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蛋趕著鴨子經過擺子家門口時,聞到一股好聞的梨膏味兒,他像被一根繩子絆住了兩只腳,再也走不動了。
鴨子邁著歡快的腳步在夕陽下心滿意足地往家走。到家后,哥把鴨子圈了起來。如果不把鴨子圈起來,它們就會像瘋子一樣“呱呱呱”地叫著亂跑,村里人看見,會笑話哥兒倆不利索,心眼兒沒鴨子多。哥發現少了一只鴨子,便跑出來喊孬蛋。哥喊孬蛋的聲音有點躁,像公鴨發情:“孬蛋,少了一只鴨子?!?/p>
孬蛋在村西頭擺子家門口。哥跑過來喊“少了一只鴨子”的時候,孬蛋的眼睛正越過土墻在擺子家屋頂打轉。那股好聞的梨膏味兒仍舊讓孬蛋邁不開腿。
哥讓孬蛋數鴨子。哥的表情很不好:“你數數,你數數?!必氨镒?,想象自己沉浸在梨膏組成的河流中,剛數到五就亂了陣腳。哥說:“你的心不在鴨子上,應該集中心思,把鴨子看好。”孬蛋聚精會神地數,可數到五又亂了陣腳,好像五是一個坎兒,怎么也過不去。哥遞給他一根竹竿,說:“你數一只,扒拉出一只。”哥覺得孬蛋有點兒反常,平常孬蛋數鴨子,從一到十像說順口溜兒。孬蛋很不情愿地接過哥手里的竹竿,還沒開始數,鴨子就發瘋似的亂跑亂叫,孬蛋更沒法兒數清了。哥沒好氣,把竹竿丟在鴨圈后面,伸出指頭,一只一只地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千真萬確,少了一只。哥跳蚤般跳起來。哥扳著指頭利利索索地給孬蛋算了一筆賬:如果這只鴨子是母鴨,母鴨會下蛋,蛋可以孵鴨雛,鴨雛長大,還能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