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說我們去蒙特利水族館吧。
開過去兩小時,開回來兩小時。我說,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容易友誼破裂。
不會的,諾拉說,我是一個比較理性的人。
說走就走。
中途下車買奶茶,諾拉問我點什么好?
我看了一眼茶單,說,這個看起來最奇怪,就點它。
諾拉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開始點她的茶。
鳳凰單叢是啥?諾拉問我。
我說不知道,點就完事了。
諾拉就點了,鳳凰單叢。
拿到奶茶。
好喝嗎?我問她。
好喝,諾拉說。
這是我第一次點之前從來沒喝過的。我不是那種會嘗試新東西的人,諾拉說。
我倒是覺得每次都喝點不一樣的才有趣,我說。
回到車上,諾拉說她最近學了一首新歌。
那你唱啊。
不要,諾拉說。
我就放起了那首歌,唱了起來,諾拉開始笑。兩個人一起狂笑。
諾拉最后還是唱了那首歌。
我還蠻佩服你的,我說。
為什么?諾拉問。
我是一個很有活力的人,我說,而你會回應我的活力。
還不如說我是一個很有情商的人,諾拉笑著說,我會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車停到了海邊,望海。
我喜歡那種一望無際的海,諾拉突然說。
我說這是我的臺詞,我正要說,被你說了。
諾拉笑了。
一進水族館,我還沒開始跑,諾拉說停。
學習。諾拉說,我們先來學習認識海洋動物。
只好陪著她一個一個地看介紹。
我停在了鯊魚水族箱,半圓形玻璃罩,說話有回音。
特別好玩,我說。
諾拉繼續往前走,哪里好玩?
明明在一起,但是一說話卻好像相隔遙遠,我說。
諾拉停了下來,我們一起在玻璃罩里待了一會兒。
從水族館出來,竟然花了三個小時,如果我一個人,最多30分鐘。
很喜歡這種不知道時間流逝的感覺,諾拉說,可以忘卻在現實中遇到的煩惱。
車開回去已是黃昏,天色暗淡。諾拉說這個時間點她都會比較憂傷。
我想找一些憂傷的歌配合她的憂傷,播出來卻都是土味情歌。諾拉笑到不行,兩個人都笑得不行。
我開始放搖滾,我喜歡搖滾,從新褲子到燈誘再到草東,然后一直停留在草東。
我說我最愛草東。
為什么?
我有一段因為草東而起的感情。我說,當然早已經是過去式。
諾拉說哦。
美好的一天往往以火鍋收尾。我說,我們去吃火鍋吧。
諾拉說好。
其實我已經精疲力盡,諾拉說你終于累了嗎?我點頭,點了一份沙拉醬蝦。諾拉也點了一份。
其實我之前來過這家,諾拉說,但都不敢點這個,沒人陪我一起吃。
這不是有我了嘛。我說,一起吃。
好開心,諾拉說,今天我好開心。
我說我也好開心,說完哈哈大笑。用最疲憊的語氣說著最快樂的話,好好笑。
上一次是一起爬了個山,也不知道往哪走,要走到哪里,只是漫無目的往前走。走累了,坐到一張長椅上吃零食,聊天。
我下周要去紐約,看一個朋友。諾拉說,我很期待這次旅行。
你肯定很想念他吧?
還好。諾拉說,我是一個比較理性的人,理科生,多少都比較冷靜。
我說我在香港有個朋友,我也很想念她,會很想見到她。
愛一個人是什么樣子?諾拉突然問。
我有點回答不上來,愛一個人也許就是想要見到吧,想多花點時間相處。
諾拉說,那我好像沒有很在意相處。
那你為什么要去紐約?
就是想啊,想去找他,去見他。
羨慕你,諾拉又說,你可以無條件地去愛別人。
人這種生物是需要愛來維持自己的生活的,我說。
等你從紐約回來我們再約,我站了起來,說。
諾拉從紐約回來后約我一起喝一杯。
我說我請你,慶祝你回來。
見到諾拉,她有了一點變化。每次見面諾拉都會有一點變化,細微的變化,說不上來。
在紐約怎么樣?我問。
吃了好多好吃的,諾拉說。
談了一段紐約戀愛,又說。
你呢?
我就在舊金山四處晃蕩,我說,去了一下優山美地。
優山美地不好玩,又說。
“碰”的一聲巨響,旁桌正在碰杯,三男兩女。
望了他們一眼,我說我正在寫劇本,如果把他們作為角色,我會這么編:他喜歡她,她不喜歡他,她喜歡另一個他。
諾拉說如果我來編我會讓他喜歡她,她不喜歡他,她也不喜歡他,她誰都不喜歡,她就喜歡跟朋友出來喝一杯。
我說好吧其實我寫不出來劇本,我更害怕我拍不出來。
去寫,去拍,直接去做就完事了。諾拉說,別想那么多有的沒的,我會一直支持你,一直推著你往前走。
從火鍋店出來,又突然想吃冰淇淋,拐彎,去Gelato冰淇淋店。
拿著冰淇淋坐到路邊。
今天一天都在說話,說了一天話。
如果有一天話題都聊完了怎么辦?諾拉說。
我說不會有那一天的,我們每一天都在經歷不同的事情。
諾拉說哦。
諾拉,希望以后還能和你一起,去爬山,去海邊,去水族館。我說,但是你快要畢業,也許離開,去別的地方,我們就不能在一起玩了。
當Gelato從地球消失,我們就不會在一起玩了,諾拉說。
我說啊?
諾拉又說了一遍,當Gelato從地球消失。
我說我還是沒聽懂。
Gelato從地球消失這件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諾拉說。
我說哦。
責編:胡破之