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早上起來喜歡到公園里晨練,剛在健身器旁站住,李四來了。
李四也是來鍛煉身體的。
李四是張山的朋友,以前曾在一起工作過,關系一直不錯,婚喪嫁娶什么的,都有來往。今天,張山忽然向李四打聽個人。
張山打招呼:你早,老李。
李四回:張局,你早!
張山說:老李啊,跟你打聽個人,想問問,他這人怎么樣。
李四啊了一聲:誰啊?我知道的,一定會給你說。
這個人嘛,你一定知道,你們在一個辦公室,并且,在一起工作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你是打聽誰了。
知道了?
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打聽王五?
張山點點頭:老李,老王這人,怎么樣?
從哪個地方說呢?
主要說人品。人品怎么樣?
人品嗎?怎么說呢?李四抬頭笑了笑,看了看天,張局,你看,哎呀,今天天氣不錯。
張山也抬頭看了看天:嗯,今天天氣不錯,肯定是個大晴天。
李四點了點頭:嗯,你看那云,好白啊!你說是像綿羊,還是像棉花?
張山知道李四在故意岔開話題,就又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他問的那個事上,就說:也像綿羊也像棉花。老李,你告訴我,老王這人怎么樣?
你讓我怎么說呢?
還能咋說,實事求是唄!
李四好像有些難度:實事求是,老王這個人,你說他好吧,他也不好,你要說他不好吧,他也行,就這么個人吧!
老李啊,你這么說,不等于什么都沒說嗎?
我說得很透徹啊。
什么透徹啊?你看你說的,說好吧,不好,說不好吧,也行,就這么個人。
說的不錯啊,他就是這么個人!
張山有些動氣了:我主要是想問問你,老王這個人,人品怎么樣,可交嗎?
李四說:交往嘛,就是按性格來,你想交就交,想不交就不交,沒必要打聽的。
張山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的交友原則嗎?我有三不交:不孝敬父母的不交,弟兄間不和睦的不交,人品不行的不交。對交朋友,我是寧缺毋濫!
你張局不愧是內退的老領導,交朋友真慎重。
俗語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是啊。
你告訴我,老王這人,人品咋樣?
你真想知道?
我這是把你當朋友,不然,我能這么問你嗎?
我這個人啊,最不喜歡在別人背后說人了。我認為,那樣說人,評論人,議論人,是不厚道的。
你怎么這么想呢,我這是給你打聽,你把你知道的,實事求是告訴我,根本不存在什么說人議論人的!
我以前曾跟你干過,你也明白的,我就是不喜歡在背后說哪個人,要是我說別人,我感覺自己的人品有問題。
張山有點生氣了:咱別的不說,我當過你的領導吧?
當過啊,很久以前了。
張山急了:那我現在就以領導的身份要求你,你把你知道的王五的情況如實地都告訴我!
李四一笑:你以前當過我的領導,是不假,可現在你退了,我也退了,咱們的身份都一樣了,你沒權力這么要求我。再說了,我沒有在人背后說別人的習慣,你要是想聽我說王五這個人怎么樣,那我當他的面給你說。
張山嘆了口氣:唉,你這個人,一輩子就是這個倔脾氣!之后,張山抬起頭狠狠看著李四,突然,眼睛直了——他看到李四背后的不遠處走來一人,正往健身器這兒來。就故意大聲問李四:要是王五在這兒,你一定會說?
李四點了點頭:嗯,我當著王五的面說,那樣,我就不會被別人說是小人了!說在人背后嘀咕人了。
張山給李四伸了一下大拇指。
李四笑了:做人嘛,就得要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不然,或被人戳脊梁骨的!
這時,一個聲音在李四身后響起了:張局,老李,早上好!
李四一驚,知道是誰,但還是轉身看了。李四臉上的笑,脫褲子似的,慢慢褪下去了,說:啊,是你啊,老王!
王五笑著點點頭。
李四指了指天:老王,你看,今天,天氣不錯!
王五看了看天,點了點頭說:對對對,是不錯。是不錯!
李四哼了一聲,對張山說:看到了嗎?天氣不錯,然后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張山,走了。
李四走得很迅速,一句多余的話也沒說,張山很愕然,也很意想不到。
王五看著李四的背影,用鼻子哼了聲,之后向張山伸出手。
王五伸手時彎著腰,腰彎得有90度。
看著王五伸過來的那只白胖胖的手,張山遲疑一下,把手背到身后說:老王啊,你看,今天,天氣不錯。
王五就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后抬頭望天:是的是的張局,今天,天氣不錯!
張山在心里嘆了聲,哎,天氣不錯。真天氣不錯嗎?
張山背起雙手,狠狠地罵:他媽的,天氣不錯!
責編:胡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