吸引自治區外老年人季節性養老。三是健全以公租房、保障性租賃住房為主體的住房保障體系，加大力度解決新市民、青年人等群體住房困難問題。建設更多公交線路，提高運營頻率，提高公共交通便利性。實施生活服務業提質工程，豐富食品、生活用品和服務供給，努力降低居民生活成本。

（四）堅持留人與引人并重，加強政策銜接

一是梳理和完善赤峰、通遼兩市現有政策，深入分析各項政策的實施情況和效果，加強政策協調和整合，提高政策整體效益，減少政策對沖效應，確保政策實施的有效性和可持續性。二是持續加大對赤峰、通遼兩市高校的投入，制定長期規劃和支持政策，提升高校規格，擴大高校規模，引進優秀師資和先進設備，提升教學科研水平，提高高校的學術聲譽和教學質量。增設與赤峰、通遼兩市產業發展契合的新專業、學科，建設更多實驗室和研發中心，為當地高校吸引人才、促進畢業生在當地就業創造條件。三是加強對自治區外考生的宣傳和招生工作，提高赤峰、通遼兩市高校的知名度和吸引力，建立更多合作交流項目，優化獎學金和助學金支持政策，吸引自治區外考生選擇赤峰、通遼兩市高校就讀。四是完善研究生調劑政策，進一步擴大研究生招生規模，加強赤峰、通遼兩市高校與其他高校的合作交流，拓展研究生調劑渠道，吸引更多生源到兩市就讀。五是制定靈活的編制政策和管理措施，增加基層單位和重點崗位的編制數量，努力留住基層人才，引導人才向基層流動。

（作者系內蒙古自治區宏觀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責任編輯：張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