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行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對促進就業、擴大出口以及推動區域經濟發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隨著行業規模持續擴張,其帶來的環境問題也日益嚴峻。在“雙碳”目標與全球綠色經濟發展背景下,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已成為紡織企業平衡經濟效益與環保責任的關鍵工具。
根據相關研究,紡織企業通過披露環境信息,不僅能夠督促自身落實環保政策、履行社會責任,還能提高市場競爭力和公眾信任。因此,構建規范化披露框架、完善行業監管標準,對于助力我國紡織業在全球化競爭中實現從“規模擴張”向“綠色增值”的跨越具有重要意義。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發展概況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是指企業通過財務報告、社會責任報告或獨立環境報告等形式,向利益相關者公開其環境活動、環境績效及環境風險等信息的過程。其核心目的是通過提高企業環境行為的透明度,幫助投資者、政府、公眾等利益相關者全面了解企業的環境責任履行情況,從而支持決策、強化監督,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是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重要體現,也是實現經濟與環境協調發展的重要工具。隨著全球環境問題日益嚴峻,環境會計信息披露逐漸成為企業與社會溝通的關鍵橋梁,其重要性在政策法規和社會期望的雙重驅動下不斷提升。
紡織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現狀
近年來,面對日益增強的環保壓力,紡織行業正加速其轉型步伐。企業不僅致力于綠色技術的研發與應用、污染治理的資金投入,還通過實施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等管理手段,力求遏制隨意排放的亂象。
為研究我國紡織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現狀,本文選取2020—2022年在我國上海證券交易所和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的紡織業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因ST公司不適宜作為研究對象,所以剔除ST公司,最終篩選出32家符合條件的紡織行業上市公司。以這32家上市公司發布的年度報告、社會責任報告及獨立環境報告為主要信息來源,系統整理其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內容。從披露方式、披露內容等多個維度,分析我國紡織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現狀、特點和存在的問題。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方式
根據2020—2022年32家紡織行業上市公司的披露數據,發現所有樣本企業均在年報中披露了環境會計信息,覆蓋率達100%,表明企業已普遍認識到環境信息披露的必要性。社會責任報告的披露率逐年提升,從2020年的28%增長至2022年的37%。獨立環境報告的發布極為稀缺,2020年無企業發布,2021年和2022年分別僅有1家企業發布。總體來看,紡織企業主要通過年報形式披露環境會計信息,社會責任報告漸成趨勢,然而獨立環境報告的應用極為有限,披露形式略顯單調,內容亦多停留于定性層面,亟待系統性整合與量化數據的充實。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
環境治理情況。根據2020年—2022年32家紡織行業上市公司的環境治理數據,發現企業在不同領域的治理力度呈現顯著差異。廢水治理披露率從56%提升至69%,成為環境管理的重點領域,反映了企業對印染廢水高污染負荷的重視;廢氣治理披露率從47%增至59%,但2022年略有下降。固廢治理披露率從31%提升至56%,清潔生產披露率在28%-34%間波動,表明企業對綠色工藝升級的重視程度不穩定。噪聲與輻射治理的披露率仍處于較低水平,由13%緩慢提升至28%,這一數據變化凸顯出該領域治理意識的相對薄弱。未來需在鞏固廢水、廢氣治理成果的同時,加大對其他領域的投入,實現環境治理的全面均衡發展。
紡織企業環境負債披露情況。紡織行業的環境負債主要源于廢水、廢氣、固廢等污染物的排放,以及潛在的生態損害風險。這些負債的產生既是企業生產活動的直接后果,也受到環保政策、監管力度及社會監督的影響。二氧化硫、化學需氧量等傳統污染物的披露率相對穩定,但整體水平仍偏低。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披露率增長顯著,可能與“雙碳”目標的政策推動有關。但固體廢棄物和煙塵粉塵的披露率極低,反映出企業在這些領域的披露意識不足。因此,紡織企業在環境負債披露方面仍需改進。
紡織企業環境管理披露情況。上市公司環境管理情況通常通過年度報告、社會責任報告或獨立環境報告披露。環保理念與環保事件應急機制的披露率較高,表明企業普遍認識到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并重視環境風險管理。然而,環保目標的披露率始終偏低,反映出企業在長期環境規劃方面的不足。環保管理制度體系的披露率逐年提升,盡管這一進步顯示企業正在逐步完善內部管理,但與服裝紡織行業整體披露率相比,進展仍然較為緩慢。環保教育與培訓的披露率波動較大,2022年驟降,可能與疫情影響或企業重視程度不穩定有關。環保專項行動的披露率最低,表明企業在該領域的投入不足。環保榮譽和獎勵的披露率整體水平仍偏低,可能與榮譽獲取難度大有關。總體來看,紡織企業環境管理體系建設雖有一定成效,但在目標設定、員工培訓及專項行動等方面仍需加強,以實現環境管理的全面優化。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存在的問題
披露內容不全面,缺乏關鍵環境信息。目前,紡織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內容主要集中在環保投入、污染物排放等基礎信息方面,對于資源消耗、環境風險、環境績效等關鍵信息披露不足。這種不全面的信息披露難以真實反映企業環境績效,也無法為利益相關者提供有效的決策依據。
披露方式單一,缺乏可比性和可讀性。紡織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方式較為單一,主要以文字描述為主,缺乏圖表、數據等直觀且易于理解的表現形式,從而使得信息可讀性欠佳,難以進行有效的比較分析。此外,各企業在環境信息披露上標準不一,缺乏統一規范,這導致信息可比性下降,給行業整體環境績效評估帶來難度。
披露動機不足,缺乏主動性和積極性。部分紡織企業視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為額外負擔,缺乏主動披露的積極性。有的企業僅披露正面信息以應付監管,對負面信息則避重就輕,導致信息披露不實。此外,有的企業擔憂環境信息披露會暴露環保短板,影響企業形象和經濟利益,故對此持消極態度。
監管機制不完善,缺乏強制性和約束力。目前,我國尚未出臺專門針對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法律法規,相關監管機制也不完善,導致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缺乏強制性和約束力。例如,現行環境會計準則不健全,缺乏統一的行業標準和相關的法律制度規范,缺乏對環境會計要素確認、計量、核算和披露的規范。
專業人才短缺,技術支持不足。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涉及多個學科領域,需要具備跨學科知識的專業人才。然而,目前我國紡織行業環境會計專業人才匱乏,難以滿足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需求。此外,環境會計信息披露需要借助先進的信息技術手段,而部分紡織企業信息化水平較低,缺乏必要的技術支撐,制約了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效率和質量。
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相關建議
建立完善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框架,明確關鍵指標。由行業協會或相關部門牽頭,確立紡織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詳細內容和統一標準,清晰界定需強制披露的核心環境信息。還可以引入環境績效評價體系,鼓勵企業采用國際通用的環境績效評價指標,將環境績效量化,并與財務數據相結合,形成全面的環境會計報告。
增強信息的可視化與可比性。推廣多樣化的信息披露方式,倡導企業運用圖表、數據可視化等手段,提升信息的直觀性和可讀性。由政府搭建統一的紡織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平臺,要求企業按照標準化格式上傳環境數據,便于利益相關者查詢和比較。鼓勵企業通過引入第三方審計與認證,確保數據的真實性和可比性,增強信息的公信力。
完善激勵機制,增強企業披露動力。首先政府應調動企業主動進行環境信息披露的積極性,對主動披露環境信息且表現優異的企業給予政策支持,如稅收優惠、綠色信貸、環保補貼等,降低企業環境治理成本。借助消費者、投資者及金融機構的綠色消費和投資偏好,促使企業主動公開環境信息。鼓勵消費者選擇環境信息披露透明的產品,引導投資者關注環境績效良好的企業。
健全法律法規,強化監管與懲罰機制。出臺專門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法規,明確紡織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范圍、內容、頻率和形式,并將其納入企業年度報告或社會責任報告中。同時,加大對企業環境信息披露的監管力度,并聯合相關部門加強對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監督檢查,定期核查企業披露信息的真實性和完整性。對于未按規定披露環境信息或故意披露虛假信息的企業,要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并處以相應罰款,以此形成有效的法律威懾。
加強人才培養與技術投入,提升信息披露能力。學校和社會應加大對環境會計專業人才的培養力度,致力于培養既精通會計又熟悉環境管理的復合型人才。同時,鼓勵企業開展內部培訓,以提升現有財務人員的環境會計知識素養。此外,還要引入信息化技術,實現環境數據的自動采集、分析和報告,提高信息披露的效率和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