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探源在增強文化自信中的時代價值與實踐路徑

摘要：文明探源在提升中華民族文化自信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時代價值，有助于實證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史，揭示中華文明的獨特性與多元一體格局，增強民族凝聚力和認同感，為世界文明研究作出原創性貢獻。因此，推進“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是學術發展的需要，也是深化歷史認知的需要，其促進考古研究方法創新和中外文明交流互鑒，有助于重塑文化自信、增進民族認同。

關鍵詞：文明探源；中華文明；文化自信

習近平總書記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強調：“中華文明具有突出的連續性。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綿延不斷且以國家形態發展至今的偉大文明，這充分證明了中華文明具有自我發展、回應挑戰、開創新局的文化主體性與旺盛生命力。深厚的家國情懷與深沉的歷史意識，為中華民族打下了維護大一統的人心根基，成為中華民族歷經千難萬險而不斷復興的精神支撐。中華文明的連續性，從根本上決定了中華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如果不從源遠流長的歷史連續性來認識中國，就不可能理解古代中國，也不可能理解現代中國，更不可能理解未來中國。”[1]“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作為一項重大的科研項目，深度契合新時代的文化使命，對于增強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具有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一、中華文明的探源歷程

1.“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背景

自1921年中國現代考古學發端以來，豐富的考古成果為探討中國古代文明的形成與發展奠定重要的研究基礎。值得關注的是，在學術探索初期，受制于理論框架的局限性與野外考古技術的階段性特征，學界對中華文明起源問題的認知仍存在若干需要突破的學術瓶頸[2]。一方面，缺乏對文明形成關鍵標志的系統性研究，致使對文明起源的判定缺乏明確標準與統一認識；另一方面，學科協作嚴重不足，導致在研究文明起源時，對自然環境變遷、生業發展演變、手工業技術革新以及其與文明形成的內在關聯等重要方面的剖析不夠精準和深入。

在20世紀90年代之前的學術研究中，中國歷史學界長期遵循“夏代文明起源說”的研究范式，普遍將公元前21世紀夏王朝的建立作為中華文明形成的標志性節點。其實，這種對前夏時期（約前3500—前2000）社會形態的解讀，大多是直接套用西方人類學的酋邦理論，將其簡單地歸入前國家形態的部落聯盟范疇[3]。然而，這1000多年社會的真實發展階段及其在中華文明歷史長河中的關鍵地位亟待深入探究與精準判定。若不能科學論證這一階段的社會性質與文明進程，將導致對中華文明發展歷程的斷裂式理解，影響對民族文化根源與發展軌跡的深度認知，進而在世界文明格局中難以精準定位中華文明的獨特價值與深遠意義，削弱民族文化自信與歷史自覺的堅實根基。

2.“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成果

“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秉持創新理念，開創多學科協同研究范式。自2020年其第五階段實施以來，進一步擴大研究的時間、空間范圍，圍繞浙江余杭良渚、河南偃師二里頭等29處遺址，在深化對中華文明起源與早期發展階段整體認知的同時，聚焦關鍵時間節點和重大事件，精心設計多學科綜合研究，取得了一系列進展[4]。

“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立足本土考古實踐與文化特質，摒棄西方傳統“冶金術、文字、城市”文明三要素刻板框架，提煉出全新文明起源關鍵標志[5]。良渚文化中大規模犁耕與水利設施協同作業，大幅度提升農業生產效率、增加糧食產量，為社會分工精細化、人口聚集城市化提供堅實的物質保障。“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實證的案例充分彰顯新標志體系對本土文明起源闡釋的高度適配性與精準洞察力，有力指引深入剖析中華文明起源獨特路徑與核心動力機制。

“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還精準揭示中華文明在形成發展進程中與域外文明雙向交流的盛景。約距今5000年前，西亞的小麥、黃牛、綿羊等物種與冶金術經中亞傳入中國西北并扎根中原，豐富農業生產結構，推動畜牧養殖興起，革新手工業技術。同期，中國華北粟黍栽培技術西傳中亞、西亞，拓展當地農業種植模式、優化作物布局，為異域文明發展貢獻東方智慧。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多姿多彩是人類文明的本色。正因為各國歷史、文化、制度不盡相同，才需要交流互鑒、取長補短、共同進步。”[6]

二、文明探源在增強文化自信中的時代價值

1.為文化自信筑牢歷史根基

考古學作為文明探源的中流砥柱，在重構歷史真相、確證文明傳承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關鍵作用。2024年11月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北省云夢縣博物館實地考察期間，就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繼續加強考古研究，提高文物保護水平，為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增強文化自信提供堅實支撐，讓中華文明瑰寶永續留存、澤惠后人，激勵人們不斷增強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7]

傳統認知受限于彼時考古發現的碎片化與研究視角的單一性，致使對文明起源的時間界定模糊不清、發展脈絡若隱若現。“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以其無可辯駁的實物證據將中華文明的源頭回溯至更久之前，實證了中國百萬年的人類史、一萬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8]。這些突破為我們重新審視中華文明的起源與發展注入全新活力，以更為宏大的歷史視野，領略祖先創造文明的智慧與成就，從而為文化自信筑牢堅實根基。

2.為文化自信增添多元歷史底蘊

中原地區擁有廣袤平原，加上黃河的滋養潤澤，使之成為古代農業文明的典范區域。歷史上，中原地區孕育出儒家、道家等眾多影響深遠的思想流派，成為孕育民族精神的沃土。政治上，諸多王朝建都于此，成為文化中樞，引領文明發展方向。“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對其核心地位及成因的深入探尋，使我們明晰文明演進軌跡與內在邏輯，深切感悟中華文明傳承有序、一脈相承的強大生命力，成為增強文化自信的核心支柱。

通過“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研究，我們還發現各具千秋的區域文明。考古資料顯示，新石器時代中晚期的中國早期社會已顯現出多元地域文明的社會分層現象。在黃河中游廟底溝文化核心區，聚落考古學研究表明墓葬規格與隨葬品組合差異已形成制度性表征；長江下游環太湖流域崧澤文化早期階段，高等級墓葬群與祭祀遺址的空間分布揭示出酋邦社會特征；而遼西地區紅山文化中晚期的禮儀性建筑遺存與玉禮器組合，則標志著區域性等級制度雛形的形成[9]。這些區域文明并非孤立隔絕的島嶼，而是在交流互鑒中彼此交融、協同發展，展現中華文明強大的包容性與蓬勃的生命力，為文化自信增添豐富多元的內涵底蘊，使文化自信扎根于民族文化的深厚土壤，可謂枝繁葉茂、生機盎然。

3.為文化自信增強凝聚力和認同感

文明探源是一場尋根之旅，引領我們回溯中華民族的歷史。從舊石器時代周口店北京人的火種微光，到新石器時代星羅棋布的文化聚落；從炎黃部落融合的遠古傳說，到夏商周三代國家形態的漸趨成熟，考古發現如同拼圖碎片，精準嵌入歷史框架，還原中華民族起源與發展的壯闊史詩。這一脈絡清晰展現出民族發展的連續性與整體性，昭告世人：中華兒女同根同源、血脈相連。共同起源恰似強大磁石，在各民族間凝聚起深厚的情感紐帶，強化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激發團結奮進精神，為文化自信凝聚磅礴精神合力。

4.為文化自信增添國際維度亮色

在全球文明研究領域，過去一個時期，西方標準長期占據主導。“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立足本土豐富實踐與海量考古成果，提出判斷文明社會的中國方案。湖北云夢縣出土的睡虎地秦簡中記載的秦律已形成體系，相當完備，被譽為“法史寶庫”，代表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法制文明，證明中華民族曾以優越的法文化長期滋潤東方世界。可見，談及法制史不能“言必稱希臘”。中國方案為世界文明起源研究開辟全新視角與多元路徑、豐富理論框架，有力提升中華文化在國際文明研究舞臺上的話語權與影響力，重塑全球文明研究格局，成功塑造出中國作為文明古國與文化強國的嶄新形象，為構建人類文明交流互鑒命運共同體貢獻關鍵力量。

三、文明探源提升中華民族文化自信的實踐路徑

1.加強考古成果的展示與傳播

豐富展覽主題與形式，全方位展示文明探源成果。以“華夏文明曙光——早期國家起源展”為例，除展示出土文物外，還可以復原良渚古城宮殿建筑場景。通過3D投影，讓觀眾沉浸式感受首領決策的氛圍；設置互動體驗區，模擬制作陶器、玉器，體驗古人的技藝與智慧。策劃“文物黨課”專題展，將文物所蘊含的歷史文化厚度與黨課應體現的政治高度有機結合起來，通過考古學家現場講解、組織研討會，構建觀眾與專家交流的平臺，增強公眾對考古成果的理解與認同，增強文化自信[10]。

2.推動多學科協同研究的深入發展

建立跨學科研究聯盟，定期舉辦“文明探源跨學科論壇”，涵蓋考古學、歷史學、地質學、生物學、化學等領域。各學科聯合開展課題研究，共同撰寫多學科視角研究報告，為文明起源與發展提供綜合解釋。搭建線上協作平臺，共享數據并實時交流研究思路與發現。設立跨學科研究基金，鼓勵創新合作項目，對優秀團隊與成果進行表彰獎勵，營造良好的合作氛圍，提升研究的深度和廣度，完善文明探源知識體系，為文化自信提供堅實的學術支撐。

3.加強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利用

完善法律法規，明確保護范圍、標準與責任主體。設立專項保護基金，以政府撥款為主、社會捐贈為輔，保障資金穩定。建立監測體系，利用衛星遙感、無人機、傳感器實時監測遺址環境與文物保存狀況。實施科學修復，建立專業修復團隊與實驗室，遵循“可逆性”“最小干預”原則修復文物，如采用3D打印技術制作文物模型輔助修復，經檢測評估后應用于修復工作，確保遺址文物的原真性、完整性，守護文化自信的物質根基。

開發文化遺產教育課程，針對不同學段設計內容。小學設立“探秘古代文明”課程，以故事和游戲的形式介紹遺址文物；中學開設“文明探源與歷史演進”課程，引導學生探究文明起源與發展邏輯；大學設立“文明探源專題研究”選修課，培養學生的學術研究能力。打造文化遺產旅游精品線路，如“華夏文明溯源之旅”串聯黃河流域、長江流域主要遺址。開發文創產品，以文化創意提升文化遺產的經濟與教育價值，增強廣大民眾的文化認同感與自豪感，提升傳播力和影響力。

4.促進公眾參與和開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

開展公眾考古活動。制定年度公眾考古計劃，在全國范圍內廣泛開展活動。舉辦“考古體驗季”，在博物館設置體驗點，公眾報名參與發掘、記錄、繪圖等基礎工作，親身體驗考古的艱辛與樂趣。開展“考古科普講座進社區”活動，邀請專家講解探源成果與考古知識，設置問答抽獎環節贈送文創禮品。通過系列活動，形成公眾參與考古的長效機制，提升公眾對文明探源的關注度與參與熱情，拉近民眾與歷史文化的距離，培育文化自信的社會土壤。

將探源成果融入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在學校教育層面，語文課選取考古報告、器物銘文進行講解，歷史課以文明探源梳理歷史脈絡，美術課臨摹文物圖案創作，科學類課分析考古科技應用；組織校園考古社團與文化節，開展模擬考古、文物研究活動，文化節舉辦探源成果展覽、知識競賽、文藝表演。在社會教育層面，社區文化中心可以設立文明探源圖書角與講堂，定期舉辦活動，促進文化傳承創新與民族精神傳承弘揚[11]。

四、結語

“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以堅實的考古實證重塑文化自信根基，良渚古城、湖北云夢秦漢簡牘、二里頭遺址等一系列重大發現，以城墻、宮殿、祭祀遺跡、精美文物等，確鑿無疑實證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延綿不斷。在文明起源理論與方法學領域，“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提出基于本土實踐的創新方案，突破西方理論桎梏。新文明起源標志體系為全球文明起源研究開辟多元視角、注入新鮮活力，促使國際學界反思文明判定單一標準的局限，推動構建更具包容性、普適性的全球文明起源理論框架。

探源成果有力回擊西方學界質疑，打破傳統認知局限，強化多元一體格局向心力，讓民眾深切感知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蘊、悠久傳承與獨特價值，極大激發了民族自豪感與文化認同感。

參考文獻：

[1]習近平.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講話[J].求是，2023（17）：4-11.

[2]王巍，趙輝.“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及其主要收獲[J].社會科學文摘，2023（03）：5-8.

[3]竇兆銳.百年考古與中華文明之源——訪中國歷史研究院考古研究所王巍研究員[J].歷史研究，2021（06）：46-55.

[4]王玨.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最新成果發布[N].人民日報，2023-12-21（015）.

[5]毛若寒，陸奕文.中華文明起源考古成果的展覽闡釋現狀與模式初探[J].藝術評論，2023（12）：73-85.

[6]習近平.深化團結合作 應對風險挑戰 共建更加美好的世界[N].人民日報，2023-08-23（002）.

[7]習近平在湖北考察時強調 鼓足干勁奮發進取 久久為功善作善成 奮力譜寫中國式現代化湖北篇章[J].中國紀檢監察，2024（22）：4-5.

[8]習近平.把中國文明歷史研究引向深入 增強歷史自覺堅定文化自信[J].求知，2022（08）：4-6.

[9]查建國，陳煉.文明探源展現中國文化自信[N].中國社會科學報，2022-07-08（001）.

[10]朱誠.探源中華文明之源 增強民族文化自信——上海博物館推出“文物黨課”特色項目[J].文物天地，2022（12）：16-18.

[11]劉向云.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研究成果的思想政治教育價值及實現路徑研究[J].文化創新比較研究，2024，8（17）：148-154.

作者簡介：

朱明明（2001—），男，漢族，河南信陽人。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王海燕（1980—），男，漢族，湖北十堰人。法學博士，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國家治理現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