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和文化遺產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基因和血脈,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內蒙古檢察機關辦理的秦直道遺址保護案件中,檢察綜合履職、運用模擬修繕方式確定受損文物價值、以共同指定破解管轄難題等一系列辦案經驗和做法值得推廣學習。
一、檢察履職要注重各項檢察職能協調互補、聯動發力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檢察機關法律監督的作用,做出一系列重要指示,特別強調“中國檢察機關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承擔懲治和預防犯罪、對訴訟活動進行監督等職責,是保護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的一支重要力量。”[1]最高檢近年來強調檢察監督要攥指成拳,要強化一體履職、綜合履職,各項檢察職能要協調互補,聯動發力。秦直道遺址保護案件中,檢察機關綜合運用了多項檢察職能,對于違法行為人嚴重損毀秦直道,構成刑事犯罪的,以提起公訴的方式追究其刑事責任;對于文物保護過程中地方政府、文物行政部門未全面履行職責的,以行政公益訴訟督促達拉特旗政府、達拉特旗文物局依法履職;符合民事公益訴訟起訴條件的,以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要求違法行為人承擔損害賠償的民事責任,形成了懲治不法行為、保護受損公益的合力。
二、探索運用模擬修繕方式量化全部毀壞的文物價值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把文化建設擺在治國理政突出位置,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形成習近平文化思想。”[2]黨的中心工作推動到哪里,檢察實踐就跟進到哪里。近年來,全國檢察機關持續加大文物和文化遺產保護工作。2024年,最高檢向國家文物局制發的12號檢察建議,助力文物保護;今年3月1日,修改后的《文物保護法》生效實施,把文物和文化遺產保護正式納入檢察公益訴訟法定領域。根據《文物保護法》(2017年修正)第22條規定“不可移動文物已經全部毀壞的,應當實施遺址保護,不得在原址重建。”(現為2024年修訂后第33條)內蒙古檢察機關辦理的保護秦直道案件中,違法行為人的采礦行為導致3214.01米秦直道遺址被全部毀壞,但是目前國內對于確定受損文物價值尚無規范性標準,因此檢察機關在辦案中無法通過委托司法鑒定確定行為人應當承擔的損害賠償數額。值得一提的是,秦直道案件中時,檢察機關依據的是《環境保護法》第2條規定的人文遺跡屬于環境的一部分,借道環境領域辦理文物案件。提起民事公益訴訟適用的也是《民法典》和《環境保護法》。最終經充分研判,由內蒙古自治區檢察院協調自治區文物局,委托了有文物保護工程勘察設計資質的機構,參考《環境損害鑒定評估推薦方法(第Ⅱ版)》中的替代等值分析法進行評估,運用模擬修繕方式等價量化受損文物價值506.66萬元,并邀請文物行政部門、文物專家針對評估結果出具專業意見,補強了鑒定機構的評估結論。這一量化受損文物價值的評估方法對于今后辦理長城保護案件或者其他完全被毀損的不可移動文物公益訴訟案件,具有較為重要的借鑒價值或指導意義。
三、以上級司法機關共同指定破解基層辦理民事公益訴訟案件的管轄難題
檢察公益訴訟管轄制度涉及檢察機關、人民法院辦理公益訴訟的權限問題。當時考慮到民事公益訴訟案件審理難度和社會影響,《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規定公益訴訟案件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中級人民法院管轄。但近幾年的檢察實踐表明,大部分民事公益訴訟案件不屬于重大、復雜案件,因此最高檢出臺的《人民檢察院公益訴訟辦案規則》規定由違法行為發生地、損害結果地或者違法行為人住所地基層人民檢察院立案管轄民事公益訴訟案件,提起訴訟時則應當將案件移送到上級檢察機關進行起訴,這一立案管轄與訴訟管轄分離的辦案方式也成為解決基層辦理民事案件的重要方式。在秦直道保護案件中,鄂爾多斯市檢察院充分考慮了本案侵權行為地、損害結果發生地均位于達拉特旗,且刑事案件由達拉特旗公安局偵辦并移送至達拉特旗檢察院審查起訴的現實情況,商請鄂爾多斯市中級人民法院指定管轄,最終指定本案由達拉特旗法院審理,達拉特旗檢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這一共同指定的方式不僅便于當事人進行訴訟、而且便于法院行使審判權、檢察機關行使檢察權,還能更好的提升案件辦理的社會效果。司法實踐也已經證明了基層法院有能力審理好一般的民事公益訴訟案件。
總之,秦直道遺址保護案件的辦理成效顯著,其中涉及的損害價值認定方法,管轄等問題不僅可以指導類似案件辦理,更為檢察公益訴訟立法提煉了可供參考的具體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